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管是陰謀陽謀
牧榮一邊打開錦盒,一邊繼續說道,“這不,今個一出宮便想著公主殿下您稍後一定會去天牢審問那些宮人,手裏定是缺了趁手的東西發泄,所以,特地取了後讓奴才在此等候公主殿下,將這鞭子贈予公主殿下。”
慕長歡伸手從錦盒裏一把抓住鞭子,隨手一提,微微一側身,騰空一甩,便隨意耍了幾下。
果然,這東西比之前那個更趁手。
“替本宮回去謝謝你家主子,就說,待太子的事查明之後,本宮自會親自登門回禮。”
說完,慕長歡十分純熟的手法將鞭子別在了後腰間裏。
上了馬車,便直奔天牢而去。
太子被發現中毒後,東宮裏的所有宮人與侍衛便被關了起來,挨個審問,甚至嚴刑拷打。
馬車裏的慕長歡不由得從腰間將鞭子取下,打量著這鞭子,當真是做工精細,她之前那根還是由皇家兵器營裏最擅長製作長鞭的匠人定製的呢!
這麽一比較,原先那根倒當真不值錢了。
不過,也算是沈故淵有心了。
那時可是為了救他才被那刺客毀了曾經心愛的長鞭,如今,他作為回報再還她一根,也很合理啊!
這樣的話,那就不用再為他準備什麽回禮了吧!
不對,等等。
那時她預感是調虎離山之計後,立刻去救他,不就是因為他為了救自己而擋了暗箭受了傷嗎?
等等等等!亂了亂了。
所以,她到底是該回禮,還是不理會啊!
“公主殿下!”車夫在外喚著。
這馬車飛快,現下已經趕至了天牢了,可是車夫喚了幾聲,也不見公主有動靜。
好半晌,慕長歡才有反應,下了馬車。
在天牢侍衛的引領下,慕長歡來到了特殊牢營內。
幾個差撥趕緊的伺候著公主,又按照公主的吩咐,將嫌犯名冊和這幾日的口供一一拿給公主過目。
另一邊,掌管天牢的梁廷尉在自己府裏得了消息,聽說搖光公主回京了,還得陛下應允親自來過問太子中毒一案,那可是就差連滾帶爬的來天牢了。
梁廷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又不厭其煩的一點點給慕長歡講述分析這段時日裏的調查審訊。
審案子沒那麽簡單,慕長歡雖然心裏急,可也心裏清楚,這種事說簡單點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所以急不來。
腰間的那根長鞭雖然已經蓄勢待發了,可還得耐住性子,稍微想透徹點事再進去輪圈圈也不遲。
下毒者的目的無非就是那麽幾個目的,可有些事在太子身上是行不通的,所以,慕長歡初步分析目的有三,其一,有私仇,其二,為情殺,其三,謀奪儲君之位。
現下朝中局勢,殺了年幼的太子壓根不管事,就算是太後祖母那也會攔著父皇不要輕易再冊封太子。
反而,先讓年幼太子占好這個位置,待一切事態與局勢達到最佳穩妥的時機之後再……也不遲。
所以,謀奪儲君之位的可能性會比較小。
那便是私仇與情殺了。
情殺,應該也不會,太子側妃秦然萱與太子良娣甄鈺珊都是她經過千挑萬選的,光是暗中在她們身邊與祖上老宅到處去打聽消息,就廢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二人不但心思純良,沒有情郎,甚至當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主。
所以,情殺也不是。
那便是私仇了?
“梁廷尉!”
“微臣在!”
“滿福的口供為何隻有這麽幾張紙?”慕長歡盯著梁廷尉疑問。
“回公主殿下,滿福公公前幾日咬舌自盡了。”
“什麽?”慕長歡驚呼。
滿福是太子東宮的總管太監,他也算是看著慕九韶長大的了,畢竟伺候太子慕九韶也是七年有餘了。
太子這一出事,那滿福不過被審問幾日便突在牢房裏咬舌自盡了?
“對他可有用過大刑?”
“並未,畢竟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老人,微臣等雖急迫調查此事,可也不敢輕易對東宮的宮人及任何侍衛動用大刑,上刑是自然的,輕重不一,但絕對不會鬧大了,這畢竟還是要指著從這些人口裏審出點什麽的,若是死在了牢裏實在是不好解決這事。”
“那滿福為何會自盡?”
“微車當真是不知,隻是當獄卒發現時,這人都僵硬了。”
慕長歡凝眉緊盯著梁廷尉,“他可有求饒,讓你們找太子救他?”
“並無。”
“那他可有喊冤?”
