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變像迭生
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時,地上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突然抽搐一下。
林楚楚驚魂未定地尖叫一聲,蕭平關顧不得渾身汙血,擋在她身前,手握佩劍蓄勢待發。
慕九韶在暗處也同樣提心吊膽,沈故淵則是手握腰間軟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染紅青石磚的屍體血肉模糊,一動不動。就好像方才一幕隻是錯覺。
“沒事了,長歡……”
蕭平關順勢收了劍,回頭輕聲安撫,卻在對麵人瞪大呆滯的瞳眸裏看見飛馳而來的半截屍體!
“小心!”
一道淩厲內斂的劍風精準擊中變異的屍體,後者被打出兩米開外,狠狠撞在門框,紙窗不出意外損壞嚴重。
沈故淵不敢掉以輕心,目不轉睛看著另一半屍體。
“這究竟是什麽鬼東西?”蕭平關被向來不對付的情敵救了,臉上過不去,不自在嘟囔幾句。
林楚楚則是嚇得花容失色,心底把將自己帶到這兒的算命老人罵得狗血淋頭。
說好解藥可以控製住毒蠱呢!
怎麽越來越嚴重了!
她已經意識到不對了,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林楚楚下意識往蕭哥哥懷裏鑽了鑽,現在隻有一條路走到黑。
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和蕭哥哥的幸福生活!
蕭平關被瑤光公主的大膽舉動,驚得臉通紅,舌頭打結,“公……公主,這樣不好吧,男女授受不親。”
林楚楚愛極了眼前這個男人為自己情動的模樣,她暫時忘了恐懼,莞爾一笑,“那我們回京就成婚可好?”
如此直白的話,蕭平關大腦轟得一片空白,還未待他反應,生活傳來沈故淵焦急的聲音。
“蕭平關,你是不是想死?”
須臾間,方才如同死物的屍體又開始瘋狂的攻擊,而另一半截屍體同樣不甘示弱。
蕭平關一回頭,瞳孔微縮,眼前屍體被沈故淵一劍斬下的左手居然像擁有了個體意識地亂竄。
“別傻著了!快拿火把!”
慕九韶都看不下去,大聲朝呆呆的蕭平關吼了一聲。
院內還熬住著湯藥,火把柴火自然是不缺。
“是是。”
反應過來,蕭平關立馬行動,走前還不忘把公主安置到太子殿下旁邊。
“沈故淵,接著!”
沈故淵聽見聲音,分神瞧了旁邊一眼,隻見蕭平關扔了一個火把過來。
已經分裂成三部分的怪物不斷糾纏,不知痛不知疼,死命地耗著敵人體力。
隻是取個火把的空檔,怪物趁機把沈故淵包圍了。
畸形扭曲的殘肢散發著無法忽視的惡臭,詭異地圍著一位錦衣貴公子,畫麵驚悚而奇怪。
“需要我幫忙嗎?”
蕭平關臉色盡是嚴肅,這些怪物神奇的分裂方式著實棘手。
“你解決東邊那個。”
沈故淵狹長的眼眸微眯,也沒客氣,話音剛落便先下手為強。
劍氣驅使火焰吞噬滿地爬的變異手掌,惡心的燒焦味配著燃燒的呲啦聲傳來。
另一半截軀體時候毫無感知,仍然一股勁兒往沈故淵身上撲。
不知死活!
沈故淵冷峻的臉上一寒,眼眸如冰刺齊發。
由於蕭平關壓製著一半屍體,沈故淵很容易便一把火讓怪物塵歸塵,土歸土。
整個藥鋪,在這一刻才真正獲得了寧靜。
“沈大人,蕭世子,你們沒事吧?”
慕九韶扶著疑似冒充自己阿姐的女人走出來,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兩人。
沈故淵和蕭平關可是戰鬥主力,容不得半點損傷。
“回殿下,無礙。”
“沒事。”
前一句是沈故淵的回答,而後一句則是蕭平關的話。
自從瑤光公主明裏暗裏表示對自己青睞後,蕭平關隱隱變得自大起來,甚至在當場太子麵前,也隨意了起來。
慕九韶皺眉,思及目前的情況,卻沒多說。
沈故淵則沒那麽爛好心去提點自己的情敵,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其他恢複的人恐怕也會變異成剛才那般……”
慕九韶自然也想到了,可他還抱有一絲僥幸,“還是先聽齊老怎麽說吧。”
“對,臣也這麽認為。”
蕭平關也不知道他們兩在說什麽,隻是單純想嗆沈故淵。
“那便等等吧,”沈故淵無視張牙舞爪的某人,看向太子殿下,謹慎道:“但是必須把恢複的傷患集中到一間屋子。”
“還有喝過那幅湯藥的人。”他又補充一句。
各退一步,慕九韶自然同意。
蕭平關被叫去組織人隔離特殊人群。
旁邊的林楚楚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弟,你不也喝了藥嗎?”
