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天要收他
一開始王忡覺得麵前這個年輕人很容易對付,現在一切都變了,他的心裏已開始有了顧慮,有了莫名的恐懼。
“哈哈!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這麽不知死活的人”王忡笑著說,但他笑得很不自然,笑得使人覺得他的底氣不足。
“是嗎?你已浪費了我不少時間,難道你還想這樣耗下去嗎?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耗不起”柳正風說得很自信、很坦誠,使人一點都看不出他有說謊的可能。
“你說什麽啊!你的時間很寶貴?”王忡眉頭一皺,覺得甚是可笑,因此他又笑了起來。
“我說你浪費了我不少時間。哦!忘了告訴你,我本來是來殺你們的。沒想到,你們卻自己人先自相殘殺起來,這倒省了我一番手腳,但也浪費了我不少時間。因為你的動作太慢了,殺一個人都費了那麽多時間”柳正風淡淡而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哈哈哈!你也太狂妄了吧,在我黃河三惡麵前都敢這般胡言亂語,不自量力”王忡道。
“我不管你三惡一惡,我說的是實話,你解決他浪費了太多時間。你自己動手吧,免得再浪費我的時間,這樣或許你死得更有尊嚴,這也是你欠我的,該還”柳正風自以為然道。
“你也太目中無人了吧。一個愛吹牛的牛犢子”王忡怒道。
“你說的不錯,我一向目中無人。忘了問你,你是誰的人,為何來此?到底有何目的?”柳正風道。王忡怒了,他終於怒了,柳正風相信現在已是該問話的時候,所以他問了。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王忡冷冷一笑道,他是一個很傲慢的人,豈肯輕易開口的。
“這看你咯!現在我給你三條路走,不知你覺得如何?”柳正風淡然道。
“哈哈,笑話,這是我一生之中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一個自以為是的家夥,既然要我給自己選擇路走,你以為你是誰?”王忡仰頭哈哈大笑,而他的心卻在顫抖,不停地顫抖。
“聽好了,這不是笑話,我隻說一遍”柳正風平靜而俊俏的臉上頓時變得很嚴肅很霸道,這種表情很認真絕對不像說笑那種。接著,正色道:“一是你自殺或我殺了你;二是你老實回答我問題,滿意後我留你一個全屍;三是你隨我回去養好傷後我再殺你”
“哈哈。我為何還要選,不都是死路一條嗎”王忡想笑卻笑得跟哭那般不自信那般難看。
“你當然要選,這關乎你的生死,你隻有知道自己的死法,你才會覺得可怕”柳正風道。
“狂妄,絕對狂妄”王忡絕對的怒,這是他出道以來,見過最狂妄的一個人。
當場喝出一聲,提劍就向柳正風刺來;人忍久了就容易爆發,恰恰王忡一開始就在忍,他已忍了許久了,不想再忍了,所以柳正風這麽一激,他就出招了。
這劍來得快,如閃電一樣快,卻在柳正風的意料之中,一點都不驚奇。
柳正風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待王忡的劍尖離其胸不足半尺時,忽然足一蹬,後滑一段,鵬身而起,一個懸空翻轉越過王忡,落在其身後。
王忡一劍撲空,當時大吃一驚,立馬收劍回身去看。
就見柳正風正麵對著他,一臉微笑,令人感到又親切又可怕,他不禁地捏把汗。
心知:剛才若是柳正風趁機從背後對其出招,他很難不吃虧,不由慶幸對方應該是個應敵經驗不足的年輕人。
“你真的不肯說出你這趟來此的目的嗎?”柳正風問道。
“你以為我會說嗎?”王忡道。
“看來,你對第一條很有興趣,但為何偏要我出手呢?”柳正風搖頭而道,頗為無奈。
“廢話少說!你以為你是誰,憑你也想這樣對我,不知死活的東西”王忡說著,已起劍撲了上來。
柳正風見王忡出劍如織,密不透風且招招無情,輕易不敢赤手接招,一味躲避。
王忡一連攻了數十招,柳正風隻退,不守不攻,其身形飄忽怪異猶如鬼魅,王忡根本沾不到半點便宜。
“看來你崆峒劍法練得不錯嗎?”
