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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天寧寺

  果然,‘雌雄羅刹’猛然回身,隨即各打出一掌來,幸虧柳正風此時已退在數丈之外。這掌風力道很猛,呼呼作響,但距離一遠也就消弱許多,仍能拂得地上綠草彎黃葉飛。


  虧得早有準備,若不然柳正風這回又得像剛才那般狼狽。


  這一刻,柳正風真的分不清這對‘雌雄羅刹’到底是人是鬼是魂?心中甚是疑問,何曾遇見過這種怪事,一見掌風襲來,怎敢怠慢。立即扭身躍上一樹上去,隨即足底一蹬,疾速射出,往林間竄逃而去。


  遇到這種不怕刀劍的對手,隻有傻子才會跟他們拚個輸贏勝負,為今之計走為上策。


  “賊子想逃”


  苗一鳳見狀,轉頭一瞥大喝一聲,特意一躍上前,攔在‘雌雄羅刹’的前頭,朝柳正風方向發出銀針。銀針簌簌地疾速向前飛去,沒入樹叢間,猶如石沉大海一樣,沒了聲息。


  “這廝倒真精明,一知自己不敵就逃走”


  ‘雌雄羅刹’身形登時停在苗一鳳的兩側,白衣者看著柳正風逃去的方向恨恨而道。


  “聽說這廝在江湖上有個名號,什麽劍雄柳正風。看他的劍法果真不同凡響,竟能將內力化成劍氣使到這種出神入化的境界,日後必是我稱霸武林的絆腳石”黑衣者經過這一戰,不由得對柳正風的劍法起了一種莫名的敬佩之意。


  “若非我倆使出‘魔羅神功’的話,恐怕早已一敗塗地,身首異處”白衣者驚道。


  “妹妹,趁著那廝敗逃,咱們可要追上去殺了他”苗一鳳問道,一副作勢要追的模樣。


  “罷了!這一耽誤,那廝也不知跑哪去了,不如咱先回府衙再說”白衣者道。


  “也好”


  此話甚合苗一鳳的意,立即點頭應道,三人立即轉回府衙去。


  柳正風走了一會兒,發現‘雌雄羅刹’沒追來,附近亦沒有蒙兵搜查來,不由得停下腳步來喘喘氣。


  “風兒,你這回可算學聰明了,當時你若不走,我可就要出手了”


  誰知步子剛停,忽聞聲音有人叫喚,柳正風當時心中一驚,以聲辨位,抬頭看過去就見邢雲海從側邊的林中徐步走來。


  “師父,你剛才也在嗎?那兩個怪物好像刀劍不懼,劍氣都殺不死他們”柳正風喪氣道。


  “我在暗地觀察一陣,他們的武功確實詭異得很,像是一種移形換影之術結合一種比較剛猛的掌法。我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不像咱們武林中絕技,應該來自西域或其他地方”邢雲海道。


  柳正風心想:“以師父的博學多聞,竟然都沒見過這種武功,恐怕真是來自異邦的邪門歪道功夫了”於是點點頭,話鋒一轉道:“陳漢大哥等人沒事吧?”


  “他們沒事,我已經安排他們到天寧寺找覺明那個老禿驢了。咱這就到天寧寺去”邢雲海道。


  此刻已是黃昏,餘輝斜射在林間,光線斑斕如仙境,不知蒙兵是否搜尋過來,邢雲海二人立馬奔向天寧寺去。


  天寧寺,雷城的一座古寺,自唐代至此,足有數百年的曆史。


  現今,寺院已被蒙兵包圍起來,寺院門口儼然站著兩行蒙兵,一群蒙兵正在寺內進行大肆搜索。這樣攘攘熙熙的舉動,打破了天寧寺一向的寧靜。


  一個花白長須的瘦小老和尚神情自然,靜靜地站在寺院門口,雙眼微閉,右手撚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其身後陪伴著三個和尚,其中兩個年輕的,一個四旬短須的胖和尚。


  中年胖和尚雖然人在老和尚身邊,但他雙眼卻看著在寺院內各處走來走去的蒙兵,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焦急的他終於經不住問道:“住持,師弟不明?你既然收容了那些義士進來,為何還任由蒙兵大肆搜寺。如若真的搜出人來,那咱寺院恐怕難逃滅頂之災”但鑒於附近蒙兵林立,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僅僅能使老和尚聽見。


  原來這個老和尚就是天寧寺的住持覺明大師,而那個胖和尚定是他的師弟覺能和尚。


  “覺能師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順其自然吧”


  覺明和尚眉宇間輕輕一蹙,一掠而過,撚珠的手輕停一下,輕聲應道。


  “住持,咱這是佛門重地,豈能任由他們想搜就搜,如若驚擾了佛祖,那咱們的罪過可不小?”覺能和尚又道。


  “非也!倘若咱們一味阻攔那些蒙兵,他們豈不是更加懷疑咱寺院藏著人嗎?總而言之,他們若想搜,咱們根本無法阻攔,何必浪費口舌呢。就讓他們搜吧,或許佛祖保佑,蒙蔽了那些蒙兵眼睛讓他們看不到不該看到的事物呢”覺明和尚道。