頂著三人看過的眼神,特別是沈故淵意味不明的目光,林楚楚硬著頭皮解釋道:“我隻是愧疚,阿姐不知道藥可能有問題。”
這話說得欲蓋彌彰。
慕九韶心底幾乎快肯定眼前的慕長歡就是冒牌貨!
他記得昨日這冒牌貨殷切地端了一份藥湯給自己,非得看著自己喝下去,當時他隻認為自家阿姐心疼他。
但想著衝鋒在前的男壯丁更需要藥湯,慕九韶偷偷將碗給了流民。
現在複盤,慕九韶眼神一凜,誰知道這冒牌貨存的什麽心思,而且這藥方分明是她拿回來的!
“惹你們不高興了,我不說了。”林楚楚也是色厲內荏的貨色,見氣氛不對,連忙岔開話題,“蕭哥哥,我陪你去吧。”
蕭平關本還有些困惑,但眼前的瑤光公主一聲蕭哥哥叫得百轉千回,骨頭差點全酥了。
他哪還記得什麽端倪。
沈故淵鄙夷地瞥了蕭平關一眼,這種人怎麽配喜歡長歡!
慕九韶淡淡看了眼仍舊作妖的冒牌貨,內裏隔應,但分得輕重緩急。
他已經用阿姐當初以防萬一給自己留的雀隱樓聯係方式,悄悄反饋的信息。
待明日雀隱樓的人就該到了。
“時間不能再拖了,我們去叫齊老吧。”慕九韶急迫想知道藥方的內情。
沈故淵點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可當兩人來到齊老的房間,瞧了門,左等右等就是沒動靜。
“不好。”
沈故淵眉頭皺起,運氣強行破門而入,隻見不大的廂房內,哪還有齊老的身影。
周遭一片狼藉,不知道的還以為悍匪趁夜洗劫了房間,桌上卻奇怪地整整齊齊放了一封信。
沈故淵大步流星走向書桌,拿起了信,臉色沉重地讀了起來。
而身後慢一拍進屋的慕九韶,震驚地看著茶具散亂一地、被褥橫飛的場景。
“怎麽回事?”
慕九韶心裏知道十有不是好消息。
沈故淵無言,將信紙遞給了太子殿下。
“有了徒弟的線索,在下先走一步,有緣再見。”念了一遍,慕九韶神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他難以置信,“齊老就這麽不辭而別?”
“人走是一定走了,”沈故淵話中有話道,“是自願還是強迫,那就不一定了。”
“現在怎麽辦?”
事情變故太多,慕九韶頗有幾分筋疲力盡的感覺,如今阿姐還生死未卜,蠱毒又莫名變強悍,他實在分身乏術。
沈故淵知道要是慕長歡在這裏,一定會心疼自家小弟。
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安慰了一句,“殿下您專心應對蠱毒,瑤光公主的事便交給臣。”
“臣在京城中府邸的下人透露,近日在城郊見過瑤光公主。”沈故淵拿出剛收到的飛鴿傳書,慕九韶大喜過望。
“沒事就好,阿姐平安便夠了。”
沈故淵點頭附和著,但情況沒有他說那麽簡單,哪是他府邸的普通下人,而是沈府精心培養的死侍掘地三尺才發現慕長歡蹤跡。
已經驚擾了冒牌貨,他不敢繼續打草驚蛇隻得寫信讓人暗自察探。
而這邊慕九韶也算和沈故淵交心了,直接明著互換了情報信息。
“明日雀隱樓的人要來……”沈故淵跟著念叨一句,眼眸微垂,心裏有了別的主意,“殿下,那臣能否立即返京?瑤光公主……”
“好好好。”慕九韶哪能不準,他看出來了沈大人對他阿姐可不一般。
他順口打趣道:“早這樣幹嘛和阿姐鬧退婚?”
陳年往事被翻出,沈故淵苦笑無言。
閑聊幾句,兩人在廂房中還統一了意見,從怪物狀態恢複的傷患一律架在柴火堆上,一旦有變就放火燒得一幹二淨。
除此之外,近期也不要再用那副來曆不明的湯藥。
商討一番後,沈故淵便也不耽擱,心如歸箭般策馬返回京都,還特意拜托慕九韶瞞著所有人。
當沒日沒夜走了許久,沈故淵櫛風沐雨沒有半分狼狽,俊美的容顏絲毫未損,灑脫的儀態如同仗劍天涯的俠客,更添一抹放蕩不羈。
官道上,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中一位妙齡女子綢扇半遮麵,羞澀地瞧了眼豐神俊逸的沈故淵。
“翡翠,去打聽打聽,這錦衣男子是誰。”
“是,郡主。”
翡翠大著膽子多看了幾眼旁邊道上的公子,也同樣臉紅心跳。
心道不愧是讓郡主心動的男子,生得如同潘安在世,那通身儀態氣質也是萬中無一。
沈故淵可不知道自己憑空又多了一朵爛桃花,此刻他心心念念的隻有下落不明的慕長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