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挖掉雙眼
舒致遠的胸襟何等寬闊。
他會因為這個生氣嗎?
不會!
如果他會因為這個生氣,那麽他就達不到後來的高度。
最主要的是他想要一個別人奪不走的愛人。
像勝雪君這種美若天仙的女人,天底下窺覷她的人多得是。現在她才十四周歲。以後愛慕她的人會更多。
現在,舒致遠還不確定,勝雪君到底別人能不能奪得走!
雖然現在的自己是別人口中的天下第一俊美!
但保不準在以後的日子裏,會冒出一個比自己更加俊美的男人。
所以,舒致遠對欲尋死的範小凡微笑道“我不會因為你喜歡我的女朋友而生氣!
相反,我高興!
證明我的女朋友是多麽的優秀!
人見人愛!
但是大哥,我要你奉勸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你就應該好好的活下去!
活出一個樣子給她看!
她不是看不起你嗎!
如果你因此而自殺了,她隻會更加的看不起你!”
“我沒有看不起他!
我隻是不喜歡殺人犯!
誰會喜歡殺人犯?”勝雪君在一旁爭辯道。
舒致遠輕輕的瞟了她一眼,微笑道“他又不會傷害你!你何必講話如此刻薄!
你又不知道他殺死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那你就說他是不是殺人犯?!”勝雪君提高了嗓門道,頗為生氣。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她怒道。
範小凡苦笑道“小兄弟!你不必替我說話了!
你是個好人!
而我是個殺人犯,就是個殺人犯!
這沒什麽好說的!
你鬆開我!我不尋死就罷了!”
“真的不尋死了?”舒致遠笑道。
他笑得很和煦,溫暖如陽光。
“真的不尋死了!”範小凡亦笑道。
於是,舒致遠便鬆開了他。
可範小凡對著勝雪君說了一句“我不該看見你的!
如果我不看見你,我仍舊灑脫!大概灑脫到老死!”
勝雪君冷笑道“我也不想讓你看見我!
可誰讓你進入到校園裏來的!
校園不該是你這種殺人犯進來的地方!”
“是!我是殺人犯!我去哪裏都不配!”範小凡笑著點頭說。
然後他轉過身。開始一步一步的走著。每走一步,他就離得勝雪君越遠。
“我恨我這雙眼睛!
恨它們看見了你!
恨它們為你流淚!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也不想因你刺人的話流淚了!
殺人犯不配遇見令他心動之人!”
範小凡一邊說著,一邊走著,並伸出雙手,在自己的眼窩子上掏下。
竟然將一雙眼珠子從眼窩裏掏出來了。血淋淋的。嚇得正觀望著他的郭紹星大叫。
“他把自己的眼睛摳出來了!”
舒致遠大驚。勝雪君的身軀一顫。
範小凡哈哈哈的,仰天淒慘的大笑,怒吼“就算我不是殺人犯我也配不上你!
因為我們的出身注定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是鄉下人!
你是城裏人!
我是一條土狗!
你是白雪公主!”
他將攥在手裏的一雙眼珠子給捏爆了。
這代表著,他再無複明的可能。
如果眼珠子不爆,及時拿去讓醫生植回眼眶中,還有可能複明。
這是他第一次瞎。他沒有經驗。所以他走著,走著,便路不對了,沒有了方向感。
大家看見,一個滿臉流血的人,正在操場上轉圈子。
是的,他不再流淚。
但自他的空空的眼眶裏不住的流著鮮血。
大家都替他覺得很疼。
換一般人肯定疼得嚎叫不止,疼暈過去。
可他緊閉著嘴唇,再也沒有發聲。
“凡哥!是我!”
郭紹星走過去,挽住了他的一條胳膊。讓他不要再亂走了。
“對不起凡哥!
我不該把你帶到校園裏來的!
我想不到你會這樣!
為了一個女人,值嗎?”