“也無。”梁廷尉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滿福公公每每審問他時,就隻是一臉的苦笑,笑著笑著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什麽也不說,根本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太子每日夜裏苦讀課業都得喝上一碗太醫精心調配的醒神湯,既提神又不傷身。
而身邊負責試毒的便是滿福,照理說,若是慕九韶身體裏有那金剛砂的毒素的話,那滿福的體內多少也該有些的。
“滿福的屍首呢?”
“在停屍間,沒敢私下處理,這正等著上麵的指示呢。”
“去讓人驗屍。”
“驗屍?”梁廷尉有一絲不解,這人都已經確定是自盡的了,一目了然的事,沒必要驗屍了吧?
“讓仵作好好查驗,看看他的體內是否也存留金剛粉的毒素。”
這麽一說,梁廷尉便明白了,趕緊的便應下了,隨後下去吩咐這事。
一番查驗過後,滿福的體內果然也留有金剛粉之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福滿的那些反應便能說明了。
他是真的沒有害過太子,可是,或許他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會那樣,更少不求饒不喊冤,對太子一事隻字不提。
“去,把一個叫小豆子的小太監提出來,本宮要審問他。”
小豆子是滿福身邊最親近的徒弟,亦是他的幹兒子一般扶持著。
小豆子算起來,在東宮也伺候有個三五年了。
或許他能知道點什麽。
慕長歡在牢裏審問小豆子,而另一邊,入夜後郊外的一處破廟裏,嗖嗖閃過幾個人影。
擎宇站在沈故淵身前,見一黑影閃過,即刻本能的做出禦敵狀態。
“好個擎宇啊!如今你瞧見我都敢如此不客氣了?”墨衣男子往前走了兩步,映著月光,臉上的五官漸漸清晰了。
擎宇急忙收回身子,躬身行禮,“擎宇不敢,見過二公子。”
沈故淵的臉上閃過一絲說不出的表情,隨即又收了回來,輕聲喚了聲,“二哥。”
墨衣男子往前走去,站在了更明亮的地方,衝著沈故淵斜嘴冷笑著。
“別,我沈臨可擔待不起,您可是四……”
“二哥!一定要如此生分嗎?”沈故淵微微凝眉,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當年你被留在作為質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可是……”
剛才還表情傷感委屈的沈臨,瞬間變了臉,喊道,“別說了,我沈臨如今也是熬到頭了。”
“你,你為何來大燕?”
剛問完這話,沈故淵便察覺不對勁了,急忙吼著,“太子慕九韶的事是你的手筆?”
“哈哈哈哈,正是,如何?你可還滿意!”沈臨笑的有些病態的模樣,很是洋洋得意地喊著,“咱們的小矞兒還是如從前那般軟弱,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二哥便幫你。”
沈故淵雙手漸漸攥了起來,他氣,他怒,可這些事錯的並非是他的這個二哥哥。
“二哥,太後已經死了,你也已經不用再過質子的日子了,為何,你為何又要這個時候來大燕,又為何要對太子下手?”
“死了太後,幸了太妃,從前太後那個老巫婆沒少給我罪受,她死了,對我可是好事一裝,不過,我已是一個沒爹沒娘的苦命人,總得能找個衣食父母吧!”
“所以,太後的死,是你親自下手的?”
“這你也得謝謝我,你終日有著賊心卻沒這賊膽,明明都能潛回來,卻遲遲不肯下手,即是如此,為了我自己也為了顧及姑母,當哥哥的便幫你一把。”
沈故淵沉默不語,他內心有許多秘密,包括他的身世。
此時此刻,他根本沒有辦法理解沈臨的所作所為,可卻又十分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好了,咱們也見了麵了,接下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不毀你大計,你也別斷我財路,就此別過吧!。”
“二哥!”沈故淵最後喚了一聲二哥,這一聲二哥,似乎喊出了他心裏的所以委屈,那聲線幾乎沙啞。
可沈臨的表情卻突然毫無征兆的變了,儼然是地獄裏的惡魔,笑的像是黑白無常要勾走魂魄一般,驚悚恐怖。
“別再喚我二哥,你,不配。”沈臨語畢隨手說出一暗器,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沈故淵及時接住了那暗器,低頭看去。
這是有著沈家圖騰印記的飛鏢,尖處斷了,印記被劃花了,他知道,沈臨是什麽意思。
他的耳邊響起了童年時身邊的廝殺聲,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尤其是母親抱著他的哭泣聲,他被宮人硬生生的從母親身邊拉扯開,被人死拖硬拽著離開了母親,而與他擦身而過的則是與自己年紀相仿的表哥沈臨。
直到現在沈故淵都不能忘記那時候沈臨的眼神,是憎恨,是唾棄,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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