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拍了桌子，氣氛頓時如同凝結了一樣，讓人感到壓抑。
天子一怒，流血千裏，伏屍百萬！
麵對頂頭老大曹丞相的震怒，滿寵這個酷吏，頭皮也是有點發咻，不禁低下了頭顱。
“伯寧，商鞅立木為信，變法成功，才成就了秦始皇橫掃六合的根基。”
“既然你選擇了法家這條道路，則需做到遇權貴不諂媚，臨寒門無傲下，一視同仁，秉持正直，這才是法家的宗旨。”
“如若你能做到，將來丞相定鼎天下，史書上必有你濃厚一筆，稱為國之柱石也不為過！”
想起郭嘉跟自己說的話，滿寵堅定了信念！
律令大於天，哪怕是丞相自己，也得遵守他自己頂下的律令！
曹營不缺諂媚之徒，酷吏就酷吏吧，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滿寵抬頭，眼中閃過堅毅說道：“丞相既然下令讓某來調查，不管她是貴人，還是婢女，任何可疑之人某都不會放過。若是丞相不滿，可斬某頭！”
嘭！
老曹又是一錘砸桌，想當直臣？！
有些臣子，就喜歡表現出一副鐵骨錚錚的直臣模樣，滿足自己的虛榮感！
這樣的臣子，是君主最討厭的！
若是一個個臣子都這樣，都能把君主氣短幾十年壽命，所以曆史上諍臣都是活不長，諂臣更受重用，活得久。
有人就會說，魏征就是特例。
可現在魏征還沒生出來呢，而且魏征可不是孤家寡人，背後有山東大族撐腰，才讓李世民百般容忍，魏征死後，還被揪出來鞭屍。
“好，好，好！好一個諍臣！”
老曹扯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叉腰大搖大擺踱步到滿寵的麵前，滿寵低頭恭敬拱著手，老曹本能就想一腳踹過去，然後喊人把這家夥拖下去砍了！
隻是剛想抬腳的刹那，他的心思忽然變了，改作伸手拍了拍滿寵的肩膀，“本相麾下，似汝這等諍臣不多，辦差事就要不畏權貴，不錯，很不錯！”
呼！
滿寵暗暗鬆了一口氣，他都以為自己過不去這關了。
老曹笑道：“伯寧不畏權貴有氣魄，本相也並非沒有容人之量，你想問詢兩位夫人可以，但在事情沒有查清前，不得對兩位夫人無禮！”
這樣的酷吏，用得好，也能發出奇效！
南征在即，劉表麾下的幾位重臣，都紛紛向自己投誠，都不用真的開打，就能輕鬆奪下荊州。
拿下荊州後，那些世家大族來不及習慣曹營的律令，正好可以讓滿寵去殺一批，掃除障礙，這樣更容易消化荊州。
這麽多年來，老曹用人有了自己的套路，
官渡決戰前，需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當時不知多少文武大臣，覺得老曹要敗了，袁紹人多勢眾必勝，紛紛暗中書信袁紹，提前逢迎稱臣。
老曹隻能用曹氏宗親，夏侯一族，還有就是郭嘉等忠心耿耿的臣子，就連荀彧他都不放心留在了許都。
官渡決戰勝利後，接著吞並了袁紹的地盤，地盤擴大，勢力猛漲！
老曹在用人方麵又吸取了不少經驗，不管是庸臣，奸臣，還有諂臣，諍臣，隻要用得好，也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比如，田豐和許攸之流，田豐這等諍臣，就是被老曹收買的內奸挑唆，才跟袁紹硬杠，逼得袁紹倉促出兵。
至於許攸，就是散播了他家族人貪汙的情況，讓袁紹處置了許攸家人，逼得許攸出賣情報來投。
這才是帝王之道！
不管什麽人，都能為我所用！
滿寵抬起頭，他不知道老曹心裏閃過無數想法，隻是暗暗讚歎，丞相果如郭嘉所言，氣量非凡，是難得的雄主！
於是，滿寵恭敬向杜夫人行了一禮，“杜夫人，恕在下冒昧，請問您跟卞夫人三天前為什麽去看望環夫人，說了什麽，可有衝突，是否對環夫人心生報複之心？”
滿寵聽了老曹的話，從善如流，說話客客氣氣，彬彬有禮的作態。
老曹瞄了一眼杜夫人，其實他心裏也有疑惑，隻是一直都沒宣之於口罷了。
即使最後查出杜夫人是害死環夫人的幕後真凶，他也不會處死杜夫人，而是幽禁起來，不過這一次不會在大意，得安排更多人去守護，絕不再讓自己的女人死於非命。
至於枕邊人心狠手辣這個問題？
老曹撇撇嘴，咱自己也不是什麽好鳥，還計較這點小瑕疵？
要說心狠手辣，估計這世間沒一個人比得上自己，抄家滅族數百上千人口，甚至還屠過幾次城！
老曹認為自己不是個好鳥，自己的女人有心計，也算般配呢！
杜夫人橫了一眼老曹，把那天去將環夫人的情況說了一遍，
隨即沒好氣道：“妾身真是好心沒好報！看環姐姐那兩個孩子可憐，就帶他們去見自己母親，反倒是妾身的不對了？！”
“環姐姐害死袞兒，要說妾身心裏沒怨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妾身就算想報複那也得有時間啊！”
“這幾天被丞相召去軍營，一直都沒離開過半步！如果人真是妾身害死的，那丞相就是同夥！”
咳咳咳！
老曹幹咳了幾聲，隨即笑嗬嗬道：“夫人莫惱，伯寧也隻是循例問問，沒別的意思。”
“伯寧，夫人說的是實情，如果你沒有別的問題就出去吧。”
這些天杜夫人的確一直在軍營，自己為了緩解頭疼病，天天釋放欲望去折騰杜夫人呢，不但沒離開過軍營，連跟外人接觸的機會，她都沒有！
怎麽可能有時間去安排人行凶呢？
老曹提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不用囚禁杜夫人，自己還有幸福的生活。
“哼！”杜夫人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看得老曹心裏癢癢的。
滿寵皺了皺眉頭，仔細將杜夫人說的話，捋了一遍，忽然眉頭一挑，追問道：“杜夫人，您是說您跟兩位公子離開後，卞夫人獨自留了下來？”
還不算蠢材！
杜夫人心裏暗樂，她話裏就留了這個把柄，就怕滿寵心思不夠縝密，聽不出來。
杜夫人抬眼微蹙娥眉，裝作不解道：“是啊，我走出冷宮沒多久，就看卞姐姐也出來了，有什麽問題嗎？”
是卞夫人？！
老曹眉頭都要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