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愛的反義詞
洛天和李明軒來到天字號房間。
李明軒按照洛天的指示，躺在正中間的床上，洛天把一個頭盔戴在了他的頭上，按順序和設備相連接，然後拿出一個空白的芯片，插入顯示屏的下方。做好一切的準備工作後，洛天來到李明軒的身邊，看著有些好奇的李明軒，說道：“我這都準備好了，要反悔還來得及！”
李明軒微微搖了搖頭，笑著對洛天說道：“謝謝天少好意，不過我已經不想改了，感覺新的生活已經已經向我招手了！”
“那好，我確認一下，你是想剝離有關樂涵的所有記憶，是嗎？”洛天問道。
“是！”李明軒微微有些猶豫，還是肯定說道，“再加上有關方莉婭的記憶吧，那也是過去式了！”
洛天認真的看著李明軒，點頭道：“好！”
“天少。”看到洛天要去操作台，李明軒開口說道，“也不知道我的記憶會剝離到哪一步，如果我真的忘了工作室的存在，希望我們以後還可以是朋友！”
洛天笑了笑，看著有些悲傷、迷茫的李明軒，說道：“很快就會結束了，祝你有一個美好的以後。”
說完，洛天回到操作台，輸入了一段指令，最後複雜的看了一眼李明軒，按下了儀器的啟動鍵。
在同個瞬間，李明軒陷入了沉睡，顯示屏開始出現畫麵，並不斷的跳動。
李明軒和方莉婭在大學校園裏的初次相遇……
李明軒在女生宿舍樓下唱歌，向方莉婭表白.……
李明軒生病時，方莉婭對他細致入微的照顧.……
李明軒看著舞台上表演的方莉婭，幸福的微笑……
方莉婭生氣時，可愛的樣子……
李明軒和方莉婭爭吵時的片段.……
方莉婭向家人介紹李明軒時，眼角流露出的幸福.……
方莉婭說分手時的決絕……
李明軒離開學校頹廢的身影……
雨幕中，遇到狼狽的樂涵.……
李明軒和樂涵的據理力爭.……
午後，李明軒和樂涵靠在一起，看著各自的書……
李明軒哄樂涵時著急的模樣……
樂涵給李明軒過生日的感動……
樂涵問李明軒，你想結婚嗎……
李明軒認真的回答，想……
樂涵和李明軒坐過山車時的大喊大叫……
月光下的那個吻……
李明軒向樂涵求婚時的場景……
李明軒和樂涵在工作室發生的事情.……
李明軒質問樂涵時的絕望.……
李明軒想要剝離的有關樂涵記憶片段的掙紮.……
李明軒偷偷去看樂涵時，從心底露出的笑容.……
隨著畫麵的跳動，進度條也在緩緩的跳動……
1%、2%……19%……64%……82%……99%、100%。
畫麵在李明軒的笑容定格，係統隨即提示，記憶剝離完成！
洛天走到李明軒身邊，取下頭盔，李明軒還沒有醒過來。洛天取出芯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透明小盒裏，然後按照規定，放到了地字號房間，左邊的小方格裏。
看著上麵浮現出的條形碼，洛天努力控製著自己不去掃描。
再次回到天字號房間，李明軒已經醒過來了，呆呆的躺在那裏，雙眼無神。洛天試著招呼道：“李先生，你覺得怎麽樣？”
李明軒沒有答話。
洛天伸出手，在李明軒眼前晃了晃，李明軒一點反應也沒有，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又招呼了幾次，李明軒依舊沒有反應。洛天突然有些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應該是李明軒被剝離的記憶有點多，已經忘記了零號工作室的存在，也忘記了自己有一段記憶被剝離。
這樣也好，不會再因為這個產生新的糾結了！
果然，沒多久，回過神來的李明軒，近乎以一種夢遊的狀態，眼神渙散的起身向外走去。洛天歎了一口氣，跟在李明軒的身後，時刻提防著，防止他磕碰到。好在洛天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就這樣李明軒呆呆的走出工作室大門。
在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李明軒的眼睛恢複了神色，剛開始有一些迷茫，一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時，樂涵從車上走了下來，看到李明軒後，快步向他走來，說道：“明軒，你怎麽在這兒？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明軒困惑的看著樂涵，猶豫的說道：“這位姑娘，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們認識嗎？”
樂涵錯愕的看著李明軒，隨即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看向李明軒身後的洛天，眼神微有不善，洛天對此無奈的聳了聳肩。
樂涵盯著李明軒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李明軒，你竟然選擇剝離記憶，你就這麽恨我嗎？”
“姑娘，你沒事吧！”李明軒無奈的說道，“為什麽你說的我一句都聽不懂，什麽剝離記憶？我為什麽要恨你？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
“你剛從零號工作室出來，以為我不知道？”樂涵有些發狂，指著工作室的牌子說道。
“什麽零號工作室？”李明軒順著樂涵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解地說道，“我怎麽看不到有什麽零號工作室？”
本來在看熱鬧的洛天，怎麽也笑不出來了！他突然發現一件深思恐怖的事情，李明軒的眼睛裏沒有出現零號工作室的圖像，而是出現了一堵牆，甚至連洛天也沒有出現在他眼裏。
