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45 七日之期
no.345 七日之期 no.345 七日之期
閃電一共持續了兩柱香的時間，沒有雨，也沒有雷，只黑色的密織的電網。
皇宮裡，除了夜班的侍衛與宮人，大多數人都已在睡眠時間，即便偶有人如李天佑和傲雪聽見最初的那一聲驚雷，深秋的夜，也決計不會有人起床。
而最異常的，莫過於那兩隻龍貓。
兩龍貓早在跟著傲雪回宮后不久就擁有自己的小窩，這日晚上，當驚雷響起的那一瞬間，兩龍貓一個激靈從小窩裡翻了出來，然後雙雙旋到宮殿頂上，踮腳朝著東南方向，表情亢奮。
*
第二日一早，無論是李天佑的早朝，還是各嬪妃對皇後娘娘的問安，奇迹般的，都說到這不尋常的雷電。
深秋打雷已極為罕見了，黑色閃電更是聞所未聞！
朝堂上，說這是吉兆的佔大多數，畢竟新皇剛登基不久，國家也穩足發展，實在想不出任何不好的預兆。只聽文臣們一個個引經據典，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知識淵博似的。
李天佑聽了一會兒，只覺這些人說的似是而非，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實際上卻是半點實證也無。
不過也難怪他們，從這種異象想要分析處一個國家的禍吉，確實比周公解夢還難。
「欽天監怎麼說？」李天佑忽的開口，從討論這個話題到現在，一直沒聽到欽天監這個專職觀察天象、頒布曆法的專業人士的聲音。
話說，這位欽天監的最高官員監正湯望不過從七品的官銜，站在文武百官很後面的位置，聽得李天佑喊他，忙左跨一步出列。
昨天晚上雷聲響起的時候，他確實已經睡了，可這個季節的雷聲實在太罕見了，他忙起了床，披衣走到窗邊。
剛推開窗戶，他就被窗外奇異的天象驚呆了！黑色閃電，在他的印象中，除了古老的書籍里曾描述上古出現過黑色閃電，再沒有其他記載。
而那本古籍上對黑色閃電的記載也不過寥寥數字，並沒有記錄之後黑色閃電后發生過什麼事。
待到兩柱香之後，黑色閃電完全不見，天空又恢復到平日靜膩的模樣，他忙叫家丁備了馬車連夜回欽天監查找資料。欽天監里，早已有燭火傳來，竟是除了他，另外幾個官員也連夜趕了過來。五六個人，查了一夜的資料，討論直至早朝時間。
湯望神情並不若方才誇誇奇談那幫大臣們興奮，他恭謹的朝李天佑行禮，然後緩慢而沉重的：「微臣與欽天監同僚討論了許久，這黑色閃電，恐怕，並非吉兆！」
一句話出，原本還沸騰著熱情討論的朝堂立即安靜下來，論對天象的了解，他們一百個官員的智慧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湯望。既他說恐非吉兆，那八成就是鐵板上釘釘子的凶兆了！
為官，既是西涼的管理者，也是皇上的臣子。做臣子的，誰不希望皇上每天開開心心，他們日子也好過一些。但如今湯望既說了這等話，又是這等沉重的神情，顯然是他認為極難承受的大事。
「說。」李天佑開口，平鋪直敘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感情。他的龍椅距百官足有10來米的距離，又隔著數道台階，眾人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屬於天子的威儀高高壓下。
「回皇上，關於黑色閃電，臣等只在一本古籍上查到記載。寥寥數字，只對黑閃電進行描述，並無過多記載。因的那次發生的時間是白天，臣等認為看起來比昨夜更為恐怖。」說到這裡，湯望頓了一下，「至於凶吉，完全是臣等幾人的猜測，因為古籍上記載的時間是上古！」
上古！
說到上古，朝堂之上，除了大臣們冷冷的吸氣聲，再聽不見其他聲音。
是了，湯望已不需要再多加解釋，光是上古二字，就足以說明一切。上古，沒人能說清那究竟是多少年前，只知道那個時候，無論是他們這片大陸還是海上，盤踞的，全部都是妖魔怪獸！
根據古籍，發生在那個時候的事情，永遠是無止境的屠殺，殘暴異常的人與妖的搏鬥。那個時候，沒有善惡，沒有正邪，只有勝者為王，敗者為食！
看著周圍大臣紛紛變了臉色，湯望實在不忍心再說後半句，但是不說又不行啊，他的語氣更加沉重的：「昨夜，那黑色閃電發生的領域，正是東南的方向！西涼以東偏南的位置，那一塊廣袤之地，以叢林為界，千百年來，無論那一個朝代，從來沒有人能征服！傳言，所有從那裡進去的人，沒有人能活著出來，故，千百年來，也沒人知道裡面究竟生存著什麼樣的種族的人。」湯望再次環過眾大臣表情，臉色有微妙的變化，聲音驀然有些毛骨悚然，「或者，不是人……」
