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個人的平常
“韓淩，三號桌點好的牛肉套餐飯給送去。”
“韓淩！給一號桌的客人倒好飲品。”
“韓淩啊！十三號桌的客人需要添飯。”
“啊！快幫十一號桌的客人擦桌凳上的油漬”
“韓淩！把十八號桌給收拾幹淨了。”
“韓淩！韓淩！韓淩！……”
“不行了……我快要死了……”韓淩躺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臉被紅細胞給擠滿了，顯得通紅。每到吃飯時分，這家餐館就異常的熱鬧，總是擠滿了客人，一共二十張桌子，廚師有三個中年大叔，但服務員隻有韓淩一個人，他不得不照顧著全部桌上的客人，為此他總是在這個時刻累得半死。
現在終於熬過了吃飯的時刻，時間已經是兩點半，韓淩的肚子不禁“咕嚕”一叫。前幾天的傷吃了藥之後好得賊快，僅僅隻花了兩天，連傷口都見不到了，完美如初，這現象還讓韓淩心驚了好半天，這藥該多貴啊……但房東好像並沒有訛詐他，隻是向他多要了一個半月的房租。還有伊卡不知道去向了……
“韓淩！吃飯了！”老板娘把四碟菜放在了桌上，三位中年廚子大叔都坐好開動了，韓淩這才過去加入搶飯行列，開始瘋狂的餓虎撲食。
“韓淩，我記著你不是高中畢業了麽？你覺得考得起什麽大學啊？”老板娘邊吃飯邊開出一個話題。
韓淩收回了正要夾菜的手，慢慢咀嚼著含在嘴裏的飯，把飯吞下去後才說到:“不準備考大學，混個高中畢業就是了。”
“這可不行啊，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嘞，考大學很重要的，現在工作不好找啊。”
“就是哇，你可不能想我們一樣一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以後老了要吃虧。”年紀最大的廚子附和道。
“我們莫得啥子本事才在這種小餐館當個廚子，你可不能一輩子當個給別人端茶送水的哦。”另外一個長得比較憨厚的廚子也跟上了了這個話題。
“你這麽說話要被老板娘弄哦。”最後一個幹瘦的廚子好心提醒著他，看著老板娘果不其然的行動。
“什麽叫小餐館啊？這還委屈你了？”老板娘一筷子敲在了那個廚子的頭上，“老娘以後要開一個更大的餐館，更以後還要連鎖店，知道麽？跟著我好好幹，以後工資翻倍。”
老板娘這一番豪言壯誌，把幾個廚子弄得打了雞血一樣，使勁的拍著手叫好，韓淩也不得不在旁邊附和著。
韓淩喜歡和老板娘跟那仨廚子呆在一起。老板娘和那仨廚子都是從農村來到城市裏找工作的，他們都帶著一股農村的淳樸氣息，並不像現在大多數人有著很深的城府，幽默的坦誠讓韓淩覺得很安心，如果允許的話，他也許真的想要在這裏一直幹下去。
“小夥子，你娃有女朋友莫得？”年紀最老的廚子問到韓淩。
韓淩愣了一下，坐在板凳上眨了眨眼，嚼飯的動作再次停了下來，不免尷尬說到:“現在還小，沒有想這些。”
但話是這麽說，內心是一萬個無語，我難道想要這樣麽？連老高這樣的騷包都能夠找到女朋友，還那麽漂亮，我也是很想的啊。
“不得行哦，女朋友要早點找，以後都被別個搶完了……”老廚子繼續勸導著韓淩。
“嗯嗯……”韓淩附和著。他想起了不知所蹤的伊卡，她說她失憶了，那她應該沒有地方可以去才對啊，也許她恢複記憶了。每次想起她的時候，韓淩就會用這個理由來結束，但是他也難免想些其他的。
“想些什麽嘞，快去洗碗。”老板娘向著韓淩命令道，韓淩不僅在這裏當服務員，洗碗工的職務也是他的。
韓淩做完所有工作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十幾分了，在到五點之前，這都是他的自由時間。但是這家餐館離他的家要走半個小時，他並不願意花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在走路上，他喜歡在此期間去附近的一家私人花園，花園的老奶奶很喜歡他。
“奶奶，淩淩來看你了。”韓淩走進了花園，說話的方式變得有些孩童化，因為老奶奶掛念著幾年前死去的孫子，總是把他掛在嘴邊，總是說著要是我孫子還活著也許該有你這麽大了。老奶奶對待韓淩就像是對待她的親孫子一樣親切，韓淩漸漸喜歡上這個和藹的老奶奶，也把她當作自己的親人，隻要來餐館打工，他就會來這裏看望老奶奶，給她買些禮物。
花園裏空蕩蕩的，幾簇很久沒有修剪過的灌木叢圍繞著花園上麵的枝丫高低不平，花園中間留有一個圈來種植植物，但圈裏麵很明顯也沒有管理過了。各種植物互相攀爭著、穿雜著，雜草叢生，幾乎要高過了原本的植物。正中間那棵“矮聳”的大樹還立在那裏，雖然它的身高超不過五米，但樹幹的粗壯和一棵五六十年的老樹無異，老奶奶給韓淩說這是她一生下來，他父親親自栽種的，算起來確實有六十多年了。
落葉飄散了遍地，韓淩小心踩在了上麵，躲開了幾根橫出來的樹枝。
他繞過花園的大樹，樹背下架著一根木質的長椅，它已經很老很舊了，邊緣處長了些青苔在上麵，韓淩曾想要幫她把這些青苔給弄掉，但老奶奶拒絕了，說那些青苔在這裏生長也不容易，它們也是努力生長過才到現在的。韓淩想也許那些青苔也是陪伴奶奶的孩子吧。
韓淩四處轉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奶奶的蹤跡。透過花園的窗戶可以看見房屋裏麵很安靜，樸實的家具，正中間的牆壁上有一張奔馬圖。。
也許奶奶出去旅遊了，韓淩看到了桌子上麵積起的灰塵猜測到。
算了，那隻有過幾天來看望奶奶了。臨走前韓淩在長椅坐了一會兒，他很喜歡跟奶奶一起坐在這裏，抬頭看著那不高卻枝繁葉茂的大樹，它的枝丫綿延開去幾乎撐滿了整個花園的上空，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打在地上，星星點點讓人覺得很舒服。可今天奶奶不在，陽光也並沒有出現，隻有西風吹來，把落葉卷在空中，顯得有些冷，韓淩抹了抹肩膀離開了花園。落葉還在風中顫抖著，長椅上僅存的一點溫度很快的消失了，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