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血的終結
057：血的終結 057：血的終結
藍淵墨抱著破舊的日記本，泣不成聲，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對斯藍的話仿若未聞。活了這一輩子，恨了這一輩，最終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弄錯了，一時的迷惘而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藍雲笙和藍斯辰目光細碎深幽，後背好似背了一塊大石頭，怎麼甩都甩不開。
這樣的悲劇是誰都不想發生的，可人總會迷惘，在漩渦中迷失自己，等回過神時，已經是物是人非，回頭無路……無路……
「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明明不是相愛的兩個人被婚姻捆綁在一起，隨著時間的推移把彼此嵌入靈魂里卻恍然不知。你要真的不愛溫婉柔又怎麼不敢親吻她的唇；如果你真的不愛她，又怎麼會讓她生下藍雲笙？你只是沉浸失去姚玉痛苦的不敢去承認你愛上這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女人，因為你怕自己對不起為你生下兒子而死的女人。」
斯藍悲憫的眼神看著這個年過半百的男子，黑髮中已有花白的銀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泣，像一個迷途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此生，他從未有過此刻的清醒。
「你這樣的男人真該死！你活著害了多少人！溫婉柔，唐凌，她們全是被你害死的……你該死……」
唐耨耨咬牙切齒的恨，眼眸熊熊烈火在燃燒；冰冷的槍管對準傷心不已的藍淵墨扣動扳機.……
「不要……」。
藍雲笙驚覺，臉色驚慌失措，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耨耨對藍淵墨開槍，僵硬的手指下意識的去扣動扳機……
「死變態！」赫連澤臉色霎時間慘白起來，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嘭」
「嘭」
連續兩次的槍聲再次劃破了叢林深處的寂靜，樹葉隨著風搖曳不定，發出沙沙的聲音；受驚嚇的鳥兒拍著翅膀飛出叢林，越飛越遠，好似帶走了什麼。
第一槍子彈穿透了藍淵墨的胸膛。
第二槍子彈穿透了唐耨耨的胸膛。
第一槍是唐耨耨對藍淵墨開的。
第二槍是藍雲笙對唐耨耨開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睜睜的看著鮮血從他們的身體里奔騰而出，每個人的眼底映入刺眼的紅色，空氣中頓時充滿了濃郁的鮮血味，好似死亡的味道。
藍淵墨身子微震，低頭看到自己中槍的心口，鮮血不斷的往外流，濕透衣服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與泥土融合成深褐色了。
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似滿足，似喜悅，似解脫，似……
「嘭」的一聲，他的身子往後倒，懷裡還緊緊的抱著溫婉柔的日記本，眯著的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片茂密的綠葉背後的藍天，縫隙搖搖晃晃，陽光閃爍不定，好似怎麼也看不到天藍上的白雲后究竟躲藏著誰。
這一生走的好累啊！愛恨交織，最終卻什麼都沒有留下。
玉兒，我對不起你……我一直都不敢承認……承認我對你的感情已經隨著時間散去……無論我怎麼抓也抓不住。
婉柔，我對不起你……我沒有給過你辯解的機會.……讓你苦了一輩子……我現在.……來陪你了。
「耨耨！」林九撕心裂肺的喊聲驚醒了所有驚呆了的人，她急忙忙的跑過來，看著耨耨的胸膛流動著鮮血，宛如盛開的玫瑰，嬌艷欲滴，妖冶卻也凄涼。
斯藍整個人愣住，眼睜睜的看著耨耨身子支撐不住的跪在地上，那滿足而渴望的眼神向自己投來，充滿了眷戀與不舍。
這個是救她一命的耨耨。
這個是陪她四年的耨耨。
這個是愛她四年的耨耨。
這個是……耨耨啊！
有一把刀子狠狠的宰割著斯藍的心，像是有一隻手活生生的摘除了血脈相連的心臟。自己和林九保證過，耨耨會平安回來的，自己保證過的。
藍雲笙！！！！！！
斯藍的眸子攸地一緊，猩紅一片，手裡緊緊的握住許寧陌的槍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藍雲笙開了一槍。
藍雲笙怔怔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殺了耨耨？
子彈飛向他，渾然不知……
赫連澤的心一下子被提到半空中懸浮，眼睜睜的看著子彈即將要穿透了最愛的人胸膛，他很想要撲過去。
