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然而齊風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破綻。
沈儒也不急,他仿佛是篤定了齊風一定會答應下來一般,沒有再多問什麽,而是轉身便坐上了拐角處一直停在那裏的黑色轎車。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初的何家大小姐何瀟伊,到底是怎麽知道‘裏奎角’這個地方的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齊風的眼眸愈加深沉了。
裏奎角。
齊風在心裏暗自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副毫無生機的死地景象。
作為從裏奎角一步一步廝殺出來的人,齊風太明白不過沈儒手中的那張卡背後是誰,也正是因為太過了解,齊風的心情才會如此沉重。
當齊風跟著上了車,沈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仿佛還覺得齊風的速度有些慢,冷不丁的啐了一口。
“真慢,有什麽好考慮的?跟我走有的是你的好處。”
聞言,齊風微微抬眸,並沒有回答沈儒的話。
看來他並不知道那張卡的主人和我的關係。
齊風心中暗自念道,已經有了幾分數。
一路上,齊風和沈儒並沒有過多的對話,倒是沈儒不停地會回過頭來往齊風這邊偷瞄,眼裏滿是探究。
“奇怪……為什麽會是這個家夥呢?”
沈儒怎麽也想不通,特別是每每看一眼齊風,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這家夥能夠做到如今這個地步,也已經夠難以想象了……”
畢竟齊風在他第一次認識的時候,還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他人眼裏,包括他的眼中,能做他們沈家的入贅女婿那可是走了狗屎運的事情。
而齊風隻不過就是一個不入眼的小角色罷了, 雖然他在沈家也不是個受寵的孫子,但也從未把齊風給放在眼裏過。
可轉眼間,齊風就成了一個在江海呼風喚雨,來到帝京後居然還和那個人也有關係的人。
一想到齊風是那個特意說出來想要見的,沈儒眼底便掠過一抹寒意。
天知道他到底是花費了多大的代價,才和那個人相識,能夠在那個人手底下做事的,怎麽齊風什麽都還沒有做,就運氣好走了些狗屎運,就能得到那個人的指名青睞呢?
想到這兒,沈儒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車輛駛過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道路,在抵達一個較為偏遠的地下工廠的時候,沈儒這才開口說道:“到了,下車。”
聞言,齊風並沒有一分多餘的考慮,緊跟著就下了車。
引入眼簾的,是一幢看上去並不算得上是老舊的地下工廠,就連周遭的泥土都是新翻出來的,顯然這個地方是才建好不久的。
沈儒看了眼齊風,冷哼了一聲走在了前麵。
走近地下工廠內部,齊風才發現表麵上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麽人的工廠,內部人員卻是眾多。
一個個人高馬大,身高更是比尋常的亞洲人的身材要強壯高大不少,顯然這些人並非夏國本地人。
他們幾乎都低著頭,甬道內的光線很暗,隻要低下頭就會有十分深的陰影之下,以至於其實根本就看不清他們的臉,也看不清他們的麵龐。
但在那黑暗之中,齊風卻能瞧見他們那雙蔚藍的眼。
“看什麽看?跟我走就是了。”
沈儒見到齊風在後麵呢東看西看的,不能耐煩的皺起了眉頭催促道:“我的時間可寶貴的很,沒那麽多的閑工夫跟你在這裏磨磨唧唧的。”
說罷,他狠狠的踹了一腳一旁的石子兒,眼裏盡是怨恨。
本來就很不喜歡齊風這個家夥了,如今年還要讓他接受齊風比辛勤付出的他還要更加受到那個人的青睞,這怎麽能讓他忍?
早知道就不向那個人匯報江海的事情了。
沈儒的心中一陣懊悔。
好不容易走到了門口,沈儒才不情不願的看了眼齊風,隨後卻換上了一副諂媚至極的麵容,敲了敲門,提高音量衝門內問道:“大人,他來了。”
沒過一會兒,裏麵傳來了一道男人的聲音,疲憊之中帶著些許的沙啞:“讓他進來。”
“那、那我呢?”沈儒頓了頓,懷揣著一絲僥幸,問道。
“你?”
屋內的人嗤笑了一聲:“當然是你去你分內的事情,怎麽,還要我來告訴你要做什麽嗎?”
聞言,沈儒臉色大變,額角上不由溢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不不不,不用了。”
說完,沈儒也不敢在這裏多呆半分,咽了口唾沫便離開了。
見狀,齊風隻是淡淡的瞥了眼灰溜溜離開的沈儒,他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被瞧見的偷了腥的老鼠。
收回目光,齊風推開了眼前這一扇緊閉的房門。
屋內,一個赤果著上身的男人渾身大汗的坐在沙發上,短而利落的頭發濕漉漉的一片,嘴角叼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之間隻能勉勉強強看清楚他的長相,卻依舊模糊。
見到齊風進來後,男人嘴角一咧,煙從嘴邊拿到了手中。
“好久不見啊,暗龍。”
“也不久,才幾個月。”
聞言,男人忽然大笑起來。
大手揮了揮,散去了眼前的煙霧,露出了他的臉。
他摸上有一道疤痕的右眼,往後一靠,整個人幾乎都陷在了軟沙發內。
“看看,還記得這個嗎?這可是你親手送給我的禮物,一份大禮!”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量著齊風,意味深長的說道:“看呐,當年的我還是一個弱者,而你隻是我仰望的存在,在你的麵前我隻會覺得自卑,可現在不同了,你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生活在夏國的普通人。”
說罷,他摸了摸滿是汗珠的結實胸膛,咧嘴一笑:“怎麽,是在夏國的安逸生活磨平了你的棱角嗎?要是讓那些家夥們見到現在的你,怕是會笑掉大牙吧?”
“現在的你看上去可是一點都沒有精進,就好像我可以一下子,捏斷你那纖細的胳膊一樣。”
聞言,齊風沒有絲毫懼意,依舊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樣,抬眸冷漠的看向那上半身赤果的男人,唇齒輕啟:“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