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煉藥(下)
終於,在陳安晏堅持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後,薛啟堂終於還是離開了王府。
李義擔心那些刺客會因為刺殺陳安晏未果而對薛啟堂下手,也派了幾個人保護他。
過了大概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薛啟堂終於回來了。
隻不過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
按照他給李義的說法,他想要給陳安晏再配上幾種丹藥,可沒想到跑遍了京城的幾大藥房,都沒有買到。
李義接過藥方一看,確實都是一些罕見的藥材,雖說並不名貴,但一般的藥房確實很少有常備的。
李義身為王府總管,不過因為平時也跟太醫院的那些太醫打過交道,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個練武之人,所以雖然他不諳醫術,可對這些藥材倒也算是略知一二。
聽說這些藥材是用來給陳安燕治病之用,他也不敢怠慢,立刻抄錄了一份,讓王府的家丁出去打探。
隨後他也安慰薛啟堂,笑著說道:“老神醫不必擔心,此事就交給在下。若是在京城買不到,再請王爺出麵,想必應該不是難事!”
其實,李義的心中也有些奇怪。
倒不是因為這薛啟堂用到七八種極為罕見的藥材,因為本身陳安晏的病也十分罕見。
李文棟在跟李義私下閑談的時候也說過,陳安晏在跟著李彧來到京城之後,李彧也曾經想讓太醫看看能否為陳安晏醫治。
對此,薛啟堂倒是並不在意,可陳安晏卻並不同意。
主要還是陳安晏信不過這些太醫,齊太後把持後宮多年,相比之下,那些太醫自然更加敬畏齊太後,而非李彧這個皇上。
若是這些太醫在為自己診治的時候,暗中用一些手段,就得不償失了。
況且,陳安晏的心裏也很明白,之前丁堅請的那些大夫之中,有一些的醫術恐怕不在太醫院的這些太醫之下,就像薛啟堂,隻是因為時運不濟,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才沒能進太醫院。
不過,為了讓李彧死心,陳安晏便讓楊雄,暗中帶著京城的幾個名醫到宮裏,當著李彧的麵為陳安晏診治。
結果自然都在陳安晏的意料之中。
這些大夫都能診斷出陳安晏的內腑受損嚴重,筋脈之內寒氣遍布。
他們之中,要麽覺得這不過是尋常寒疾,服用一些溫補的湯藥就行。
要麽覺得是受了某種內傷,需要調養。
還有一些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
這時候,李彧才相信,陳安晏所言非虛。
就這五六個大夫,竟然都診出這麽多不同的結果。
如此看來,陳安晏不願讓自己幫忙,確實是因為他這個“怪病”實在不同尋常,而並不是擔心麻煩自己。
這件事其實並沒有能瞞住太多人!
事後不光是齊太後他們知道了此事,李文棟也聽說了此事。
李文棟好奇之下,也差人去打探了消息。
在得知了診斷結果之後,才知道,他之前得到的那些關於陳安晏的消息都所言非虛。
這個少年所染之疾確實非同一般!
所以,李義也自然而然的認為,這治療之法,所用的藥材自然也跟那些尋常的藥材有些出入。
李義覺得奇怪的是,在宮裏有一座禦藥房,縱然薛啟堂需求的藥材再過罕見,在禦藥房內也多多少少都會備上一些。
按照陳安晏跟李彧的關係,隻要他開了口,李彧自然不會拒接。
可薛啟堂為何還要自己出去買藥呢?
在聽到李義如此幫忙之後,薛啟堂也連忙道謝:“如此就先謝過李總管了!”
李義笑著說道:“老神醫客氣了,隻要不耽誤為陳大人治病就好!”
他倒是沒有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
因為照他看來,這些應該都是陳安晏的安排,薛啟堂也未必知道陳安晏的心思。
若是在薛啟堂麵前提及,還是有些不妥。
兩人又客套了兩句,薛啟堂便回去了。
就在當天晚上,在王府對麵巷子盡頭的一間宅子裏麵,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
他在房內的一個極為隱秘之處找到了一個信箋,不過,他並沒有打開,而是放到了懷裏,就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沒過多久,這個信箋便到了施鏢頭的手上。
他在看過之後,皺了皺眉,立刻喚來了幾個手下,吩咐做事!
再說李文棟。
他今日在回到王府之後,便聽李義說起了薛啟堂外出買藥之事。
他聽了也覺得有些奇怪。
之前陳安晏曾經向他提過,薛啟堂如今拿來為他治病的丹藥是來自那個神秘人!