可林九撕心裂肺的哭喊在耳邊回蕩，一遍遍的的提醒自己，他殺了耨耨。
藍雲笙殺了耨耨！
飛撲過去的念頭被壓制在心裡，蝕骨的痛，可他不能動一絲一毫，彷彿被人下了定身咒，獃獃的站在原地。
子彈穿透肌膚的聲音清晰的在耳邊掠過，似乎皮膚都因為火光而發出焦味，鮮血的味道濃烈。
斯藍呆住了，目光暗啞無光的看著擋在藍雲笙面前的人——藍斯辰。
藍斯辰溫柔的目光包圍著她，嘴角甚至還含著淺淺的笑容，順著斯藍的目光緩慢的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一片鮮紅。鮮血翻湧而出，像決堤的河壩，一發不可收拾。
藍雲笙回過神來，望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消瘦，單薄，好似隨時都能被風吹走，喃喃的聲音：「斯辰……」
藍斯辰聽到他的聲音，緩慢的側身，站在他們的中間。
一個是親哥哥，一個是他虧欠了一輩子的女人。
「夠了！」藍斯辰嘶啞的聲音虛弱無力，眼眶閃爍著一絲哀求：「阿斯，雲笙，這一切都夠了。」
不要讓悲劇繼續上演下去.……
許寧陌鳳眸滑過詫異，真的沒想到藍斯辰居然會為藍雲笙擋那一槍。
「啊！！」赫連澤受不住的歇斯底里的吼起來，漲紅的瞳孔像失去理智的野獸，這一刻他壓抑在心底的痛苦終於爆發了。
飛撲向藍雲笙，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抗的機會，壓制在地上，像小時候和別的孩子打架一樣。騎在對方的身上，一拳頭一拳頭，一次次的砸在對方的臉上。
藍雲笙沒有反抗，嘴角流出的淤血，甚至是臉上一片淤青，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很空洞的目光看著赫連澤……
赫連澤每砸一拳，都問一句「為什麼」氣急敗壞的，絕望的，歇斯底里的，打著吼著，眼淚不知不覺的就蔓延在整個臉頰上……
「那是我的夥伴！為什麼啊！為什麼啊！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最愛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親手殺了自己好的朋友，沒有什麼會比這個更痛，更痛了。
藍雲笙一言不發，任由他的鋼鐵般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身上，臉色蒼白憔悴，目光渙散，感覺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只是赫連澤溫熱的淚水滴在他的臉龐時卻猶如烈火狠狠的灼傷了他的肌膚，在一瞬間支離破碎，化為灰燼。
斯藍僵硬的手臂面對著藍斯辰蒼白無色的臉與胸前那抹刺眼的鮮紅形成強烈的對比，終究頹然垂下手臂，手裡的槍直直的墜落在地上。
沒有想到自己開的第一槍居然會是藍斯辰！
這是她第一次開槍，卻射中了曾經最愛的人。
看著他乞求的目光，看著赫連澤發狂失去理智的樣子，自己還能說什麼，又能做什麼！麻木的轉身，避開了藍斯辰哀傷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走向靠在林九懷裡的唐耨耨……
「耨耨……」斯藍嘶啞的開口，不過簡短的兩個字，聲音瞬間崩潰成散沙，一句完整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吐出來，眼睜睜的看著唐耨耨，感覺到她的氣息在逐漸消失，無能為力。
耨耨閃爍著淚光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冰冷的手指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握住了斯藍的手，很用力的握住，彷彿是握住自己生命最重要的東西。
在唐凌走後，斯藍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人，比任何都重要。
「為什麼，因為我是女人？」
「不是，因為我是女人。」
因為是女人所以沒有辦法愛上，因為是女人所以註定這份愛是無望。
深情的絕望。
絕望的深情。
「小心……小心……」耨耨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眉頭緊皺，很想說下去，可話卡在咽喉處怎麼也吐不出來。身子不住的痙攣，抽蓄，不住的顫抖，感覺到寒意。
「耨耨……耨耨……」林九用力的抱住她的身子，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結果是徒勞無功，感覺到她的溫度在一點點的流逝，卻束手無策。
斯藍看著她的傷口，子彈是直接穿進了心臟，此刻送進醫院也來不及了……
「小心……」
耨耨最後一次嘗試開口，只是吐出兩個字，瞳孔的光卻不斷的渙散，身子一僵，接著用力握著斯藍的手逐漸失去力量，一點點的抽離……
