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患得患失
周隱煜回來的時候已是夜深,今日自己是第一次去見了那曾經隻出現在自己記憶中的舅舅。隻是如今見了他,卻像是與自己記憶中所描繪的不一樣了。
他根本未曾經過時間的洗禮,儒雅冷靜,噬血剛硬,那樣的眼神像是曾經出現過。可偏偏自己那時年歲尚小,也隻有隱隱約約的記憶。
一時之間說得極多,傾訴的極多,反而心中卻有了恍惚之感,像是所有的一切盡數定格在那曾經的村中,那曾經破舊不堪的小屋,而不是像現在,突然一切都已經擺在了自己的麵前,突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願而所進行,自己不久便會回到那曾經痛恨的地方,回到那曾經隻遺留於一絲回憶的地方。
可偏偏自己不能,也不願退縮,因為那裏是自己唯一所想要奪回的淨土,不管是誰。也無法阻止自己的腳步,即使是那個女人,即使是她身後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該得的。
府中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聲音,周隱煜繞過前屋向後而去,遠遠的隻見隻有一絲緩緩亮著的微弱的火光在霧中亮起,終於忍不住腳步,一頓遠遠的隻是望著,便覺得自己的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緩緩的冒出。那是潘景瑜所在的地方,那是自己捂在心窩的人。
一時之間,情緒難以自控中,也沒想到什麽,想到都是之前他與潘瑾瑜之間不清不楚,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
雖然他知道,無人可以像潘瑾瑜一樣對自己付出良多,也無人像她一樣站在自己的身後,像是永遠自己都可以向前走,隻要回頭在這冰冷的地方,總有一個讓自己護在身後的人。
因為自己知道,總有人與自己相伴,而不是孤僻的,而不是一往直前,沒沒有任何的意義。不由自主像是引|誘一般,周隱煜慢慢的向那有光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踩在他那最柔軟並且微微酸澀的地方。
走近將門緩緩推開,不出所料門並未合住,至見這屋中的女子趴在桌前,俯在那堅硬冰冷的桌麵已經困到入睡。
周隱煜那僵了一天的麵色,突然一晃,緩緩的勾起唇角,幾步上前俯身看著就趴在桌前的嬌弱女子,大概是今夜悶熱還並未散開,所以她睡得並不安穩,額間盡是細微的汗珠緩緩的落下,這朱唇張張合合像是在說些什麽,但細細聽也聽不見。
周隱煜忍不住心中一片寧靜,他坐在一旁,拿起放在桌上不知是何人落下的團扇,輕輕的為潘瑾瑜打開扇風。
潘瑾瑜像是感覺自己在模糊之間,透著眼縫像是看到有人進入了自己的房中,可是一時之間卻怎麽也清醒不了,像是把她扔在那極熱的大缸之中,死死的將她按著向下沉著,還蓋上了蓋子,此刻的自己仿佛用力吸一口空氣都是奢侈,她忍不住掙紮起來。
發出極大的動靜,但在睡外的周隱煜看見卻像是一隻小貓突然受了驚,來回發出嚶嚀的聲音,他一隻手打著扇子,另一隻手放在潘景瑜的肩頭緩緩的拍著,嘴裏小聲的哼著歌,像是從前自己的娘親在自己的床邊安撫做了噩夢的自己。
雖然已經不知道這水鄉的軟糯小調是如何唱的,但那零零星星勉強可串起的曲調,反而多了一絲別有的意味。
慢慢的潘瑾瑜得到了安撫,緩緩的安靜了下來,她支吾了一聲,便抬起手狠狠的揉揉自己酸澀的眼睛,透著燭光,見一人正坐在自己的身旁,為自己打著蒲扇,那臉上溫柔至極,眼睛之中更是隻有自己像是這世間無物,隻有她進入了他的眼睛之中,將她框在這小小的世界裏,安心至極。
“你回來了?何時回來的,怎麽不叫我,我在廚房與你溫了湯,說著等你回來,填下腹。”“我不餓。”周隱煜見潘瑾瑜做起身,不停搖了搖頭。
“怎能不餓,你今日定是未曾好好食飯,我還不知道你,平常即使我千叮嚀萬囑咐,你也隻吃那麽一點點。近些日子也是悶熱的很,你又是貪涼,總有一日要把自己的胃給弄壞了。”
潘瑾瑜急忙站起,因為急切反而踩到了繡鞋邊的裙擺,一個轉身直接像前一傾,幸虧周隱煜在其後一把將她扶住,才免於她以臉朝地的落魄窘態。潘瑾瑜扭過頭,臉上盡是難看以及羞澀,“腿,腿麻了。”
周隱煜嗬嗬一笑,那笑聲刺得潘瑾瑜是覺得頭發都盡數起來了,頭皮都麻的很,她忍不住狠狠的跺了跺腳,隨後撇了撇嘴,“你還笑我!”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撒嬌以及嬌俏,讓周隱煜更是將笑聲的大了。
他站起身,將潘瑾瑜按坐在椅子之上,細細的描繪著她的眉眼,小聲切動情的說道:“你說你這般擔心我,日後沒了你我該怎麽辦?我已經決定和你去京都了,所以我會在你的身邊,又哪來沒有我你該怎麽辦?”潘瑾瑜未曾反應過來,隻是低著頭拿手拍打著自己的裙擺不在意的說著。
可惜這話捶在周隱煜的心上,卻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隻敲得叮咚響。“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吧!”周隱煜情不自禁終於伸出手撫在潘瑾瑜那搭在桌上的一隻玉手,與她十指相扣。
這時的潘瑾瑜才突然反應過來,猛的將手收回,可惜被周隱煜死死的握緊,她根本無法反抗,隻得扭過頭,臉色怔怔的看著周隱煜,“我,我這不是在你身邊嗎?”
“我說的是以後。”周隱煜連忙追問,可偏偏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沒有哪一次如同現在一樣,他責怪自己的嘴竟然如此的木訥。
“以後也會在你的身邊呀!”潘瑾瑜心中慌的像是小兔亂撞,但麵上卻是保持鎮定,她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要臉紅,不要害怕,我會在他的身邊,對我會一直在他的身邊,但是不是那樣的感情。
思緒到了這兒,那剛剛已經飛上薄雲的臉頰突然刹白,潘瑾瑜忍不住咬著自己的下唇,狠狠的直至疼痛,才能換出自己的神智。
你在奢望些什麽,難不成,因為今夜太過安靜,所以你竟然浮想聯翩,明明你自己是作出決定的,你隻不過是為了幫他一次,隻不過是為了讓他答成所願,而你這等殘破的名聲又能做得了什麽?更別說他適合更好的。
“如果你現在在我身邊,日後也在我的身邊,為何偏偏不答應我心中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對於你,是想要將你放在心尖上的!”周隱煜看著潘瑾瑜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詢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