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城中人不知城中風雲
第六十四章 城中人不知城中風雲
農曆十月初四。
這天,扶桑城以東四十裏外的一處路邊茶鋪子上,來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左手持一把傘,右手拿著一把劍。
走到茶鋪子落了坐,女子不說話。
沒要茶水,沒要吃食。
店家問她為何,她隻是說:
“我拿著劍的時候,喝不來茶。”
……
店家心裏一想,也覺得可笑。
想來是這姑娘在這荒山野林裏走得多了走得累了,想找一處歇個腳,到了自己這茶鋪子,估摸著是身上沒銀子,就隻好說得這樣奇奇怪怪的話。
店家隨意一笑,活了五十餘載了,什麽樣的事、什麽樣的人,都見過。
不差這一個。
用瓷碗裝了一碗苦茶,又盛了小半碟牛肉,送到那女子桌上,道了一句客官慢用,店家就又到了火灶邊,慢慢給火灶添些柴火。
“自己婆娘要是在,肯定要說自己是個敗家東西了。”
店家一邊兒添柴,一邊兒在心裏如此念道。
……
也不知是多久後,這茶鋪子外,又來了一個人。
店家倒是有些意外,自己這茶鋪子三天兩頭盼不來個人,今兒一天就來了倆,這第一個是沒指望掙點兒了,可這第二位,肯定夠養活自家兩口子一時半月了。
因為來的這個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著打扮文靜素雅,是個長得像小姑娘一樣乖巧的小少年。
店家心裏一樂,這主兒肯定不缺錢。
從茶鋪子內走出,店家笑得倒是和善,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客官裏邊兒請。
小少年好像有些羞澀,微微的點了點頭。
轉過身來,店家開開心心的走向鋪子內,琢磨著要拿出這鋪子裏最好的茶和最勁道的五香牛肉。
……
店家看不見的是,背後的小少年左手袖子一沉,已經握住了一把銀白寒光的鳴鳳匕首。
從鋪子外走到鋪子內,要七步。
小少年要殺人,隻要一步。
……
一道白光於小少年左手中一個折返,小少年已經反手持刀。
一步踏出。
……
“冷竹,不要胡鬧。”
從布簾子裏,一道有些中性的嗓音響起。
……
那店家一回頭,小少年還是站在原地。
摸了摸頭,店家覺得有些奇怪,怎麽感覺自己的脖子剛剛好像被一道冷風摸了一下。
不過一看那小少年依舊是笑著,店家就沒有再多想,他朝著小少年招了招手,柔聲道:
“公子趕緊進來吧,天兒冷,莫要著了涼。”
……
店家進了鋪子,回頭問那小少年要吃點兒什麽的時候,那小少年丟下一句隨便,就衝著那紅衣的女子蹦跳著跑去了。
小少年跑著笑著,很開心。
店家心裏這才了然,敢情呐,這位公子和小姐認識,看麵相,應該是姐弟倆。
店家心裏也忍不住嘀咕,這姐弟倆的親娘,那得要多好看才能生得這麽水靈兒的姐弟倆啊?
……
衝到了了東方方嵐麵前的冷竹一拉板凳,就直接坐在了東方方嵐的旁邊兒。
一人麵西,一人麵南
冷竹也沒先說話,抬起東方方嵐麵前的茶碗一飲而盡,也不管東方方嵐有沒有喝過。
喝完了茶,冷竹大大的咂了一聲,開心笑道:
“姐姐你怎麽來得這麽早?我為了來接你,可是一晚上沒睡覺,昨天夜裏就往外跑了。”
東方方嵐指了指小少年的嘴臉,示意他把嘴臉的茶水擦幹,小少年一邊抬起袖子擦嘴巴,才聽得她開口道:
“我走一路,是走,你走一路,是玩兒,你說我該不該比你來得早?”