一句話落，禮部尚書忽的一聲大喝：「湯望，你好大膽子，竟敢在朝堂上妖言惑眾！」
湯望抬頭，朝那個比自己高太多品級的禮部尚書看過一眼，很快垂下頭去：「皇上，臣等言微，只是把昨夜討論的最差的可能性回稟給皇上，請皇上恕罪！」
李天佑只微微點頭，面色平靜，彷彿並沒有聽到方才湯望猜想的最差可能性，事實上，就在他的後宮之中，就在他心愛的皇後宮殿中，就住著兩個名字分別叫小紫和小小紫的妖物！
而關於西涼東南方向那塊領域，自暗魅事件開始，就一直是他心裡的陰影，那種陰影，遠比之前夏朝皇陵不知死活不知所蹤的殭屍還重！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句話，等於認同了湯望的想法，李天佑語氣平靜，他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關於西涼東南方叢林之中，這麼多年也確實是個秘密。不過，在朕看來，無論是黑色閃電也好，深秋驚雷也罷，都不過是天象而已，沒必要成為國家禍福的標識。」
這一番話，算是給昨夜異象定性了：天象而已，沒必要看得太重，你們該幹嘛幹嘛！
聽得李天佑這麼說，眾大臣自不可能再停留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遂如平日般議起了政事。
只是——
早朝之後，李天佑一出大殿，立即叫小段子召集了幾個心腹大臣去御書房議事，同時叫人十萬火急召季舒玄回宮！
這便是典型的外松內緊，如當年暗魅事件一樣，雖被上面列為重中之重，但朝廷里知道的人亦是不多。一方面怕將恐慌氣息傳遞給民眾，另一方面，卻是找了最精英的人去處理。
*
與此同時，椒房殿內。
除了奉旨測查下毒事件的沈傲梅和傅艷，其他嬪妃都到了。
今日正是七日之期，按照李天佑的旨意，今日便是她們必須要交出真兇的日子！
早上的時候，沈傲梅和傅艷早早命人到椒房殿內稟告傲雪，真兇已露出原形，請再給她們一點時間，中午之前，必定將兇手帶到。
既是待會兒要審問兇手，又是關係到整個後宮安全，罪大惡極也好，殺雞儆猴也罷，傲雪都需要這些嬪妃們在場，故眾嬪妃朝她請安后，她便叫眾人留下等著。
下毒行兇之事已過了七天，雖說各宮之間暗潮洶湧，但明面上確實早已沒了新話題，眾嬪妃只義憤填膺痛斥兇手一番后，很快將焦點轉移到昨夜的雷聲和閃電上，只聽一個個描述得活靈活現，就彷彿她們都親眼看見了一般。
「那麼晚了，眾姐妹都還沒睡？」傲雪笑問。關於黑色閃電的事，她也是今天早上往大殿走的時候聽宮人說了才知道。
目光掃過眾人臉色，一個個胭脂上得正好，紛嫩水潤，絲毫看不出半夜失眠睡不著。
「那會兒子時剛過，臣妾還在給皇上和娘娘祈福呢！」有妃嬪率先開口。
便正是這句起頭，餘下的人，就算原計劃說自己已睡了的，聽得有人將調子定的這麼高，自然也不好意思說睡了。
一時，眾嬪妃紛紛變成了夜貓子，抄佛經的，看書的，寫詩寫入迷的，畫畫忘記時辰的，總之，一個個都刻苦得如同進京趕考的學子般。
傲雪聽得她們一陣亂吹噓，側頭看了看一直沒說話的鄂羨落：「鄂美人，你呢？」
鄂羨落笑：「臣妾不若眾姐妹般勤奮，昨夜早早就睡了。別說黑色閃電沒看見，就連雷聲都沒聽見。」
終於有個正常人了，傲雪心想，她笑看著眾人：「本宮也沒看見黑色閃電，不過，聽了眾姐妹描述，本宮腦海里已自然呈現出來。」
眾人自又是一番恭維，傲雪只淡淡的笑著，身為皇后，她早已習慣將這些恭維話當耳邊風，目光劃過容晴悠，「對了，前些日子皇上不是特准容大人進宮看你么？怎麼這麼多天了，還沒見到人？」
「回娘娘，家父已在路上。因政事繁多，啟程時耽誤了一點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了。」容晴悠恭敬答。
傲雪點頭：「國家事繁，皇上一個人是決計處理不過來的，全靠各位大臣勞心勞力，鞠躬盡瘁！」
便就在這時，外面通報宮人快速走了進來：「娘娘，賢嬪娘娘和艷嬪娘娘到了。」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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