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木劍
“西疆戰事吃緊,國公爺同陛下都在為了戰事而謀劃,此值危難之際,國家大事為重,娘娘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知道了……”容妃愣了愣神,扶著真兒的手站起來,往內殿走去。
殿內鋪著細軟的絲毯,行走無聲,如步雲端。
一層層的天青色錦幔垂掛著,抵禦寒氣,再者可以保內室溫暖。
真兒扶容妃躺下後不久,見她已睡著了就起身離開了。
內室裏一時間陷入沉寂,容妃緩緩睜眼,虛無的目光落在半垂的天青雲紋錦幔上,她輕歎了一口氣,又聽見輕微的腳步聲,隨即翻了個身麵朝裏閉上眼休息了。
真兒探頭看看床榻上並無動靜,走進來又給容妃拉好錦被才出去。
透過漆金花窗上天青色的紗往外看去,挺拔的翠竹上落雪紛紛,仍能看見撲簌簌飄落著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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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雪綿綿,踏雪留痕。
孟清如回到昭慶殿時,雪勢漸大,迷蒙著看不清遠處,冷風也愈催愈急,打得臉上生疼。
她邁進殿內,淑妃正倚著紫檀椅看書,一旁的慧雲在燃好香丸,蓋上精巧的青銅獸頭蓋子。
“娘娘,東西已悉數送過去了,這是禮單。”孟清如呈上一份金綢麵的書折,慧雲起身接過,遞給正在看書的淑妃,淑妃擺擺手繼續看書,慧雲便直接打開書折仔細地一件一件對數。
“白玉觀音一尊,龍形虎形黑玉擺件兩對,玳瑁頭麵一套,珍珠手釧三對,金鳳步搖一對,銀釵金釵兩對,八寶瓔珞一對,玉環三對,如意金鎖兩隻,玉佩三隻。”慧雲合上書折,“娘娘,奴婢念完了。”
淑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書頁上,聞言輕點頭道,“知道了,差事辦的不錯,賞。”
“謝娘娘恩賜。”孟清如伏首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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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日待在營帳裏,肅千秋覺得有些悶,但是奈何邸恒多派了四個人來看著她,她的每一個眼神都被這五個人仔細‘監視’著,很不自在。
此時她正仰躺在榻上,直直地盯著不遠處做裝飾用的刀鞘,忽然坐起來朝刀鞘走過去,五個人一時間從各個角落湧過來觀察著她的動作。
隻見肅千秋將掛著的刀鞘取下來,捧在手裏仔細端詳,摩挲著上頭鑲嵌著的紅寶石,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後又將刀鞘掛回原處,再躺回原來的地方。
五個人又默默回到原地各司其職去了,誰也不說話。
肅千秋扭頭看向她們,連著兩天了,她們竟然一句話也不說。
不會說官話,與她無法交流她也就認了,關鍵是她們五個彼此之間也不說話,弄得這個營帳好像隻有她一個人會說話一樣……
起先她還能自己哼哼調子唱唱曲子,可是現在也沒那個心了,現在她隻想出去轉轉。
也不知相裏貢知曉了沒有……
想到這兒,肅千秋不由得歎了氣,忽然坐起來,然後直朝門口走去,不顧五個人的阻攔,硬衝了出去。
肅千秋一逃開那個如同囚籠一樣的營帳,頓時心情開闊了許多,看遠處的山也覺得好看了。
看眼前的人也覺得可恨了。
邸恒正站在王帳門口同人說話,見她出來了眸光有些暗,似是有些不悅。
後頭跟出來的五個人都花容失色,連忙跪下請罪,此時倒是說話聲很響亮。
肅千秋瞥了一眼身後的五個人,隨即轉眼看向邸恒,氣勢洶洶地朝他走過去,抬腳挑起地上的木劍,伸手握住木劍,直直朝他砍去。
邸恒很輕易地握住木劍,蹙眉看著她問道,“你瘋了?”
“我沒瘋,可是再由你關上幾天,我就真的要瘋了!”肅千秋鬆開木劍,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果然兩天前‘人頭攢動’的地方現在又露出了幾張好奇看戲的女人麵孔。
邸恒將手中的木劍丟至一旁,抬眼看向肅千秋,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那你就瘋了吧,我是不會準許你在我的軍營裏隨意走動的。”
她麵不改色地走到邸恒旁邊,似是醞釀著怒意,眼眸中仿佛看得出有憤怒的火苗,“邸恒,所以你抓我來幹什麽?就是為了囚禁著我嗎?”
“是,就是為了囚禁你。”邸恒說話時注視著她的眼睛,眸光中帶著譏諷與嘲笑,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戰利品。
她冷喝一聲,一連說了兩個好字,最後甩了袖子回了營帳。
邸恒瞧著那一抹鬆綠色的身影消失在簾後,挑眉輕笑,隨後轉眼看向身旁正在匯報的人道,“你繼續說。”
……
肅千秋回了營帳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弦也鬆了些。
接下來她坐在毛絨絨的毯子上瞧著回來的三個人,不由得於心中冷笑邸恒一聲。
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時常讓邸恒記起她,最好是天天都能讓邸恒看見她,這樣她才能有機會保全自己,找尋機會救贖自己。
絕對不能在這溫暖的營帳中坐以待斃,任人魚肉。
肅千秋微眯了眯眼,握著袖口的指節不由得收緊,目光也漸漸聚集到這三個侍女身上。
邸恒想必是有所指示,因此原來的五個人被裁減為三個,其中一個的長相不像另外兩個那樣貌美,但是看得出是有中原血統的。
“你會說中原官話嗎?”肅千秋盯著給自己端水的侍女輕聲問。
侍女並未動容,像是沒聽見她問的話一樣,預備站起身子離開,卻不料被肅千秋拉住了手,麵色有些慌亂。
肅千秋朝她笑了笑,又柔聲問,“你是中原來的嗎?”
侍女垂眸不語,默默地想掙開她緊握著的手。
“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一個人太悶了,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她仍麵不改色,閉口不言。
肅千秋有些失望,漸漸鬆開了手,語氣也有些頹喪,手上做著吃飯的動作,“我有些餓了,你能不能給我拿些吃的?”
侍女無言走開了,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出了營帳,應該是跟邸恒打報告順便給她找食物去了。
“唉……”肅千秋支著下巴幹坐著,無聊地數著室內裝飾品的數量,另一隻手悄悄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藏著的匕首和香盒,定了定心緒。
外頭的泥濘地已經被連日的寒風凍住了,白霜白冰鋪落在泥濘之上,使並不平整的泥濘猶如一根根立在寒土之上的利刃
‘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