所以,盡管他對於這位杭州名醫嚐百草的精神頗為敬佩,但卻不認為薛啟堂的醫術有多高明。
如今聽說醫治陳安晏還要其他的丹藥,倒是讓他對薛啟堂開始另眼相看了。
在他看來,李義的安排已經算是十分妥當。
其實,在李文棟回府之前,李義派出去的家丁已經將這些藥材都采辦回來了。
隻不過,薛啟堂似乎對其中幾味藥材的品質有些不滿意。
李義雖對藥材略知一二,但要讓他辨別藥材的優劣,可就有些為難他了。
薛啟堂雖說已經收下了這些藥材,但看上去似乎還是憂心忡忡。
李文棟也想看看這薛啟堂到底在煉什麽藥,便跟著李義去了陳安晏他們的小院。
見到李文棟他們過來,守在門口的王府家丁連忙前來行禮。
從這兩個家丁的口中得知,薛神醫拿著那些藥材回來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而且,從他回來到現在為止,薛神醫好像一直都在煉藥,隻不過,每次過不了多久,他就把藥倒了重新再煉。
在李文棟他們來之前,已經有四次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安晏從小院出來了。
以他的聽力,自然聽到了李文棟前來的聲音,所以便迎了出來。
“薛神醫這是?”
就在陳安晏剛出來的時候,他們又聽到了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看樣子,薛啟堂又倒了一鍋。
麵對李文棟的疑問,陳安晏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王爺見笑了,薛神醫是在為臣煉製丹藥,隻不過這藥材有些不合,所以在煉製的時候可能達不到薛神醫想要的效果。”
李義連忙說道:“是在下考慮不周,本以為按照老神醫的單子,將這些藥抓來就是,卻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如此講究!”
大家心裏很清楚,這必然怪不得李義。
因此陳安晏立刻說道:“李總管嚴重了,說到底這也是為了在下的病,李總管對在下如此費心,在下實在感激不盡。隻是我等對這煉藥都一竅不通,若是薛神醫因此有得罪人王爺和李總管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陳安晏都這麽說了,李文棟他們自然不會跟薛啟堂計較。
不過他們也有些擔心,若是薛啟堂沒有煉成這丹藥,會不會影響給陳安晏治病!
這時候李義忍不住說道:“宮裏禦藥房裏的那些藥材想必都是千挑萬選下的精品,陳大人何不……”
他話沒說完,不過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義是想讓陳安晏跟皇上求一些。
不過,陳安晏在聽了之後,臉色卻有些正了起來。
而李文棟也沒有接話,這時候李義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隻見陳安晏緩緩說道:“在下知道李總管關心在下的病,隻是,那禦藥房的那些藥材,都是皇家之物!皇上雖能恩賞,可在下未曾建功,皇上又以何借口賞賜給在下?”
他看了看李文棟,又接著說道:“而且,這禦藥房歸內務府所管,王爺又是內務府總管,這麽做豈非陷王爺於兩難?此例一開,受益的恐怕是齊太後他們!這些藥雖說頗為罕見,但因為所用之人不多,所以價格也不算貴,在下想想辦法,若是京城沒有,就托人去附近州縣看看,應該能找到薛神醫滿意的藥材!”
聽了陳安晏的話之後,李義這才明白為何李文棟剛才閉口不言,不由歎道:“陳大人心思縝密,是在下疏忽了!”
陳安晏卻是連道不敢:“李總管也是為了在下的病,又何須自責?”他偷偷的朝著小院裏瞄了一眼,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位薛神醫的性情古怪,其實再過幾個月才用的上那藥,薛神醫就想著早些煉製,是我們唐突了!”
李文棟這時候才正聲說道:“老神醫是未雨綢繆,若是我大梁的官員都能有此心,又何懼那北周西夏!”
“王爺說的是!”
陳安晏和李義都出聲附和。
既然那位性情古怪的薛神醫在煉藥,李文棟和李義便沒有進小院就離開了。
陳安晏在回去之後,才舒了口氣!
這時候,薛啟堂帶著幾瓶丹藥和書冊走了進來。
進來之後他看都沒看陳安晏一眼,便直接坐在了桌前,將藥瓶都放在了桌上。
“你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聽到薛啟堂這麽問,陳安晏心中一驚,隨後又擺出了一副討好的表情說道:“老神醫哪裏的話,您為我治病,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說您的壞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