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又活了?
薛家嫂子和叔子打起來了!
這消息一傳出去就引得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往薛家裏頭瞧,恨不能多長幾隻耳朵聽聽裏頭的動靜。
薛家二老早幾年就病死歸西了,未過兩年大兒子薛大郎被朝廷征兵帶走,但幸虧和薛家定了娃娃親的李家是個守信的,即便是見不著薛大郎的人卻依舊把女兒給嫁了過來。
偌大的薛家就僅靠著一個俏生生的娘子養活全家,拉扯大了兩個叔子。
但估摸著就是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居然同意了把薛三郎過繼給陳員外當兒子。
那員外家的哪會缺什麽兒子?根本就是為自己那見不得光的喜好尋了個借口,但莊稼戶全靠多生幾個兒子來興旺門楣,賣女兒還可以,賣兒子?那鐵定是不行的!
李素娘才從那沉悶的近乎逼死人的噩夢中醒過來,還沒喘上口氣,就有人哭哭啼啼的撲到了她麵前,就差沒把鼻涕眼淚都給擦到了她的身上,“大嫂!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我這要不是實在心疼咱們家窮的揭不開鍋了!哪會幹把叔子過繼給別人這種遭人戳脊梁骨的糟心事兒啊!我這不也是為了能讓三郎過上好日子麽?再這事兒可是你親自點過頭,弟媳才敢去做的,如今三郎卻是要活活把我這個嫂嫂給打死啊!”
她這一撲著實是把李素娘撞得夠嗆,腦子也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瞧見麵前生生的年輕了十多歲的二弟媳李氏,近乎是恨的咬牙切齒!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她的臉上!
要不是她這個好弟媳!她怎麽可能被人賣到了那種醃臢地方,還落得了被人生吞活剝的兩腳羊下場!
“啪——”的一聲令得屋內幾人的視線全都聚攏了過來,李氏更是不敢置信的捂著臉半跪在地上,哆嗦著嘴唇好半才回過神,立馬就抓著旁邊站著的薛二薛仁撒起了潑。
她氣急敗壞的指著薛二好一頓痛罵,“薛二你就是個沒種的!自己娘子被人罵被人打你都不敢管是吧?要不是當初老娘心腸好瞧著你長得忠厚老實,怎麽可能嫁給你這種瘸了一條腿的窩囊廢!現在你們一家人合起夥來欺負我是吧?一群喪了良心的狗東西!”
但那薛仁被她這樣痛罵卻是縮著身子一個勁兒的賠笑,眼神不住的往李素娘的方向偷摸瞟著,他也抓不準自己這嫂嫂今日是吃錯了什麽藥,居然會動手打人。
一直沉默著跪在屋內中間的少年郎突兀的抬起眸子,聲音陰沉沉的帶著股隱忍的狠勁,“二嫂這是的什麽話?我二哥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你不是用的家裏最好的?現在為著三十兩銀子和一頭牛就要把我賣給人做兒子,反倒還有臉罵我們喪了良心?”
他這一開腔直接把李氏的怒火“蹭蹭蹭——”的激了起來,陳員外的管家那可是額外給她包了二兩銀子的紅包。
今個要不是薛三郎突然從書院回來了,那她早就抓著李素娘的手按了印子了。
李氏立刻瞪圓了眼,似乎就連剛才挨得那一巴掌都算不上疼了,刻薄的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呸!這哪有你這子話的地方!要不是我肯嫁給你二哥!你二哥現在還打著光棍呢!我吃穿好點又怎麽著了?大嫂都沒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可的?!要不是家裏為了供你去那什麽破書院讀書,用得著賣地賣房麽?更何況二嫂可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給那陳員外做兒子往後可是吃穿不愁,咱們一家可不就指望著你幫襯一把了麽?”
那少年郎雖看上去年歲不大,但容貌卻是格外的出挑俊美,卻因為長期缺乏營養而有些瘦弱,他硬咬著牙赤紅著眼怒道:“那這書院大不了我不去了!二嫂不聞不問就要把我賣給別人,這跟強盜又有什麽區別?!”
李氏一聽這話臉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薛家沒分家,所有的支出都是從公家裏給的錢,她這個大嫂李素娘一向是個耳根子軟的,可偏偏就在薛三郎讀書這件事上死活不肯讓步,頗有一番砸鍋賣鐵都要供出來個狀元爺的氣勢。
哪怕現下給陳員外當兒子的事往後拖個兩三都沒事,銀子當然是能省就省下來。
可這話音才落,立刻就有人出聲嗬斥,“不行!”
出聲的正是李素娘,她此時大力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好半才反應過來這一切並非是夢,而是她真真切切的重生回到了薛三郎差點被賣掉的這一。
望著李氏那張討好巧笑的臉,李素娘是恨的牙齒都咬的生疼。
她上輩子對薛家可以是仁至義盡,白白的替薛大郎守了一輩子的活寡。
憑良心來,李素娘為他薛家守了一輩子的寡,還拉扯大了這兩個孩子,足夠對得起他薛大郎了。
可怎麽都料不到,竟然毀在了李氏這個黑心的婦人身上。
當年李素娘拗不過薛二郎,隻能硬著頭皮上門去豁出臉麵給他求了這門親事。
她念著李氏不嫌棄薛家貧苦嫁了二郎,嘴甜又和自己是同姓,平日裏也都遷就著她。
可怎麽樣都料不到她居然趁著自己生病的功夫,和別人商議著把薛三郎給賣了!
如今李素娘卻是提前在李氏算計前頭醒了過來,自然怎麽樣都不能讓她如願。
上輩子就是因為這件事她才和最親近她的薛三郎離了心,促使薛三郎和薛家決裂,少年離家。
這輩子李素娘絕對不能讓薛三郎寒了心,更不能讓薛三郎和他大哥一樣沒了音訊。
關鍵是李氏如今得了薛三郎不讀書的這句話,哪還能讓這事兒黃了,心下又急又喜,急的是怕李素娘別還非咬著讓三郎讀書的事兒不放,喜的是在心裏頭盤算著省下來的這筆錢能給她買多少的胭脂首飾。
至於之前李素娘扇她的那一耳光早就被心頭的喜悅衝刷的一幹二淨,喜滋滋的湊上前一副好嫂嫂的口吻道:“大嫂,三郎既然自個都了他不去書院了,那咱們也別逼著他去了,我娘家人在鎮上開了個鋪子,如今還缺個打雜的夥計,我看要不然就讓三郎過去搭把手做個學徒,學門手藝對他以後怎樣都好,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