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螳臂當車
第726章 螳臂當車
「艦長，前面那艘飛剪船似乎發現了我們。」站在高高桅杆上的瞭望手的眼中。
前方的那艘飛剪船在升帆修正航向。
一般情況下船隻是不會滿帆前進，保持長時間的高航速，對艦體會產生一定的傷害。
所以這個時候瞭望手能夠看到前方的「美猴王號」正在做升帆的操作。
「他們是逃不掉的，沒有一個獵物能夠逃過我小獵犬號。小夥子們開足馬力追上去，將對方送入海底，為我們大嚶帝國的海軍將士們報仇。」迪皮伊艦長張開只剩下幾顆稀稀拉拉大黃牙的嘴巴笑道。
迪皮伊痛恨這些東方人, 不僅僅是他們多次擊敗大嚶帝國的海軍，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
那就是復興軍率先發明了鐵甲艦，並且用於實戰，這讓老式風帆戰艦的時代徹底結束。
這是迪皮伊真正痛恨黃種人的原因。
就在幾個月以前，「小獵犬號」同二十幾艘大嚶帝國僅剩的老式戰艦接到了海軍部的命令。
軍部命令他們從合適的路線進入太平洋，想方設法襲擊復興軍在太平洋上的海上防線。
原本這些老式的戰艦大都部署在非洲殖民地的周邊擔任一些巡航的任務。
像印度洋、太平洋一些敏感的地方至少需要加裝過蒸汽輔助動力的戰艦才能夠去。
正是因為要被雪藏起來, 迪皮伊艦長才將這種恨轉嫁給了復興軍。
這次到太平洋執行任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任務。因為布西向南的南阿米利亞沿岸地區已經被東華海軍所控制。
「小獵犬號」原本在西非維德角海域執行巡航任務。
要想進入太平洋，他們必須要橫穿大西洋, 而且在無任何補給的情況下，繞過風暴頻發，氣候惡劣的合恩角。
那裡靠近南極洲，海水寒冷，不是大霧就是風暴。
這裡是所有航海家的噩夢。
不過，接受了這個任務之後，迪皮伊卻莫名地興奮。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年輕了二十歲。
他只花了兩天時間就準備好了所需的物資。
因為缺少補給，艦船上將沒必要的東西都給卸掉，能夠放物資的地方全都裝滿了物資。
能夠長期保存的檸檬和橙子，罐裝的牛肉罐頭、水果罐頭。
此時的航海知識中已經有了一整套預防壞血病的方法。
而壞血病就是長期航行最大的敵人。
至於船員們，根本不需要動員。當年他開始做水手的時候，他的上司和老師就是用鞭子來教導他的。
所以他也從來不跟其他水手講道理。如果有人不聽話，或是想不通，他通常都是用腳去踹。
「小獵犬號」上的水手們卻都非常喜歡這個老船長。
因為迪皮伊經常不顧嚶軍的軍紀放水兵們上岸樂呵。
在西非的沿岸地區，白人都是貴族一般的存在。
隨便找到一個部落，水兵們都能夠大賺一筆，還能解決一下自己生理問題。
這麼來看，迪皮伊並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
這才是大嚶海軍的傳統, 熱愛冒險、殘酷無情、不守規矩。
「小獵犬號」一共三百四十五名船員水手，三十六門火炮，裝滿物資后，他們踏上了征程。
他們航行了四千多海里，到達了距離廷根聯邦只有五百多公里的東福克蘭島。
雖然廷根聯邦一直宣布對這裡享有宗主權，但是嚶國人卻實際掌控著這裡。
而東華帝國才剛剛結束一場大戰，還沒有來得及關注這個偏遠的島嶼。
以東華的實力要想佔領這個地方實際上並不難。
東福克蘭島上只有上千名大嚶殖民者，他們在島嶼上捕獵海豹，這裡的海豹皮和油脂非常暢銷。
還有人在島上經營牧場，這裡出產上好的羊毛。
要是在以往是沒有軍艦會停靠在東福克蘭島的。
這裡也沒有什麼大型港口，只有一些捕獵海報或者是鯨魚的船隻會偶爾在這裡停靠。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卻有將近十幾艘船隻停靠在這裡補給，幾乎將島上的物資給搜刮一空。
