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一次

  “哼!真,真是個,得,得寸進尺的,小,小丫頭啊。”一安繼續揣著袖子,也故意模仿這樣的節奏說話,酸溜溜地看著這個縮小版的自己。


  亭甫點點頭,“你放手,我答應你。”


  小小安立馬見好就收,鬆開了纏在他腰上的雙手,“好,那我們出發,你!跟我回家!”她拉著亭甫走在前麵。


  “回家後,我去給你拿一下藥,也許對你的外傷有用。大俠你這是為了劫富濟貧,還是伸張正義啊?”她回頭衝著亭甫眨眨眼。


  “話本裏都是這麽說的,大俠往往都是受了重傷之後有一段奇遇的。”


  “比如啊,遇見一位貴人,獲得一份秘籍,然後走上人生巔峰!我呢,應該就是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貴人了,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你放心吧。”


  小小安走在前麵說著話,時不時回頭看看亭甫,確認他已經不再有要逃跑的打算,開心的一步一跳。


  一安跟在亭甫旁邊,兩人都若有所思。


  她仔細打量了身旁的亭甫,距離他們的初次相遇,已遠隔六十年之久,然而他的容貌依舊沒多大變化,唯一說得上不同的應該就是身上的氣質了吧。


  這個時候的他,似乎沒什麽溫度,那眼底與世隔絕的疏離,讓人後背發涼。若是常人修道成仙,僅僅百餘年定是不能如他這般強大的能力。


  若不是常人修煉,他似乎又不屬於天上那些神官調配,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這通天的本事又是如何得來。一安想來想去,總覺得這一切似乎跟那白色廟宇裏的神秘人有關。


  更何況,眼前的景象是如此詭異,自己並不記得年少時遇見過亭甫,那山腳下的竹舍裏,彌留之際的她才是他們第一次相遇才對。


  一安看著身旁的亭甫,那困惑,無奈的眼神,想必他也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看似不具備任何靈力的小丫頭,竟然能不受限製地突然闖進他的世界。


  “大哥哥,前麵轉彎,再直走就到我家了,現在家裏人都去放河燈了,府裏麵應該是沒什麽人的。”


  麵前這兩人之後在中元節那天相遇之後,又經曆了什麽事情是一安不知道的,或許繼續跟下去就能知道答案。她亦步亦趨跟這眼前的兩人,任由光影穿梭,停在了一座府邸門前。


  “一安,一安,醒醒!一安!”


  一安聽見有人呼喚她的名字,各種混亂的思緒縈繞著她,所以並沒怎麽在意,許是什麽人在幻境裏的聲音。


  “一安!”


  她冷不丁忍不住想起進這個幻境時的一悶棍,警惕地回頭看看身後是否有人。


  李府的門庭前空無一人,那聲音又是如何傳來的?這一趟委實有太多事情沒法解釋了。


  一安搖搖腦袋,再次轉身就看見十三歲時的李瓊安帶著受傷的亭甫走進了李府。


  一安快步向前,趕緊追上去,剛要抬腿跨進自家門檻時,嘭地一聲被關上了門,她竟然被欄在了門外。


  “喂,開門啊,我回我自己家都不行嗎?如若這一切僅僅是自己的記憶回放,現在自己本身也隻是虛影幻象,怎麽可能會被攔在門外呢?”


  一安退回幾步,抬頭看看曾經自己生活過的家,如果十三歲的今天才是她與亭甫的第一次相遇,那麽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解釋自己為何當初無法順利轉世投胎?

  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安十分著急地在自家門前踱步,來回搓著雙手,“回自己家有什麽顧慮的,老娘即便把大門砸了也要進去!”


  她那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明顯,雙手合十,凝了個氣團,向門口轟去。


  “嗖——嘭!”


  一安凝成的氣團被反彈了回來,眼前又是白蒙蒙的一片,她抬起手臂遮住這刺眼的光芒。


  “該死的又折騰老娘!”一安氣不打一處來。


  “一安,你醒了?”清冷的聲音填了幾分溫柔,似那暖春的微風拂過水麵。


  “是亭甫的聲音,我,這。”一安迷迷楞楞地還沒睜開眼睛。


  “對不起,我,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我本是想……”亭甫將趴在床上的一安扶起來,語氣也是愈發愧疚。


  “等等等等,先別說話。”一安努力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去摸著後勃頸,擔心有人從後麵跟她來上那麽一悶棍,這一個幻境接著一個幻境的,都是把她敲暈的話,她怎麽消受得起。


  “這又是幾歲的記憶啊?”一安歪著脖子,環顧四周。


  “我……”亭甫看著眼前神情恍惚的一安,剛想提醒她幾句,又想起她剛剛說不要讓他說話,又識相地閉上了嘴,把話咽了回去。


  她看著房屋內的布置,以及身下這亂糟糟的床鋪,還有眼前那雙溫柔似水,又滿載歉意的眼睛,和那似乎顯得有些委屈的嘴角。


  果然,這才是她記憶裏的亭甫啊。一安想起那幻境裏那淩冽無情的背景,微微抖了抖肩膀。


  “師尊,我這是怎麽了?”一安立馬換上以往在亭甫麵前撒嬌的表情。


  這嬌弱委屈的樣子真是信手拈來,完全沒意識到自她剛剛罵的那句“該死的又折騰老娘!”,早被亭甫聽了進去。


  而且他不僅聽了進去,還以為這句話是一安是罵的自己,於是才好聲好氣地哄著一安。不讓說話就大氣也不敢出,完全忘記他設置這結界本就是作為懲戒這一回事了。


  還是這樣的亭甫惹人疼愛,一安看著亭甫的臉暗自想著,“師尊,我剛剛好像是進了自己的記憶裏,而且那裏麵發生的事情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這也是你而考核嗎?”


  亭甫聞言,立馬嚴肅了起來,“並不是,你再不濟,這催眠咒也隻會讓你安穩地睡上一覺。”


  他眼神暗了下去,一安這件事情不是那麽簡單,這裏的結界禁製確實如一安猜想的那樣是他休息時用來防禦突發情況的。


  催眠咒放在這陣法裏也僅僅是為了安神,安撫這百年來時常出現在他夢裏的那些夢魘。


  況且,安神是最基礎的作用,如果安下心來認真念淨身咒是不至於這樣暈過去,更沒有致幻的作用。


  “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念淨身咒?”亭甫理出頭緒,這樣詢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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