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 “為什麽呢?”
我抬頭望著她,發現如意眼中隱約透露出來的仇恨,心裏不由得一驚。
“娘娘真想知道嗎?”
她轉而問我。
麵上是一種我看不大懂的神色。
我其實不大明白,我接下來說的話會讓她怎麽想。但有一點我是知道的,那就是隻要今日我真能聽出她心中的意思來。
那如意以後,就必定會成為我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她有一個特質,與小綠、東玉很不一樣。是她這個人,很有野心。
我望著她,牢牢鎖定那對杏眼中閃爍的明光。
這個宮女,她的誌向絕不會隻是在多年後成為宮中的一個嬤嬤這麽簡單。
“你想求什麽?”
我注視著如意,而如意,也同樣在注視著我。
“如意求的東西,現在的娘娘還給不了我。”
我彎唇笑了。
“你年紀不大,口氣卻不小。我好歹也是升到嬪位的人。若你求的是得皇上青眼,入主後宮之類的,我的確是辦不到。但如果隻是求些許錢財,或者提早幾年出宮之類的恩典,我還是能去婉貴妃麵前說上幾句的。”
如意灼熱的目光冷卻下來。
她緩慢搖頭。
“不是的。如意要求的,現在的娘娘是說不上話的。”
我不大明白。
“那是如何?”
我不解地看著她。
世人所求不是名,便是利,要麽權勢地位。這些東西雖然難得,但我以我現下在宮中的位份,若是真開口去求些許,卻也不是求不到的。
她緊咬嘴唇。
“你若是不同我說,一直憋在心裏。即便我想幫,卻也不知該從何幫起啊!”
我想了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與她說清楚。
“你要真不信我,我也是沒法子的。畢竟你不是我肚裏的蛔蟲,沒法真的清楚我到底在想些什麽。所以你覺得我不可靠,也是情有可原的。”
“奴婢並沒有覺得娘娘不可靠!”
如意小聲反駁我的話。
“隻是奴婢想要求的那件事,現在說出來,也隻是徒增添娘娘的煩惱而已。”
她不安地絞動手指:“若是日後娘娘得上高位,還依舊如現下般信任奴婢的話.……”
如意突然跪下。
“如意想在這裏請求娘娘給奴婢一個恩典。奴婢從此衷心衷意對待娘娘。隻求來日,娘娘得登高位之時,會幫奴婢討回往日裏錯失的公道。”
公道?
我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雖然如意的模樣,卻也並不打算細說。
她隻俯首於地,等待我的回應。
其實私心裏,我並不怎麽想幫她。
說實在話,我並不會因為察覺到某人三言兩語中透露出落魄的意味,便去可憐那人。或許是地靈做得久了,一下子我的確是彎不過來。我相信這些都是有因果的,今日的可憐未免不是由於往日裏的張揚惹下的禍端引起的。
可看著如意今日的模樣,我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綠。
真是奇怪。
我不由得在心中發笑。
如意與小綠是兩個不同的性格,無論如何小綠都不會變成像她這副模樣的。
但我卻忍不住,甚至情不自禁地將小綠的模樣套入到她現在的樣子中。
實在是匪夷所思。
或許是因為我又有了心?我想著,也許是因為這顆突然回來的心髒,它在教導我該如何再做一個有感情的人,擁有一次有血有肉的新生?
我也不確定。
我隻垂眼看著如意。
靜默半響,我歎了一聲。
“起來吧,如意。”
我看著她抬起頭,麵孔上帶著迷惘又期待的神色。
於是我長歎息一聲。
“我不會再對你刨根問底,但我要你答應我兩個要求。隻要你答應我的要求,不論未來如何,一旦我能達到你認為我可以給你討回公道的高度,你隨時可以要求我為你討回公道。”
如意的表情瞬間變得熱切。
“娘娘請說!”
我朝她伸出手。
如意困惑地看了我一會,隨後試探著將手掌放入我的手心。
我合攏手指,將她的手掌握在手心中。
“第一,隻要我在宮內一天,你便需要對我忠誠。”
如意鄭重點頭。
“是!”
“第二,假如某天我不在宮中,你需要安排好小綠的去處。”
如意麵露不解。
“娘娘如何能不在宮中了?”
我抿唇朝她微笑。
“以防萬一,所以立下這條約定。”
如意的表情依舊困惑著。
但她還是依著之前的模樣鄭重答應了我的要求。
“是。”
一絲電流穿過我們相握的手掌,激得如意凜然一抖。
“娘娘,剛剛那是什麽?您感覺到了嗎?莫不是有小蟲飛過來了?”
她一連聲詢問,抬頭察看四周。
我不露痕跡地放開了她的手。
“你覺錯了吧?”
我隨口說話。
“我沒感覺到這裏有什麽不對勁啊。”
如意疑惑地看向我。
“是嗎?”
她還是抬頭看著周圍。
“若是真的闖進小蟲來,啃咬了娘娘那可就出大事了。娘娘不比我等,皮肉粗糙的,若是被小蟲叮咬生了疙瘩,定是要難受好一陣的。”
我擺手笑笑。
“你把我想得太金貴了。我原來在複葉鎮時,也算不得大戶人家的出身,頂多就是一個小家閨女。如何能為了個疙瘩難受久的?”
如意還是不讚同,正要走過來說些什麽時,我餘光瞥見了祥雲的身影。
“到時再說話吧。”
我抬手指了指那邊:“我瞧著她身後的,似乎不是我們院中的宮女。”
如意眯著眼睛眺望過去。
“是不大像,有些麵生。”
我心下有些警惕。
“那是寶西宮的?”
如意搖頭。
“也不像。”說到這裏,她停了停:“不過也說不準,咱們宮中今日搬遷,人手是緊張些。祥雲要是回寶西宮借人也正常,隻是奴婢有三年未在內宮伺候,有些新人也不大認得。”
我猶豫點頭。
“那將她們叫上來?”
如意點頭。
像是為了寬慰我,她離開前又笑著同我解釋了一番。
“娘娘也不必太過擔心,如今您是真傷著,況且昨日裏皇上剛宿了咱們院子,今日又進了您的位份,婉貴妃不敢真做出些什麽來的。”
她將我當做一般剛進宮的小丫頭寬慰,可她卻不知道,我見過宮中的陰私卻也不少。
她這寥寥幾句話,並不能完全讓我釋然。
不過……
我擺手,雖沒多大的用處,但聊勝於無。
“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