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連翹的身份
隻聽得“啪嗒”一聲，簪子從中間被拆開了。
裏頭掉出來了一張被卷的極小的一張紙。
東西掉出來的時候，李覓停頓了一會兒，卻沒有蹲下身子。隻靜靜地看著麵前的沈南枝，麵色如常：“撿起來看一看。”
沈南枝心領神會地連忙彎下腰去將地上的那張紙條撿起。她明白李覓的意思——對方在用行動表明，他是想要幫助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沈南枝自顧自地將那張紙條展開。紙條被卷的極細，薄薄的一張紙被展開之後，沈南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三家官至三品以上的官員的姓名赫然在列，上麵寥寥記錄了一兩次的船運的信息，十分真切。
這張紙條若是在平日裏被人發現，別人多半會覺得是用以記錄貨物交易的廢紙。但是，現在漕運之事已經驚動的朝野上下，上至大理寺在拚力查訪，下至各府第衙門都緊繃著這根弦。
折後時候這張紙條若是被人發現了，想要將注意力引去那幾位大臣身上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沈南枝掃了一眼之後，就遞給了李覓。
李覓接過那張紙條，也瞬間反應過來：“往來船隻的記錄，與漕運有關？”
沈南枝也不好提醒的太過詳細，隻麵色沉沉的應了一聲：“應該是。”
“若是如此，我們應當把這份證物交由大理寺，讓他們去查閱卷宗，核對信息。”李覓沉吟半晌，又看了一眼沈南枝，“你有什麽打算？”
沈南枝猶豫了一下。她不確定若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李覓是否會答應。而且憑心而論，沈南枝自己也覺得，她自己的打算著實有些太過冒險了。
見沈南枝麵露猶豫，李覓心中了然：“若是你有其他打算，你得先告訴我。”
沈南枝遲疑了片刻：“李覓，我本來沒想讓你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的，”
她這句話真心實意。
李覓卻突然笑了：“沈南枝，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想讓我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沈南枝真摯地點了點頭。她確實不想李覓卷進這件事情裏來，畢竟她前世了解到的信息有限，隻是憑著當時父親對於宏親王的評價，才會冒這個險。沈南枝捫心自問，如果不是被李覓撞見了，她不會說出口的。
李覓突然陷入了沉默。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沈南枝，聲音出奇的低啞：“沈南枝，你那日宴會上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都是假的？”
沈南枝驚詫地抬頭看了李覓一眼，正想開口，卻正撞進了李覓的眼睛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南枝隱約看見李覓想來澄澈的眼眸微紅，狀似平靜的眼神背後似乎蘊藏著無限的悲傷。
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出於什麽什麽心態，沈南枝開口：“我這麽說或許你會覺得很奇怪，但是，我想要自己調查。李覓，你能和我一起嗎？”
李覓一愣，隨即又笑了笑：“沈南枝，你這是打一棍子又給顆糖吃嗎？”
沈南枝搖了搖頭：“我覺得我現在的想法確實與理不合。我就想自己調查，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但是，我覺得你不會信，所以我——”
“我信。”李覓突然出聲打斷了沈南枝的話，將手裏的金簪子放在了沈南枝的手裏，手掌一握，連著沈南枝的手一同攥住了。
沈南枝一僵。少年應該是常年練字，大拇指指腹間已經有了薄繭。覆在沈南枝的手指上時，有些癢。
所幸李覓很快鬆開了手，沈南枝心裏莫名的感覺也消失了。
看著沈南枝將金簪塞回了衣袖裏，李覓眸光微閃：“回去之後，趁無人——算了，你給我吧。”
沈南枝頗有些莫名其妙地將簪子又拿了出來交回到李覓的手上。李覓將金簪放好，才歎了口氣：“原本是想讓你扔回運河裏的，但若是被人發現了就更講不清楚了。”
沈南枝隱約覺得，李覓這一副大人的口氣裏滿是無奈。自己的智力好像被他低估了。
但想一想對方是未來的首輔大人，沈南枝沒有再提出反駁。交給李覓確實穩妥一些。
李覓看著已經趴在沈南枝臂彎裏頭睡的香甜的雪貂——雪白的一個小團縮的小小的，隻有兩隻小爪子似乎是怕會掉下去，搭在沈南枝前襟的位置。李覓掃了一眼，僵硬了臉色，突然伸手從她的身上將雪貂抱了過來。
子駿冷不防被他抱走，發出不悅的叫聲，卻在對上李覓的冷臉之後，很快就又蔫了吧唧地乖乖趴在了李覓的身上。
沈南枝暗暗吐了吐舌頭。李覓這家夥冷下臉來，真真是鬼都要怕上三分。
當然，可愛的小東西誰都喜歡。更何況這個可愛的小東西難得和她這麽親昵。
沈南枝眨巴眨巴眼，試圖為那隻雪貂鳴不平。：“好端端的，你抱走它幹什麽？”
李覓張了張嘴，難得有些“有話說不出”的糾結模樣，好一會兒才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它是公的。”
什麽意思？沈南枝蹙緊了眉，完全不能理解李覓話裏的含義。公的怎麽了？難不成還要忌諱男女有別？
李覓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摸了摸懷裏的雪貂，麵色嚴肅：“這張紙上的信息真假不能區分，那現在隻有從那個連翹入手了。”
沈南枝點了點頭：“若是那個連翹確實能拿到這些東西，我們再去調查這些漕運的信息也不遲。”
李覓食指輕敲在桌案上，沉思的眉眼中已經有了以後身居高位時深沉的模樣：“你知道那個連翹是哪裏的嗎？”
沈南枝麵色微僵。她隻知道連翹是勾欄院裏的樂姬，至於究竟是哪個勾欄院，她確實不知道。
但是她應該怎麽和李覓說明她知道的情況呢？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沈南枝突然反應過來——手！“她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處有厚厚的繭子，應該是常年拿著什麽東西去撥打的緣故。”
李覓一點就通：“琵琶？她是勾欄院裏的樂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