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風走進屋內,江淮與她對視一眼,發現她的臉上似乎露出的異樣的神色,想必方才易水寒說這話的時候,她就在門外吧……她此刻心中是何感想呢?是恥辱?是難過?是失望?不管是因為什麽,隻要她聽見了,她就必然會有所動搖。思及此,江淮心中簡直不要太痛快!明月風看向江淮,突然關切地開口說道:“江淮,你怎麽了?你的臉色有些不好,是否屋內太悶了?”江淮還以為是自己太過露骨漏了餡兒,所以連忙開口笑著說道:“也許是吧,前兩日偶感風寒,到了今兒也沒見好,許是醫者開的藥不頂用吧……那我就先出去透透氣兒了,易兄,失禮了。”說完,便朝著眾人微微點頭歉意一笑。
易水寒微微皺了皺眉,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見明月風不著痕跡地對著他眨巴眨巴眼睛使了個眼色,然後抿唇一笑點了點頭――原來是早有安排,這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裴夕辦事,向來是穩準狠,不擊則已,一擊驚人,看她這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已經準備萬全了,既如此――易水寒便抬起頭來對著江淮大方的笑了笑開口道:“這有什麽的?去吧去吧,回頭我更衣過後再來找你好好切磋一下武藝,這麽久沒見,你肯定退步了!”
江淮也一笑,開口道:“這可不一定。”隨即便轉身走了出去。
印寒堂內的陳設都是古樸簡單,但在視覺上卻是協調甚至有那麽些典雅的意味在裏麵,江淮走了走,心中還在不斷的思索著,到底該怎麽樣才能夠順理成章地說出口,到底該怎麽說才能使這件事情看起來特別的理所應當無法推拒,正思索著,缺見前麵有一個其貌不揚的下人猛地撞上了自己,其用力之猛,幾乎要將江淮撞倒在地似的。江淮微微皺了皺眉,想著這畢竟不是自己府中不能太過張揚,其次此人或許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就不打算與他計較,隻是揮揮手,皺著眉頭開口道:“我沒事,下去吧。”
他這麽說,可是那下人卻仿佛沒聽見似的,還一直杵在江淮麵前。江淮還納悶兒呢,對方就已經抬起頭來麵色陰鷙地看著他道:“武林盟主大人,你是否,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任務?”這話一出,江淮頓時就嚇了一跳,看了看對方,身著印寒堂的衣服,想來是印寒堂的人無疑,怎麽會問出這個話來?還不等江淮仔細思索,對方就已經再度開口說道:“盟主大人不會要告訴我,你什麽都不懂吧。”對方的態度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個下人,他一開口便是飽含深意咄咄逼人的,江淮微微皺眉,心中還是十分防備的,他低聲地開口道:“你是什麽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對方陰冷一笑:“我家主子吩咐了,您答應的事情,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為證,可是我們手中也是有底牌的,您耍賴不得……還有,這件事情隻有您能夠完成,您……知道該怎麽做吧!”對方說完,不給江淮反問的機會,便已經將地上的托盤拾起轉身離開了。江淮呆愣在原地,完全被震驚了!
想不到他的勢力,竟然如此之大,堅硬的如銅牆鐵壁一般的印寒堂裏,竟然也有他的人!江淮根本不敢回過頭來仔細看向那個人,對於明朝這種人,他向來不想太過深交,一來,這種人為了自己的目的太過不擇手段,仿佛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隻是棋子,甚至作為他的合作夥伴,作為他的戰友,你都不敢輕易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他,二來,江淮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他是衝著明月風而來,雖然不知那些皇權之爭與明月風還有什麽關係,可是竟然明月風也在他的算計之中,那就不能夠對他掉以輕心!
任務……江淮抬眼,握緊了自己的袖中短劍,暗暗定了心神,下定了決心。他轉過頭來往寒竹院中走,卻見明月風迎麵走來,他的眸光微沉,抬腳走上前去,明月風自然也看見了他,便也微微笑著走上前來開口道:“你好些了嗎?”江淮盯著她看,看的她心裏發毛,半晌她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麽了?怎麽這麽盯著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淮手中的短劍微微一鬆,他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試探:“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隻是不說的話,我心中總是過意不去!長風,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忍心讓你蒙在鼓裏!”明月風眼裏全是疑惑,江淮這才將方才幾人在屋內說的話都盡數告知――明月風眉心緊緊擰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傷心,江淮見她難過,心中已然也不好受,可是正要打算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明月風卻輕聲搖了搖頭製止了他,在江淮疑惑的眼神中,明月風輕聲開口,字裏行間全是無奈與溫柔:“江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不會離開他的,我們答應過對方,除非死亡,否則我們絕不會離開對方。他怎麽想……我不在乎,我不在意……我也不介意,我愛他,你明白嗎?無論他怎麽對我,我都愛他!所以就算他懷疑我,排斥我,甚至有朝一日他會跟我動手,我也不會離開的!”明月風抿唇一笑,這樣的笑意在江淮眼中,顯得格外的淒涼。她就這樣轉身離去――她竟然對易水寒癡心至此,為了他,竟然甘願放棄自己的尊嚴!江淮的心底驟然生起一陣一陣滔天的怒意,這樣的怒火淹沒了他自己的心,蒙蔽了他的眼睛,他握緊了隱藏在袖子之中的短刃,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明月風的背影,突然開口道:“水寒他……現在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明月風沒有回頭,開口回答,隻是話裏似乎有些愧疚:“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這樣……他敷了藥,這會兒應該比較困吧,鍾期大夫說這藥的副作用就是會犯困無力,所以,你們兩個切磋想必得等下次了吧。”
江淮嗯了一聲。可是眼底卻滿是陰鷙,他在心中默默的回了一句,可是我覺得,不必等到下次!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