被淚水打濕的眼睫毛飛顫，逐漸的靜止下來.……
手臂垂在地上那一刻，斯藍感覺自己的手心一冷，寒冷無比，神色愣住，甚至不知道悲哀的表情是什麼。
「耨耨！」林九抱著耨耨歇斯底里的吼起來，眼淚順著輪廓一滴滴的落下去，落在耨耨白皙的臉頰上，順著她的下頜一路往下流進衣服里。
斯藍沒有任何的反應，像是失去靈魂的木頭，獃滯，木訥。很想哭，可無論怎麼努力，都哭不出來，好像最後一滴眼淚也枯竭了……
赫連澤聽到林九的哭喊，動作停住了，從藍雲笙身上起來直接跌坐在地上，遙望著躺在林九懷裡的耨耨，眼前一片氤氳，如刺在喉，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唐凌走了，如今耨耨也走了……
藍雲笙躺在地上始終沒有說話，臉頰已經被赫連澤揍的青一塊紫一塊，目光渙散的看著上空，茂密的綠葉遮住了所有的東西，什麼也看不清楚。
綠，代表生命的顏色；為何此刻看來如此的灰暗，壓抑。
藍斯辰手指忍不住的捂住自己的傷口，洶湧的液體從指縫裡流出來，視線落在藍淵墨的身上，他已經安詳的閉上眼睛。
此生徒留遺憾，在知道真相后，或許追隨是一種解脫。
可是……原本以為不會再痛的心還是痛了。為了這個曾經想要殺自己的男人的離去而痛著。
乾的起皮的唇瓣張張合合，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來，可隱隱約約似乎能聽到他那一聲壓抑的「爸。」
藍淵墨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自己卻一直將當他自己的親生父親；哪怕藍淵墨一直想要自己死，也不曾恨過他；偷走藍淵墨的晶片，不過是不想他彌足深陷，不想自己死在自己心裡的父親的手裡。
——虎毒不食子！
如果不是季風穩查到溫婉柔在銀行買了一個保險箱，他也不會知道曾經的是是非非，時過境遷，人死燈滅，再來問誰對誰錯，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當知道斯藍來藍家，他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匆匆的趕來，以為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卻沒想到這場悲劇終究無法避免，誰也無法逃離宿命的註定結局。
藍淵墨是藍雲笙的父親，不是自己的，不是。
藍斯辰仰頭看著天空，眼眸里劃過一絲暗傷；媽，他終究知道了真相，你能真正的放下了嗎？
拖著滿是鮮血的身子轉身便走，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里，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去。
耨耨的死對阿斯的打擊一定很大，只不過現在有許寧陌在她的身邊，應該不需要自己來擔心，他比自己更能照顧好阿斯，不是嗎！
至於赫連澤與藍雲笙，至於藍淵墨……抱歉，真的很累.……沒辦法再繼續為你們做一點什麼。至少你們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至少心裡的困惑全部被解開，沒有什麼好再怨恨，再不甘心了……
藍斯辰拖著沉重的身子，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手指用力的揪著傷口，血液無法抑制，濕透了他身前的衣服。
阿斯，沒關係的.……
這一槍，我挨的甘之如飴。
耨耨的死對她的打擊已經很大了，她恨自己，但卻從未想過要自己去死；藍斯辰早就知道這一點，從她拿走自己一顆腎卻沒要自己的命時，他心裡就清楚的明白。
斯藍還是那個斯藍，善良的斯藍；只是習慣用冷漠武裝自己不受傷害而已。
如果因為這一槍而要了自己的命，她一定會不安心的。
她也沒想過真的要藍雲笙的命，否則在那麼憤怒的情況下不會還射偏了幾分。
藍斯辰好不容易走到路邊，跌跌撞撞的坐進車子里，呼吸紊亂，費力的扣住安全帶為自己系好，發動車子的引擎，目光渙散的看著前方。
去哪裡呢？
不知道，總感覺自己沒有地方可去了。
車子歪歪扭扭的向前駛去，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聲著他在。
「阿斯」若隱若現的聲音從他的口中溢出，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似乎一切都要結束了。
「嘭」的一聲，好像什麼爆炸了，火光四射，火苗亂竄，熊熊燃燒的火焰近乎要燒紅半邊天，熱浪滾滾鋪天蓋地而來。
原本沉浸在唐耨耨離開留下無盡悲傷里的斯藍猛地回過神來，站起來視線看向那片隱隱約約的火光；而周圍幾個人全在，唯獨少了一個人。
——藍斯辰。
少爺：今天8000字更新完畢！這怕是我寫文中死人最多的故事；一死死三個…囧囧有神！誰幫我統計下是警匪死的多，還是豪門死的多捏？^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