第一百六十章 他是誰?
薛敏之已經整整三日沒有見到李素娘了,所以他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李素娘。
可李素娘還是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的阿梨,薛敏之到底還是收斂幾分,才坐直了身體,遠離了李素娘道:“那一日去百花樓,便是他邀我前去。”
原來他們早就見過麵!
李素娘稍稍舒了一口氣:“他……究竟是何人?”
薛敏之的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他不曾和我說過他的真實身份,不過我猜測,他應該就是當今離王殿下。”
離王?
果然,李素娘之前猜的沒有錯。
隻是有一件事,李素娘卻是不解:“他堂堂離王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小鎮子裏頭?”
薛敏之看了一眼李素娘,卻是微微一笑:“如今皇上年歲已日漸長了,卻還是未立太子。咱們朝廷雖然國運昌盛,可還是需要一個太子。離王和亭王都是要緊的人選,如今自然是他們招攬賢才之時。比起亭王殿下的養尊處優,離王殿下似乎更加願意親自到各處去三顧茅廬。”
李素娘也不知是否該開心,薛敏之是離王瞧中的,願意親自“三顧茅廬”之人。
但她的內心裏,還有其他的忐忑:“那……你是怎麽想的?願意追隨離王殿下嗎?”
說不上為什麽,李素娘的心裏雖然是支持薛敏之去參加科考走上仕途,卻總是不安。若這仕途會將薛敏之卷入一些陰詭鬥爭之中,倒不如讓他們一直都待在這鎮子裏。
李素娘卻也是心知肚明,薛敏之從來就不是那缸中之魚。他該遨遊大海,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在馬車上,薛敏之並沒有回答李素娘的話。
隻以為他不想說,李素娘便也不多問就是。
回到了醉仙樓的時候,那鍋子上燉著的七星魚丸湯,也早已煨到了正好的火候。
七星魚丸湯,是李素娘為醉仙樓研製的新的湯品,這也是第一次嚐試做的完全。
她昨兒下午便去市場裏頭挑選了,湯品之中所用的魚丸是將鰻魚等食材剁成極小細末,加入甘薯粉(澱粉)攪拌均勻,再包以瘦肉和蝦等餡而製成。
在這地方的鰻魚可不好找,但也不是沒有。價錢花了不少,卻是想讓薛敏之嚐一嚐這第一口。
如今瞧著那瓷白素碗之中,那一顆顆如核桃大小的雪白的魚丸,漂浮於熱氣騰騰的湯麵,如滿天星鬥布於天空之中,瞧著便是一次享受。
李素娘親手給薛敏之端了一碗上來,薛敏之也洗漱幹淨之後才坐在了桌前。
便是還有阿梨和小二一眾人都在此等候著七星魚丸湯的口味,薛敏之對李素娘說話也毫不避諱地誇讚:“果然還是嫂嫂做的飯菜最好吃。我在那貢院之中,是日日想念呢!”
他是正兒八經地說出這話,可聽在了李素娘的耳朵裏,卻總是覺得好似有些曖昧之意。
李素娘也沒有說什麽,隻招呼著眾人來吃飯。
薛敏之既然回來了,她也方才是安心了就是。
至於那離王的事情,吃了飯之後李素娘再細想想,便覺得定然是當日薛敏之拒絕了他,他才會來到這裏讓自己勸說薛敏之。
雖薛敏之從不說,但李素娘卻多少能感覺到。薛敏之對於朝中的那些爭權奪利沒有興趣,他似是隻想做一個為民憂心為國效力的臣子,僅此而已。
下頭的人將那七星魚丸湯吃的一塊都不剩下,恨不得連湯底的殘渣都喝個一幹二淨。人人都說,這湯若是上了,醉仙樓必定再賺一筆。
李素娘卻是全然沒有心思想這些,睡前打開了窗看向了薛敏之的房間,瞧著他那裏已經沒有了燈火。
這麽早就睡了嗎?李素娘總覺得心頭不安,卻忽而聽到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叩叩叩——”
這麽晚了,會是誰?
李素娘披了一件衣裳,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外頭薛敏之的聲音傳來:“嫂嫂睡了嗎?”
雖覺得這大晚上的不好叫薛敏之進門,但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素娘猶豫片刻,便聽得薛敏之在外頭的聲音,顯得有些可憐:“嫂嫂,我餓了!”
餓了?方才不是還瞧著他吃了整整兩大碗七星魚丸湯嗎?
李素娘到底還是不忍心,開了門,果真瞧著薛敏之正站在門外,眨著眼瞧著自己:“嫂嫂,你這有沒有吃食?”
他不由分說地就進了李素娘的門,叫李素娘瞧了瞧外頭,儼然是夜深人靜。
於是便轉頭,對薛敏之笑道:“怎麽餓了不去廚房,反而來我這裏了?”
誰知李素娘話還未說完,薛敏之卻突然轉身,就將李素娘擁進懷中——
著這猝不及防之下,李素娘根本就來不及掙紮,或許……也並不想掙紮。
將李素娘擁進懷中之後,薛敏之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素娘,若我這一次能中解元,與我同去京城可好?”
他沒有喊自己一聲“嫂嫂”,叫李素娘的臉色微紅。她知道,鄉試之後的會試,便要在京城的貢院辦。而會試之後便是殿試,殿試便是最終的結果了。
李素娘知道,自己是該拒絕的。
如今她不過剛到醉仙樓,也是蒙了旁人家的情,才能在這鎮子上落穩腳跟。
她們兩人若都走了,誰來做薛敏之的後盾?他一路上京,總是要有許多盤纏,也要有個能念想的地方,方才算是有個歸途可依靠。
李素娘沒有說話,卻還是提醒他:“三郎,該叫我一聲嫂嫂。”
薛敏之此刻,是放開了李素娘,歎了一口氣,卻第一次和李素娘一同正視這個問題:“我大哥,何時回來,你可知道?”
李素娘別過頭去,不願去想那個從未曾謀麵的夫君:“不知。”
薛敏之皺了皺眉,卻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素娘,你在等他歸來嗎?”
李素娘其實從不曾忘記的是,當日嫁到薛家的時候,連拜堂這件事,都是薛敏之頂替了薛老大和自己行的禮。
她不知薛老大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隻知這些年過去,薛老大是半分音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