郭紹星忍不住哭了。
範小凡神情怔怔的,不再說話。
“凡哥,對不起!”
郭紹星將範小凡帶離了校園。來到瞽者的算卦攤前。
嗅覺靈敏的瞽者嗅到一股血腥味。一張說不出英俊的臉龐上動容道“怎麽了?有人受傷了?”
郭紹星說“是凡哥受傷了!”
“他怎麽會受傷,他已經那麽的厲害!我敢肯定,這世界上能打得過他的人超不過十個!”瞽者說。
“沒有打架!
如果能打架就好了!
他們看起來很和洽!
我甚至一度懷疑他們會做好朋友的!
沒想到,凡哥想不開,將自己的眼珠子給掏出來了!”郭紹星說。
“什麽?!
你的意思是說,小凡瞎了?!
跟我一樣?”瞽者說。
他麵上的表情很複雜。
“是的!隻不過你的白眼珠子還在!而他的眼珠子已經不在他的眼眶內了!
是他自己掏出來的!不是舒致遠!”郭紹星說。
“那快把他交到醫院!
把眼珠子掏出來,應該沒多大事。還能裝回去的!
我不想讓他變瞎!
我自己就是個瞎/子!我深知瞎的滋味很不好受!”瞽者說。
郭紹星搖了搖頭,說“晚了!凡哥對自己太狠了!
他不僅把自己的兩個眼珠子給掏出來了,還將它們給捏爆了!
看來,凡哥決心要當一個瞎/子了!”
“這個傻x!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小凡!”
氣得瞽者的半截身軀在輪椅上彈了一下。
範小凡卻一直不說話。神情怔怔的。整個人已變得很木然。
鮮血仍舊從他已空的眼眶裏汩汩流出來。路人看見,被嚇得躲得遠遠的,覺得他的樣子很可怖。
“星,到底發生了什麽?”瞽者問。
郭紹星歎息一聲,自責不已,說“都怪我,是我把他帶到校園裏,讓他看見了勝雪君!”
“這不怪你!長一雙眼睛,不就是為了看人的嗎!看見勝雪君又有什麽大不了的!”瞽者說。
“叔叔!你可能沒有看見過女人!”郭紹星說。
“對!我從一生下來就看不見!我還真不知道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我也不知道男人到底長什麽樣子!”瞽者傷感無比的說。
“勝雪君那個女生,長得太好看了!
凡哥一看見她,就被她迷住了!”郭紹星說。
“他就這點兒出息?”
“叔叔,你不懂!
人,一旦被異性迷住,真的很困難!情不自禁啊!
有人為了愛情自殺,這不少見!
凡哥看見勝雪君,那就是一見鍾情啊!
在那一刻,他真的愛上了!”郭紹星少年老道的說。
“愛上就愛上唄!
犯得著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嗎!
還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捏爆!
這個傻x!”瞽者氣得又罵道。
“我也不知道凡哥到底是怎麽想的!
應該是他再也不願意看見勝雪君了!
勝雪君所說的話深深的刺傷了他!”郭紹星說。
“那個女的說什麽了?”瞽者問。
“她說凡哥是個殺人犯!她不喜歡殺人犯!她跟殺人犯之間絕無可能!”郭紹星說。
“殺人犯怎麽了!
小凡是個好的殺人犯!
他殺死的是一個想玷汙他母親的人!
這難道有錯嗎?星!”瞽者說。
“什麽?!
凡哥殺的是一個想玷汙他母親的人?
這沒有錯啊!
凡哥沒有錯呀!
如果他不殺那個想玷汙他母親的人,那才叫有錯!”郭紹星說。
“是啊!
小凡是個好人!”瞽者痛心疾首道。
“哎!”
“小凡!”瞽者喊道。
範小凡卻不作聲。他好像不僅瞎了,也聾了。
“哎!情關難過!