冷竹就隻是傻乎乎的傻笑。
等到小少年笑完了,東方方嵐一隻手托著香腮,一隻手輕輕的擊打在小木桌上,透過簾子望向鋪子外,問道:
“我出門時候讓做的事情,做得怎麽樣了?”
冷竹摸了摸頭發,轉著眼珠想了想,回答道:
“沉鬆哥哥說一百多個修士就算是算上不在城裏的梟門之人,也太難找了,隻能找到五十餘個,所以他找了五十多個修士和五十多個練武的。”
……
“這一百多人現在在何處?”
冷竹這次沒有想,回答道:
“姐姐放心吧,都已經安排好啦。”
“按照靜梅哥哥和玉蓮哥哥的安排,目前這一百多個人都被安排到孫家轄下幾乎所有的酒樓賭場妓院裏邊兒了。”
東方方嵐點了點頭,又問道:
“消息呢,散布的怎麽樣了?”
冷竹哈哈笑了一聲,麵露驕傲之色,說道:“這個是我做的。哈哈,現在整個城裏邊兒都知道,我們梟門有百餘人到他們孫家了。”
看著東方方嵐沒有表情,冷竹撒著嬌補充道:
“放心吧放心吧,這百餘人我都是讓他們假裝是不小心泄露身份的,沒有光明正大的讓他們去孫家地界喊他們是梟門的人啦!”
東方方嵐這才點了點頭,抬起手在冷竹的額頭上磕了一下,疼得冷竹直捂腦袋,她接著道:
“我們越是有心,做得就要越是看起來無心,你若是這件事沒辦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冷竹一臉委屈,不平道:
“我這不是辦好了嘛!”
東方方嵐噗嗤一笑。
這個在江南清水小鎮上自己開了一家酒鋪子的梟門門主東方方嵐,她就是有些愛欺負這個小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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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城內,街道靜謐。
風依舊涼寒,人依舊冷清。
有三個年輕人正處於一座高樓樓頂之上。
瓦片高樓,視野清晰。
最左邊兒的年輕人穿著緊致的黑衣布鞋,眉毛很濃。
中間的年輕人玉樹臨風,白衣翩翩,手握一把梨花扇骨的折扇。
最右邊兒的年輕人以玉簪子盤發,青衫雅淡。
他們的名字分別叫。
沉鬆,靜枝,玉蓮。
……
靜枝和玉蓮這名字,聽起來有些似女子的名字。
可若是城裏的人聽到這三個名字,便是會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們三人還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梟門三害。
……
坐在最邊兒上的沉鬆直直的看著前方,目光堅定,道:
“我還是不明白。為何門主不讓我們帶著人把那幾個老骨頭直接拆了?這樣多痛快,還省事兒。”
名為靜枝的男子嘴角一抬,笑道:
“三個老骨頭,你倒是真敢說,光是孫家那個小瘋子就夠你折騰了,何況是老瘋子?”
“你真當那九層造化是跟你鬧著玩兒的?”
……
提到“孫家小瘋子”的時候,名為沉鬆的年輕人麵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劃開梨花扇骨的折扇,那靜枝又開口道:
“若要是一對一,門主說過,她自信能在三百招內打退四大家族的任何一個九層。”
“可若是按你說的直接帶人去拆那幾個老骨頭,我估計啊,到時候麵對四個九層造化的圍攻,咱們門主,怕是要吃些苦頭。”
沉鬆坐在一旁唉聲歎氣。
看到沉鬆這樣兒,靜枝樂了,笑道:
“你這還不滿足呢?你可知道麵對四個九層造化,是什麽概念?”
沉鬆悶悶不樂,道:
“怎麽不知道?一個九層造化可以打三百個我,四個九層造化,估計能打三萬個我。”
“我就是琢磨著,咱們這些彎彎繞,那三家能上當嗎?”
“都是些老狐狸,萬一不上當怎麽辦?”
……
一直沒說話的玉蓮終於開口了,他麵無表情的說道:
“不用他們上當.……”
“咱們隻要埋下這顆種子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