柳正風說著,忽然身形一閃,側身讓過王忡,隨之出爪向王忡的手腕抓去。這一著來的極快,王忡一驚,匆匆回劍橫削,柳正風速度更快,身影一閃已轉到王忡的身後,當下使出一式‘順手掀鱗’出手就去抓王忡的肩,王忡看似背後有眼一樣,忽來一腳後踢。
柳正風登時微微一閃,當下抓住王忡的腿,側身撞去,當場將王忡撞出兩丈多遠。
王忡立時摔了個狗吃屎,滿臉是灰,像是怕了柳正風,當時一爬起就往林子逃去。
偏偏柳正風的輕功更是了得,猛地一起一落,人已落在王忡的麵前。王忡一怔,立即轉身再逃,柳正風豈容他逃,立馬躍起追上,又攔住了他。
“你到底是誰,有種報出名號來”王忡知是難逃掉,一壯膽子,橫劍於胸前,當場喝道。
“在下柳正風”柳正風站在王忡的麵前,笑了笑,很自然地說出自己的身份來。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柳大俠,久仰久仰!可惜,在下今日沒空,恕不奉陪”王忡說完,當下扭身一轉便想走,倒也裝的鎮定自如。
“哈哈哈!好一句沒空,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今日不將你來此的目的說來,你休想離開”柳正風道。的確,柳正風此刻隻有一個心思,就是想從王忡這兒獲得更多的秘密,不然何苦與他這般糾纏,誤了時辰。
“在下與柳大俠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何必苦苦相逼呢?”王忡深知伎倆已被拆穿,當下回身,示弱道。
“好一句往日無仇近日無冤,說吧,你們到此來,有何目的”柳正風厲聲喝道。
王忡自知不能這般輕易離去,心想:“他想從我這得知秘密,當然不會輕易殺我,隻要我不開口,料他也奈何不了我”想著,膽子一壯,怒道:“柳正風你管的太寬了吧,看在都是江湖同道的份上,我敬你三分,你別以為我真的怕了你?”
“說吧,別再浪費時間了,你們到這來到底為何事,不然別怪我出手了”柳正風道。
“哈哈哈!趁人之危,你算什麽大俠,若不是我剛才一時大意受了點傷,豈容你如此放肆。今日就算在下死在這裏,你也休想知道我們來這幹嘛的”王忡深知多說無益,說著提劍便上,有著拚命一試、趁機而逃的想法。
“來吧,你這條賣國求榮的走狗”
柳正風眼明手快,側身閃避,一連讓過數招,樣子依然輕鬆自在。
王忡一連進招卻連柳正風的衣服都沾不到,心裏更是著急,速度更快了,刺削劈撩等全給用上。
但這一切柳正風都不放在眼裏,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使王忡的攻勢毫無作用。
纏鬥片刻,忽見王忡劍影如織,已將柳正風圍住,眼看就要得手將麵前這個狂玩自大的家夥斃於劍下。
正得意之時,忽聞颯一聲,眼前一光,柳正風已拔劍而出,旋身而起,一式‘狂風過境’使出;簌簌幾聲,王忡人如斷線風箏,往一邊飛去,摔落於地,衣不蔽體,狼狽至極。
“好一招‘狂風過境’,老哥哥我算是見識了”
唐元由林子裏緩步走來,一會兒就走近了,一臉笑意,好生開心。
“老哥哥,虧你還笑得出來,剛才小弟被這廝劍法所困,也不見你肯出手相助”柳正風故作埋怨道。
“如若相助,又怎能看到這種兒童不宜的場麵呢”唐元瞟了王忡一眼,打趣道。
“你怎麽到這來了。等你不來,我隻有一人追來了”柳正風道。
“不說了,先去看看他”唐元看著王忡那副模樣,忍俊不禁道,便與柳正風二人快步向王忡走去。
“誒!為何不動了”唐元一驚,感覺不對,加快步子湊近去。
“不好,他死了”唐元蹲下身子,試探一會王忡的呼吸與心跳,驚訝道。
“怎麽會呢”連柳正風都感到驚訝,他絕不相信自己剛才那一劍能要了對方的命,他可是很注意分寸的。
“這是天要收他啊”唐元歎道:“你看!”,用力將王忡的屍體一翻,便見一截叉枝深深地插在王忡的背上,背後的衣服都已被染紅一片。
“怪我太大意了”柳正風自歎自怨,看來剛才那般功夫白費了,本想惹怒他,套出秘密,不曾想最後是這樣一個結果。