因為南阿米利亞東岸的港口都被東華海軍封鎖了。
他們這些老式戰艦都不是東華艦隊的對手。
所以他們只能在東福克蘭島進行最後的補給。
島上有大嚶帝國派來的官員，已經提前得到了政府的通知，幫他們準備好了豐盛的物資補給。
之前三千多海里的航行，就像是對他們在進行一場試煉。
接下來他們將穿過魔鬼海域德雷克海峽。
這裡有風暴、有海冰、有濃霧，凡是能夠想到的海上危險，這裡都有可能發生。
在通過這裡之前, 像迪皮伊這樣的惡棍都要虔誠地跟上帝禱告。
說迪皮伊是一個惡棍，一點都沒有問題,
這麼多年的海上生活, 他混跡於各大殖民地，屠殺的土著可以裝滿整艘船。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
不過，幸運女神似乎偏袒惡棍。通過德雷克海峽的時候有三分之一的船隻永遠的沉沒在冰海之下，「小獵犬號」卻完好無損。
在這裡大自然充分展示出了其狂暴不可戰勝的一面。
通過了德雷克海峽，有些船選擇向西航行四千多公里到紐西蘭惠靈頓修整。
他們將補充嚶軍在哪裡的兵力，還可以擇機北上，騷擾復興軍的航線。
不過迪皮伊艦長覺得他的炮已經急不可耐了。
他選擇了直接北上皮特凱恩群島。
這裡位於波利尼西亞群島的東南部，還在嚶國人控制之下。
復興軍的航線很少到赤道以南，所以沒有專門花功夫去佔領這些偏遠的小島。
復興軍控制的島嶼主要是密克羅尼西亞群島的關島馬紹爾群島以及聖誕島。
這些島嶼在赤道以北連成了一條線。
不僅僅有復興軍的基地，現在還是太平洋的信號中轉站所在。
於是迪皮伊艦長就以南太的島嶼為基地。時不時的北上尋找獵物。
他雖然粗鄙，但是人老成精。
他知道這裡距離東華更近，所以他只襲擊那些向西走的貨船。這些貨船上一般都裝載著礦石，吃水很深，船速較慢。
通常只需要擊中幾炮就能夠將對方給送入到海底去。
就這樣，「小獵犬號」一連襲擊了七八艘這樣的船隻。
其中甚至還有兩艘是那種三四千噸的蒸汽輪船。
不斷獲得戰績，也讓「小獵犬號」上的官兵們信心大增。
迪皮伊似乎又從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誰還能說風帆戰艦已經落伍了，要退出海軍的舞台？
那些鐵甲艦做不到的事情，風帆戰艦卻能夠做到。
迪皮伊現在非常想要知道大白艦隊在東方的作戰結果如何。
如果大白艦隊已經勝利的話，那麼他現在想要將「小獵犬號」開到遠東去，甚至是開進長江。
就像是二十年前一般。
海面上，「美猴王號」的速度已經提升起來。
畢竟是一艘以速度著稱的飛剪船。
另外，船上裝的是棉花和鋼材，丟棄起來沒有礦石那樣麻煩。
「艦長，前面那艘船的速度似乎不慢，他們將貨物都給丟棄了。」瞭望手觀測到了「美猴王號」上的動靜，隨即報告給了迪皮伊艦長。
「要不我們再從新尋找獵物吧，艦長。」大副托馬斯·米德蒂奇建議到。
現在雙方的速度已經差不多了，「小獵犬號」很難再追上對方。
「不，我們怎麼能這麼容易放棄，即使是跟著對方，也不耽誤我們再次找到獵物，為什麼要放棄？更何況，這樣的獵物，捕捉起來才更有意思呢。」
米德蒂奇覺得船長說的似乎也有道理，也就不再勸解。
一艘飛剪商船，一艘軍艦就這樣在海面上上演了你追我趕的遊戲。
「他娘的，這艘嚶國軍艦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我們了。」朱從海有些火了，對方怎麼就是跟著自己不放了呢。
現在「美猴王號」就是一艘空殼的商船，上面一點油水都沒有。
「船長，這樣下去不行，現在的風向對咱們飛剪船有利，要是風向變了，他們肯能就能夠追上我們。」
「我看過南洋水師的巡洋艦，就跟這艘嚶國軍艦一樣。他們的順風速度更好。」船上的大副跟了朱從海多年還是很有見識的。
「對了，南洋水師，我記得出發的時候買了一張報紙，上面說南洋水師要訪問東華，參加東華女皇的生日典禮。」朱從海雖然粗鄙，但是卻有看報紙的習慣。
