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頭大的巡撫
明朝的巡撫身為一府之主，可謂是權勢滔天，風光無兩。
但在全國的範圍內，總有幾個巡撫，其實是屬於非常悲催的存在。
保定府就是其一。
保定府的巡撫名叫齊門山，他原先是督查院的右僉都禦史，正四品官銜，但在官途之中，得罪了一些不應該得罪的人，於是被趕出了權利中心，分配到了保定府，掛了巡撫一職。
巡撫雖說也是正四品的官銜，但與督查院右僉都禦史是完全不可比擬的，特別是保定府的巡撫，更是最悲催的幾個之一。
首先保定府距離權利中心順天府太接近了，是京都在南方的城門，大部分的決策，都是順天府直接下令，這邊跟著照做而已。
等於說自己並沒有什麽權利。
第二，保定府並非繁華地帶，它不像揚州杭州那樣，隨便扣扣手指甲就是滾滾的油水，在這裏你想刮些油脂都沒地方去，而且還要經常麵臨北方的巡查，什麽逾越的事情都不敢去犯。
第三，就是保定府裏麵的巨頭太多了。
那些普通的權貴家族暫且不談，一個保定候，一個公孫家，放在任何一座府城之中，都足夠巡撫喝上一壺。
而保定府兩個都在，齊門山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時候，都要看著保定候跟公孫家的臉色，不然若是無意間得罪了他們其中的一個，那麽齊門山絕對就沒有好日子過。
齊門山在位期間，可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麽差錯。
他現在也是別無他求了，隻想著能安安穩穩地混過最後幾年時間，能有一個平淡的結局就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去年的時候，保定府許多縣城都發生了大的災難，而且府內奸商們圖謀甚大，眼看著就要大發國難財了。
幸好朝廷派下來了一支特殊的賑災隊伍，隊伍裏麵都是大人物，而且各有圖謀，齊門山自己反倒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最後完成了賑災，齊門山無功無過，也算是躲過一劫。
但俗話說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當保定府變成了皇帝欽定的試點場所，就由不得齊門山想要安生了。
高賢橫空出世，各種奇怪的手段層出不窮，剛開始的時候，讓齊門山是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
公孫家族一直在那邊施壓，自己的許多部下也在暗示他，必須阻止高賢。
就在齊門山準備破罐子破摔，拿下高賢的時候，太孫朱常樂來了，他直接接管了齊門山手中的大權，隨後跟他說：“你不用管，一切的後果由我承擔。”
齊門山就這樣被卸下了大部分權利，但他的內心卻是非常輕鬆，你們隨便打你們的，隻要跟我沒關係就行了。
可他作為巡撫，又怎麽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呢？
最近公孫家被詛咒的事情，就必須由他親自解決了。
“唉”齊門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真的太難處理了，一個不留神，可能就是殺頭的大罪啊。
一旁的同知也是愁眉苦臉的，若是官府受罰，他也難逃其咎。
“府衙門口的百姓還在嗎？”齊門山詢問道。
同知搖頭說：“齊大人，已經驅離了，但這樣子不是辦法啊，現在人心惶惶，已經有人開始出逃了，若是再這麽下去，保定府遲早會出現大逃亡。”
“我知道，我都知道！”齊門山急躁地說道。
萬一出現由恐慌引起的大逃亡，那他就算是真的完蛋了。
“袁象那邊還是沒有查到什麽嗎？”齊門山又問。
現在所有的關鍵，就在公孫家那十幾個人身死的真相上麵，隻要能查出一點蛛絲馬跡，那他就能在上麵做文章了。
“暫時還沒有”同知看著齊門山，眼見他就要雷霆大怒，連忙起身道：“我再去找找袁象，看看最新的情況。”
說完，同知就直接溜了出去。
齊門山氣得不行，但又無處發泄，隻能又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同知沒有回來，不過袁象來了，與袁象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人，他一身黑衫，看起來像個學生。
齊門山認識他，他是保定府比較有名的一個萬物學高材生，叫袁彬，是袁象的親弟弟。
袁象帶他來做什麽？
兩人走上前來，先是向齊門山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在齊門山的示意下坐了下來。
“說說案件的最新進展吧。”齊門山揉著腦門兒。
袁象臉色有些糾結，吞吞吐吐到：“齊大人我們兄弟們已經白天黑夜不間斷，調查了好多天了，不過隻是”
他沒有說出來，但任誰都能聽出來他話裏麵的意思。
仍舊沒有結果。
“真是個廢幹什麽呢，為什麽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齊門山大怒，差點臭罵袁象，不過在看見袁彬之後硬是憋了回去。
學院的高材生他也不敢惹得太深。
自己這個巡撫簡直做得太悲催了。
“你別跟我說，公孫家的案子，真是什麽鬼神在作祟。”齊門山臉色陰沉地能滴下水來。
袁象連忙擺手道：“齊大人，我可不敢這麽想。”
“一切的案件，都是人力所為，我們查不到線索，隻能說明，這個人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於高明了。”
齊門山額頭青筋跳動，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他其實心裏也明白，不能全怪袁象，畢竟前幾天那麽多的捕頭偵探都一起上了，可還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天亡我也。”齊門山泄氣地靠在椅背上，他是真的無能為力啊。
袁象見此，說道：“齊大人，我們雖然沒有查明真相，但無論怎麽分析，都是高家家主高賢的嫌疑最大。”
“如果說整個保定府有人能做到殺人之後毫無痕跡，那最有可能的人也是高賢！”
齊門山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說：“本官不是草包，自然知道高賢的嫌疑最大，可你們什麽都查不出來，難道讓本官直接就去治高賢的罪嗎？”
官府是講究律法的，況且高賢也不是什麽可以任人宰割的小人物。
他要是敢這麽做，絕對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