李明軒看去，洛天所在的位置空蕩蕩的！
樂涵明顯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吃驚的看著這一切。
李明軒疑惑的看著吃驚的樂涵，小聲嘀咕了一句：“有病！”然後小心的避開樂涵，快速的離開了！
看著李明軒快速的離開的背影，洛天有些懵圈了，他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在他看來，李明軒隻是忘記了零號工作室的一切，也可以忘記他的存在，這並無可後非。但現在呢，李明軒根本就看不到工作室和洛天，就仿佛工作室、洛天和李明軒不在同一個空間似的。
洛天這才知道，自己對工作室了解的好少好少！
想不通問題所在的洛天，隻能無奈的放棄，寄希望於白銘回來後，會給自己一個詳細的答案。
洛天準備回工作室的時候，突然被樂涵叫住，隻見樂涵說道：“天少，我可以打擾您一會兒嗎？”
洛天很想拒絕，他受到的衝擊也不小，需要梳理一下思維。然而自己又不是白銘，沒有拒絕客戶的權利，額，應該說是，沒有拒絕潛在小錢錢的習慣！洛天看著樂涵通紅的雙眼，歎了一口氣：“沒什麽打擾的，進來喝一杯茶吧！”
在給樂涵倒了一杯茶後，洛天也坐在了另一邊，開始盤算起剛才的事情。樂涵由最初得雙眼通紅，慢慢的小聲抽泣起來。
某個瞬間，洛天突然產生一個錯覺，貌似白銘的工作室，被自己給換了性質了——不像是在買賣記憶，倒像是聊天場所！不然到現在自己才完成了兩件工作，卻陪好幾個人聊過天了。
如果一起喝茶算的上一件的話，就差一件，自己就成“三陪”了！
還好樂涵的話，及時拉回了洛天的胡思亂想，不然不一定會跑到哪裏去呢！
樂涵哽咽的問洛天：“天少，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我和李先生一起看過後續的測試結果。”洛天沒有正麵去回答樂涵的問題，轉而說起上次測試的事情。洛天的潛台詞是，我知道你在李明軒心中的分量，也知道李明軒在你心中的分量，相比而言，你自己應該心中有數，我是外人，不好多說什麽！
樂涵聽到洛天的話，沉默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他愛我，他也知道我是愛他的，他為什麽要相信那些數據？”
洛天瞬間無語，是你先相信那些數據的吧！
果然沒有什麽道理可講！
看到洛天怪異的目光，樂涵也知道洛天在想些什麽，解釋道：“我承認我看到測試結果的那一刻，是有些胡攪蠻纏。那是因為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一直以為所謂的測試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可我錯了，我看到結果以後，怕明軒會生氣，所以我想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沒想到的，我終究是在玩火自焚！”
洛天心想，你不是玩火自焚，是演的太過逼真，如果當時給李明軒留一點回轉的餘地，這件事情或許真的會如樂涵設想的進行。
可是沒有如果！
想到李明軒的性格，洛天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想如果沒有那件事，即使知道結果，李先生應該隻是失望，而非生氣吧！”
樂涵看了一眼洛天，搖了搖頭：“你不會懂愛情中的自私，無論明軒平時怎麽大度，在這件事上也不會輕易過去的！”
好吧，確實！如果洛天知道，在秦思羽心中有人比自己的分量還要重，恐怕也不會輕描淡寫的過去，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那隻能希望樂小姐可以想開些！”洛天隻能勸道。
“我以為他隻是生氣，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我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選擇剝離和我有關的記憶，他就真的那麽恨我我，在心裏連一個位置都不想給我留？”樂涵痛苦的說道。
洛天默默的又給樂涵添了一杯茶，最近發現越來越喜歡倒茶這個動作的！
樂涵問道：“可不可以把剝離的記憶還給他？”
洛天搖了搖頭：“這個不可能，工作室不會允許這種事出現！”
樂涵再問：“那可不可以把他的那段記憶賣給我？”
洛天歎了一口氣：“理論上可以。但是真的沒有必要樂小姐，要知道那段記憶植入到你腦海裏後，會自動替換成你所想要的人物，倘若那個人是李先生，會和你本身的記憶產生衝突，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還有，向前看難道不好嗎？他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你了，你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勞。倒不如放手，雖然會痛！”
“你不懂！”樂涵固執的回應道，“我不信，他竟然舍得忘了我？！”
“樂小姐，你說愛的反義詞是什麽？”看著樂涵失去光亮的眼神，洛天說道，“愛的反義詞不是不愛，而是遺忘！”
樂涵沒有言語。
洛天知道自己的話說的有些殘忍，但是為了讓樂涵斷了念想。
李明軒主動的選擇遺忘，比不愛要殘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