幸虧我看不見,不知道女人長什麽樣,所以我不會喜歡女人!”瞽者說。
郭紹星看著以半截身軀坐落在輪椅上的瞽者,覺得他喜歡女人也沒有用,因為他連個屁/股都沒有。
“不行!我得去告訴她一聲!
凡哥太冤了!”郭紹星說。
“告訴誰,告訴什麽?”瞽者問。
郭紹星說“我要告訴勝雪君!凡哥雖然是個殺人犯,但他殺的是一個想玷汙他母親的人!
難道這樣的人不該他手刃嗎!
難道這能說明凡哥是一個罪不可赦的壞人嗎!”
“對!你去,去跟她說!”瞽者說。
“算了!還是不要說了!”筆直的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範小凡突然開口道。
“說!為什麽不說!”瞽者說。
“就這樣挺好的!
瞎了也好!
什麽也看不見了!
這心,也就會慢慢的靜下來!”滿臉是血的範小凡說。
“哦!”
瞽者不再說話了。
瞎的滋味,他比誰都懂!
年少時,因為跟別人不一樣,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寂寞又滿眼是黑暗的他何嚐沒有自殘過。
但慢慢的,他的一顆心就靜下來了。
他好像是認命了。但又好像沒有認命。
“叔叔,你說,我們會不會一樣?”範小凡說。
“不!我們不一樣!
小凡,我們絕對不一樣!
如果我能看得見,我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給弄瞎的!
如果我能看得見,哪怕隻讓我活一天我也願意!”瞽者說。
“我想變得跟你一樣!”
“為什麽?”
“因為你很灑脫,你足夠灑脫!”範小凡說。
他沒有看見。瞽者那一張說不出的英俊的臉龐上慢慢的露出了一些苦笑。
瞽者搖了搖頭,說“不!我一點兒也不灑脫!
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灑脫!”
“那,什麽才是真正的灑脫呢?”範小凡問。
“快樂!
隻有一個人感到快樂,那才叫灑脫!
是真心感到快樂!絕對不能是裝出來的快樂,才能叫灑脫!”瞽者說。
“你從來不快樂嗎?”範小凡問。
“我從來不快樂!我一天都沒有快樂過!我連一分一秒都沒有快樂過!
當一個瞎/子,又有什麽快樂的!真是的,這種問題問的,根本就是白問!”瞽者不禁來了些怒氣的說。
他仰起頭,用一雙雪白無暇的“衛生球”瞪著十分遙遠又蒼茫的上天,緩緩脫口道“唯一能讓我快樂的,就是扳倒他!
是他給了我做瞎/子的命運!
那我就做一個厲害的瞎/子!
可他用雷電劈我!
如果扳不倒他,我就永遠不快樂!
你們可知我有多恨嗎!
我恨不得咬掉他的鼻子,將他的眼睛摳出來捏爆!讓他也嚐嚐做瞎/子的滋味!”
郭紹星和範小凡都變得很沉默。
他們突然覺得瞽者很可憐。
童年瞽者,少年瞽者,青年瞽者……到現在的瞽者,不知他已經活了多少歲,反正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沒有快樂過。
範小凡突然後悔了。
原來做瞎/子這麽痛苦。
“哎!舒致遠來了!”郭紹星突然喊道。
隻見一個又瘦又高,因穿著一襲白色運動服在已濃的暮色中顯得比較紮眼的,氣質飄逸的美少年正朝這邊走過來了。
“舒致遠!
老天爺怎麽這麽眷顧他?
不僅讓他模樣長得很好看,骨骼硬皮肉韌,有學上,還讓女生喜歡著他!
什麽好處都讓他得到了!
他來幹什麽?
來看我們這種人的笑話嗎!”以半截身軀坐落在輪椅上的瞽者怒道。
“天驕之子是吧!
他既然來了,那就讓我好好的把他修理一頓!
把他變成天驕之子的反義詞!
就看我怎麽把他變成一隻老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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