  “住持,鄙人跟隨了你這麽些年為何總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覺能和尚納悶道。


  一會兒,那些蒙兵在寺院內的裏裏外外、角角落落都搜了個遍,實在搜不出人來,也隻好帶著人馬匆匆走了。


  “住持,難道真的是佛祖顯靈嗎?”覺能和尚望著蒙兵離去的身影,很是驚訝地問道。


  “或許吧!佛祖無處不在,無所不能”


  覺明和尚一見蒙兵離開,心中不由地鬆了口氣,隨口應著便轉身邁步往寺院內走去。


  覺能和尚聽著一怔,回頭一看時,見老和尚領著兩個年輕和尚走了,速速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師父,師叔”


  走了數步,一個年輕和尚從寺院內迎麵跑到覺明大師跟前來,側身讓道,雙手合什一揖。


  “渡夢,你做的很好”覺明和尚腳步沒有停下,繼續前行;覺能和尚習慣性地對那個年輕和尚微微地笑了笑。


  “弟子,一切按照師父的吩咐照辦而已,幸虧沒有出錯”年輕和尚快步跟著,恭敬應道。


  “住持,你交代渡夢幹何事”覺能瞥了渡夢一眼,對覺明和尚問道。


  “渡夢,你告訴渡幻等人把陳施主等人弄上來!渡如、渡空你倆都一起去吧”覺明和尚低聲囑咐道。


  “是的,師父”渡夢及其他兩個年輕和尚一聽完覺明和尚的吩咐,匆匆應了一聲,便一齊拐彎往他處走了。


  “原來是師兄早有安排,難怪如此鎮靜,害得鄙人一陣瞎擔心”覺能和尚道。


  “師弟,你這人藏不住事,這事跟你說了,怕你忍不住到那兒溜達去”覺明和尚道。


  “不跟我說更好,以免我壞了大事”覺能和尚憨笑道。


  這時,他們來到一禪房門前,卻發現門是開的,不由一怔。稍一遲疑,隻當是蒙兵搜查時忘了將門關上,便跨足走了進去。


  一眼就見,房內的桌邊坐著兩個人,一老一年輕,老的童顏鶴發,年輕的氣宇軒昂。


  這倆人便是邢雲海師徒。其實,那兒離天寧寺並不遠,因此他們很快就來到天寧寺,趁著蒙兵離開之際偷偷進到覺明大師的禪房來。


  “前輩,是你!多年不見,依舊神采飛揚。鄙人有禮了”覺能和尚搶先單手一揖道。


  “貧僧覺明,拜見前輩”同時,覺明和尚雙手合什,行禮道。


  邢雲海師徒立時起身,微微一屈,算是回了禮。


  “覺能和尚,你這廝何時還俗,呆在這寺院中不覺得悶得慌麽?不如跟老夫四處走走”邢雲海打趣道,說著已坐了下來。


  “前輩說笑了。這寺院中有吃有喝,有住有穿,哪裏有這等好事,你老別騙我跟你受苦了”覺能和尚笑嗬嗬地回答,說著已坐到桌邊的空凳上。


  “前輩,你托人交代的事,貧僧已吩咐門中弟子辦妥,待會兒貧僧便喚人去取來”覺明和尚亦坐下來,神態鎮定,不緊不慢道。


  “麻煩了。剛才我倆看見蒙兵在寺院中搜索,不知寺中發生何事?”邢雲海眉宇一揚道。


  “沒什麽事!或許他們聽人胡說八道,偏要到寺院中來搜查什麽反逆者,最後什麽人都沒有搜出來”覺能和尚眼光閃爍,心直口快道。


  “這位施主如何稱呼?”覺明和尚將目光看向柳正風問道。


  柳正風瞥一眼身邊的邢雲海,即刻拱手作揖道:“在下柳正風,見過覺明大師、覺能大師”


  “施主有禮”“施主有禮”覺明、覺能二位和尚回禮道。


  覺能和尚轉頭看向邢雲海,繼續道:“前輩,聽說你收了一位高徒,想必就是這位柳老弟吧。長得果然比我好看多了,難道你當年不肯收我為徒,原來你這人也喜歡以貌取人”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倒令人覺得他像是在計較什麽?

