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對不起
第六十四章 對不起
翌日。
小白還是那個小白。
那個不會用劍的小白。
……
自己那個被全天下的人稱為劍神的老爹,雖然說了自己可以成為一名劍客。
但是小白心裏很清楚,自己永遠成不了一名劍客。
因為小白曾經無意間聽到過自己老爹和爺爺的一次對話。
老爹對自己的評價是:
“小白的劍,無魂。”
“持劍無望,身法尚可。”
……
人間有十四個大洲,上萬個小洲,千百萬萬的生靈。
而劍神隻有一個。
當人們都叫他劍神後,全天下就沒有人敢被稱為劍神了。
所以用劍的人很多很多。
劍神隻有一個。
……
而如今,這個劍神卻說了,自己持劍無望。
那就真的是無望了。
也正因如此,自己爺爺才整天拉著自己去練拳。
隻是不想讓自己傷心罷了。
……
白家的院子後邊兒,一直都有一片柔軟草地長成的綠草地。
寬闊的綠草地上,隻有一棵樹。
一棵老樹。
……
老樹下靜靜的立著一把劍。
風吹過來,嫩草輕搖。
……
小白曾經聽老爹說過,真正可以用劍的人,是可以與劍說話的。
聽劍,訴劍,持劍。
可是自己隻能做到聽劍。
……
小白歎了口氣,慢吞吞的走到老樹旁,就這麽在老樹下坐了下來。
聞著青草的味道,小白想了想,輕輕開口:
“我再試最後一次。”
……
“如果還不行,那我以後就專心鑄體。”
……
說完這句話的小白就坐起身子,盤腿而立。
小白臉色無比認真,麵對著樹下長劍,清清楚楚的念出了一字:
“起。”
……
清風依舊,老樹依舊。
劍,依舊。
……
小白不說話,隻是默默將身子挪到老樹下,把頭輕輕靠在蒼老的樹幹上。
……
幾十步之外的院牆後,男人和美婦人遠遠的望著自己的兒子。
眼中盡是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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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天越來越涼了,人人都避寒不出,使得扶桑城就像一座死城。
城裏,有一個小少年蹦蹦跳跳的奔跑在街道巷子之間。
小少年一邊跳一邊跑,時不時地回頭,朝著身後的人高喊道:
“東方姐姐你快點兒,不然就來不及啦。”
……
離少年有一段距離的東方方嵐神色悠閑,不緊不慢的放高聲音開口道:
“最後一段明天才開始,哪兒有什麽來得及來不及的?”
小少年一聽這話,鼓著腮幫子,氣鼓鼓的喊道:
“我是要去買衣服!東方姐姐你剛剛都沒在聽我說話!”
東方方嵐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一路上過來,她差點兒被冷竹煩死。
吃的穿的住的好玩兒的,冷竹通通都感興趣,隻要冷竹感興趣,就能從頭到尾說個沒完。
鬧得自己這耳朵實在是不清淨。
片刻之前,冷竹跟自己提起了一件事。
說是虎牢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怪人,此人帶著一個白鬼麵具。
從虎牢第一段到第五段結束,都打得極為遊刃有餘,除了第五段自己傷了自己以外,幾乎就沒見過血。
可是此人偏偏又不是修士。
換句話說,此人的身手實在了得。
所以這也導致了虎牢這一輪最後一段的賠率出現了完完全全的一邊兒倒,賠率幾乎有一賠十四。
如此高的賠率甚至讓梟門都嚇了一跳。
可是終究是梟門。
麵對這種賠率都不撈一筆,實在是對不起梟門響當當的名號。
哪怕無數的看客定會不服,說不定還會鬧事,可梟門哪兒會在意這個?
在靜枝的安排下,梟門派人暗裏抹掉了原來和白麵鬼對敵的人。
將原本會和那身手不凡的白麵鬼在虎牢最後一段對上的人,換成了冷竹。
……
東方方嵐對此類事情,從來就不在意。
應該說,梟門門主對此從來就不在意。
……
放下劍,在江南清水鎮賣酒的時候,她是東方方嵐。
別人說她是傻姑娘也好,別人覺得她是個不起眼的賣酒小女子也好,她都欣然接受。
但是。
拿起劍,在扶桑城當家的時候,她就是梟門門主。
她要無情,足夠無情。
所以現在的她,又怎會在意這種事?……
東方方嵐左手握著手中的劍鞘,將左手負在背後,腳步很穩、很輕。
……
至於冷竹口中的白麵鬼?
現在正和秋梅一起坐在院子裏的地上,捏小泥人兒呢。
……
白雲歡已經是第二次把秋梅惹哭了。
第一次是白雲歡在街上突然想起來問秋梅的身世,第二次是白雲歡偷偷跑出去把自己弄了一身傷。
如果說第一次是白雲歡無心無意的,那還情有可原,畢竟不知無罪。
但是這第二次怎麽都說不過去,且白雲歡自己心裏也過意不去。
為了補償秋梅,其實白雲歡一開始是不想隻是捏一個醜醜的小泥人兒的。
隻是那天回來,發現這大到沒邊兒的扶桑城,連個賣瓷土娃娃的店兒都沒有,就算是有,也全都沒開門。
畢竟多事之秋,人人保全自己就已經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沒事兒會為了賺點小錢兒就把命送去出?
實在是沒別的辦法,白雲歡那天才想著要給秋梅也捏個小泥人兒。
秋梅聽到的時候還是哭,可是哭過之後,這事可是一點兒也沒忘。
今天就吵吵著讓白雲歡履行諾言。
……
此時的白雲歡唉聲歎氣的搓著手機的黃泥團子。倒不是白雲歡在推辭做小泥人兒這件事。
隻是白雲歡覺得自己這公子啊,越當越回去。
小時候經常被小寒姐姐教訓也就算了,等到現在自己長大了,還要被秋梅鎖著不讓出去。
這都哪的事兒。
牢騷歸牢騷,白雲歡的手可是一點兒沒停下。
或許是經常跟尹兒做小泥人兒,也或許是自己有事沒事就捏小泥人兒,總之白雲歡這次做這個小泥人兒的過程異常順暢。
甚至還有閑心跟秋梅聊天兒。
……
“秋梅啊,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
“可以呀,公子你問。”
秋梅睜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雲歡手中已現雛形的小泥人兒,耿直地回答道。
……
“你說,如果我碰到一個我打不過的人,我可不可以跑?”
……
秋梅愣住了,不再看小泥人兒,抬起頭來,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地開口:
“公子你必須跑!”
……
白雲歡點了點頭,笑道:
“得嘞。”
秋梅這才恢複了笑容,又重新開開心心的看向了白雲歡手中的小泥人兒。
……
又是清風。
清風下,白發少年在心裏默默地跟秋梅說了很多很多個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