剛才大副的話讓他想起了這件事情。
朱從海隨即在心中默默計算了起來。
按照報紙上所說的南洋水師出發的時間，他們應該已經離開檀香山。
那麼自己與他們應該在相對的航線上。
如果「美猴王號」不偏航的話，那麼就能夠碰都南洋水師。
朱從海找來了大副，計算「美猴王號」的航道是否準確，從新修正了航道。
實際上朱從海也可以利用夜色改變航道，嘗試著逃跑的。
但是他與後面的大嚶軍艦杠上了。
他現在就是要將對方送到南洋水師的炮口下。
人年紀大了都會變得有些倔強。
所以說老人和小孩都盡量不要惹。
就這樣，「小獵犬號」一直跟了「美猴王號」三天時間。
第三天，風向終於轉變。此時「小獵犬號」的速度提了上來，逐漸靠近了「美猴王號」。
商船上的水手都有些埋怨朱從海。
要不是船長非要吊著大嚶軍艦，他們現在興許已經逃掉了。
不過朱從海平時在船上積威甚重，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提出這個問題。
「轟……」遠處響起了一聲炮擊。
許多船員都被嚇得一縮脖子。
原來是嚶國人已經進入了射程。
朱從海趕緊搶過了舵手手中的舵輪，向左邊飛速打去。
這一炮落到了邊上，但是船上有退伍的水兵。
他們知道這是敵人在校炮。
果不其然，這一聲炮擊之後，海面上又響起了接二連三的炮擊聲。
雖然這一波炮擊，被朱從海通過轉向躲開了。
因為轉向，「美猴王號」與「小獵犬號」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這種情況下，「美猴王號」被擊沉只是時間問題，原本在朱從海的計算中應該與他們相遇的南洋水師早就應該與他們碰頭了。
像朱從海這樣普通的商船上還裝不起無線電台。
他們又沒有辦法與艦隊取得聯繫。
海上航行不確定的因素很多，比如遇到了風暴要繞行，再比如水師在檀香山多留了幾天，所以計算的時間誤差還是太大了。
「轟……」一顆炮彈在尾樓爆開。
一名趴在船尾觀察的水手被炸的支離破碎。
就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好在這是老式戰艦，上面的火炮還是前膛炮，要是大白艦隊上的火炮，這一炮就能夠將「美猴王號」給送到海底去了。
「他娘的，大副你來操舵，老子也有炮。今天老子跟他們拼了。就是死了也要撕下對方一塊肉。」
「美猴王號」上有一門火炮。雖然口徑不大，但是射程可不短。
按道理商船上不能裝火炮。但是復興軍的商船都是在大華夏圈的內部航行。
所以即使船上有火炮也能夠進港。
大副原本想要勸一下船長，乾脆投降了算了。
但是他看朱從海那個架勢，要是自己說投降的話，船長能將自己扔到海里去。
朱從海帶著手下的幾個水手來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還散落著一支血淋淋，連著一點碎肉的胳膊。
幾個水手看到之後差點就要嘔吐起來。
朱從海扯下火炮上的帆布將那支胳膊順手蓋上。
這們火炮口徑只有60mm，固定在甲板上，下面又一個可以手動旋轉的金屬底座。
因為口徑不大，這門自衛用的火炮基本上不用考慮后坐力。
剛才的爆炸將「美猴王號」的船尾給樓給削去了半邊，裡面的傢具一片凌亂。
原本那裡是朱從海的船長休息室。
透過這個缺口，朱從海能夠看到跟在後面的嚶國軍艦在再蛇形機動。估計是要露出另外一側的側舷炮。
「火藥給我。」見到手下的水手一個個都抖成了篩子，朱從海抓過火藥自行裝填了起來。
可是他們畢竟是商船，而敵人是專業的軍艦。
兩個老頭，兩艘老船。
一個想將對方送到海底。另一個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只是朱從海做的事情更像是在螳臂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