  “以貌取人?如果你哪樣能勝過我這不成才的徒兒,那我收你為徒或拜你為師也行”邢雲海麵不改色,淡然道。


  “這個。。。前輩,你調教出來的徒弟,那是我這等凡夫俗子所能比的”覺能和尚尬笑道。


  “就你這資質,除了騙吃騙喝和一張沒把門的嘴,其他的一無是處。不知我那老友苦凡大師為何肯收你為徒”邢雲海道。


  覺能和尚眉宇一揚道:“前輩,雖然你看不到我的優點,但千萬別懷疑我師父的眼光。我劈柴挑水樣樣能行,洗衣做飯也不差,難道這不是我的優點嗎?前輩,我隻是不想讓你拜我為師,亂了輩分而已,不然恐怕咱倆的關係會不一樣的”說完,不禁憋嘴而笑。


  “你這廝真會比,不過這些你未必能贏我風兒,你信不信”邢雲海嗬嗬笑道。


  覺明和尚見狀,插嘴道:“前輩,你到此來除了取藥不知還有何事?”,他希望能以此阻止兩人的鬥嘴話題。


  “本來是有的,現在沒有啦”邢雲海道。其實他本來是想順便問問陳漢等人有沒有到這來,但聽覺能和尚剛才的回話就知道那些人定然在寺中而且很安全,於是也就不必再問了。


  “前輩,你這是什麽話,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難道就因為你剛才說我如何如何,我就因此跟你計較嗎?”覺能和尚笑道。


  “其實你計不計較都一樣,因為你說了不算。況且你剛才都告訴我了,我為何多此一舉再問呢”邢雲海笑道。


  “前輩,我到底說什麽啦?你該不會在套我的話吧”覺能和尚提高警惕道。


  “是啊,前輩!覺能師弟到底說什麽啦,讓你能察覺到什麽?”覺明和尚眉宇一蹙道。


  “陳漢等人定然到你寺院來了,不然蒙兵怎會無緣無故到這來搜查的。否則,覺能這廝也不會知道怎麽反逆者,我說的對不對”邢雲海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乃出家人,本懷慈悲之心,怎能見死不救呢。陳施主等人確實在我寺院中,難道前輩知道這事?”覺明和尚道。


  “知道,是我叫他們來的。他們一幹人合謀想要奪取東門,協助義軍進城,不料卻遭蒙兵設伏死傷無數”邢雲海點頭道。


  “陳秦施主曾邀約過貧僧,但貧僧鑒於寺院的安全斷然拒絕了,真是可惜了。阿彌陀佛”覺明和尚道,臉上登時顯露憐憫之色。


  “前輩,虧我將你當朋友,你還將那些人引到這來,分明想害我們嗎。雖然咱也不怕死,但這好好的寺院若真的被蒙兵燒了,要我等如何去見佛祖和我師父”覺能和尚道。


  “阿彌陀佛!師弟,我佛慈悲,你豈能這樣說話”覺明和尚神色一沉,叨念道。


  “覺明和尚,你將陳漢等人藏在哪兒,可否帶陳漢單獨來這見我?”邢雲海道。


  “師弟,你在這陪著前輩與柳施主,貧僧去去就來”覺明和尚單手一揖,說完就起身往門外走去。


  待覺明和尚走後,隻聞覺能和尚道:“前輩,你說我師兄,當和尚不就吃齋念佛嗎?何必搞的那麽認真呢。所謂心誠則靈,隻要咱心中有佛,管那表麵上的俗禮幹嘛,修行夠了便能成佛,修行不夠呢,還得歸天”


  邢雲海聽覺能和尚這麽一說,不禁吃了一驚便道:“咦!看來你這廝這幾十年的修行沒有白費,比你師兄都悟得深嗎?想想,你師父果然比老夫有眼光”說完,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意。


  “前輩,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咱得不到的也別強求,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覺能和尚自得其樂道。


  邢雲海微微歎息道:“我認了!不過,依我看來,你下不了地獄,也上不了天堂,至多能當個孤魂野鬼”


  “天堂也好,地獄也罷,怎麽都是一輩子,到時或許什麽都不知道了”覺能和尚道。


  “你倒真看得開!轟轟烈烈一輩子,庸庸碌碌一輩子,千百年後誰還記得誰”邢雲海感慨道。


  柳正風默默聽著,覺得這個覺能和尚真的不像個和尚,倒像個進城回村的鄉巴佬,說起話來一道一道的,令人聽起來覺得很有味道。


  覺能和尚一聽邢雲海感慨人生,懶得理他,接著看向一臉微笑的柳正風道:“柳老弟,你別那麽拘束,你可以當你師父不存在就行,有話說話”


  “覺能大師,我沒有拘束,我與我師父一向也是有話說話的”柳正風道。


  “你師父有那麽開明嗎?”覺能和尚說著,又將目光瞄向邢雲海,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哪像你這廝,在苦凡大師麵前憋得屁都不敢放一個,苦凡大師一離開就啥都恨不得吐出來”邢雲海道。


  “前輩,沒有你說的那麽惡心,咱都是讀書人,在用詞方麵可否稍微斯文點”覺能和尚尬笑道。


  “不是我說的惡心,是你的想法有問題,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話聽過沒。隻要你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切隨心,心靜萬物皆靜,心動一切都在動”邢雲海正色道。


  “前輩,你很有慧根,不如投入佛門。咱們一起吃齋念佛、討論佛經如何”覺能和尚驚異道。


  “你想忽悠我嗎?老夫都這把年紀就算天天吃齋念佛也成不了佛”邢雲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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