“想不到當年在黃河一帶為惡、令官府都束手無策的黃河三惡,一天之內全玩完了。柳老弟,難道他們又在此作惡被你發現了不成?”唐元道。
“午時,我在客棧裏吃飯時聽到他們的對話,懷疑他們是蒙軍派的密探,便追了出來,想問個究竟,不料。。。”柳正風自責道,沒想原打算的主意卻成了空。
“什麽?他們是蒙軍的密探”唐元不禁一驚,問道。
“這都怪我,不然可以多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柳正風道。
“看來蒙賊已嗅到這一帶了,不知文大人是否有察覺”唐元眉頭一蹙,擔憂道。
柳正風也有這種擔憂,立刻將客棧所聽所見跟在林子裏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唐元。
“這麽說來,他們一定是知道什麽重要的消息,這才引起自相殘殺”唐元猜測道。
“我也是這樣想,而且這消息知道的人並不多。可惜。。。”柳正風道。
“這事不能怪你。或許滅口是最好的選擇,不然被他們的人聽了去更麻煩”唐元道。
二人將三具屍體埋了,回到鎮上,已近黃昏。
這種年頭流離失所的人到處都有,這個鎮上亦不例外,處處可見難民。
“這打戰,恐怕隻苦了老百姓”柳正風走在街上,看到這種境況,情不自禁地出聲感慨。
“這苦日子才剛開始呢,一旦蒙軍贏得了天下,那些人蒙古人才不會把咱們老百姓當人看呢!你到東北去過嗎?”唐元搖搖頭,表示無奈。
“不曾去過,那兒都蒙古人的地盤,到那幹啥?”柳正風不知唐元何意,如實回答。
“見見你的大舅哥、大汗叔叔、堂哥表妹等等?”唐元打趣道。
“唐老哥,文丞相那兒的處境不好啊,我想我們總要做些什麽吧?”柳正風可不想說妻子娘家的事,立即扯開話題。
唐元輕輕歎息,神情凝重道:“這我老叫化知道,不過張自當那小子未必相信文丞相,說人家妻兒母親落難於蒙軍營中,定是投靠蒙軍了,這次逃回來是想騙取他們的信任等等,然後再與蒙軍裏應外合消滅趙室王朝的殘餘力量”
“文丞相心胸廣闊,氣度不凡,絕非什麽叛逆之徒。定然有人暗中汙蔑他,說他的不是。不過他這番經曆,由不得張太傅等人不胡思亂想”柳正風道。
“我老叫化以前曾跟文丞相相處過一段日子,他是什麽人?我心中最清楚不過。說到抗蒙,沒有人比他更堅定;說到複國,沒有人比他更用心;說到忠孝二字,他更會掂量的明白”唐元道。
“我現在擔心的是蒙軍派來的探子,或許他們已經知道文丞相他們的下落。文丞相在那兒並不安全,不如咱們去通知他一聲,使他們也好有所防備”柳正風道。
仔細一想,剛才的‘黃河三惡’都能為蒙軍做密探,其他的江湖中人有何不可為呢?
“文丞相有軍隊保護,一般的人豈能近得了他的身。如今他擔心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被刺殺,而是擔心軍隊的行蹤怎樣才能不被這些人盯上。咱倆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回峭嶺,把這個交給太後”唐元說著,不由地拍拍懷中的信件。
說著,他們已走入街旁的客棧去,苦思一夜,覺得應該早些趕回峭嶺為好,所謂時間不等人。
次日淩晨,倆人早早起床,天色未亮就將馬牽來,騎馬疾奔而去。
趕回新城鎮上,按照指示尋得峭嶺派來陸地招兵買馬的弟兄們,請求對方協助他倆回峭嶺。
白天自是不便行動,隻有等待夜間才可出發。
月漸漸懸於半空,微風輕輕穿過樹林留下‘沙沙’的聲音混合著海浪湧撲海灘的嘩嘩聲,如一首美妙的自然曲。
三條人影從樹林裏慢慢地走向岸邊,小心翼翼地往周圍打量一遍,證實沒人,這才解開綁繩躍上一葉漁舟。舟頭不敢掛燈,以免引起他人注意,唯有借著淡淡的夜色來辨方向。
在迷蒙的月光下,他們拿起木槳,憑著感覺,劃著船,往預定的方位而去。
柳唐二人見那人動作純熟,方向感甚好,想必是老手,自是放心任其做主,協助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