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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以神話的姿態歸來(月底求月票)

  美雅城。


  夜間城主府里一片慌亂。


  因為隨著城主夫人腹中的卵漸漸成型,一些奇怪的異象也開始出現在了城主府里。


  古老建築之中的大量老物件竟然開始如同活物一般動了起來,牆壁上的畫像人物開始張嘴說話,長椅在夜間漫步在長廊。


  靈性的力量賜予了這些死物以奇迹,雖然只是短暫和臨時的奇迹。


  但是也將城主府里的人嚇得夠嗆。


  「又出什麼問題了?」城堡里的燭台在跳舞,火苗帶動著影子閃爍,將城主府里的人嚇得到處亂跑。


  「畫……牆上的畫又動了。」有人跑過階梯,看到高處掛著的畫直接從樓梯上嚇得滾了下來。


  人們跑到了大廳里,擁擠在一起。


  「為什麼會這樣?」在城主府里生活了多年的老人,也未曾見過這樣的景象。


  「小姐……小姐她懷的到底是什麼……」女僕不敢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她懷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夏納這個時候從樓上走了出來,他在大廳上的二樓走道上按著扶手說道。


  「幹什麼?」


  「不過是超凡能力的顯化罷了,一些天賦者出生都有著異象。」


  但是從來沒有人聽說過,有人出生能夠影響其他死物。


  不過面對城主大人,城主府里的僕人們也不敢反駁。


  夏納接著離開,回到了樓上照看自己的妻子。


  留下了一句。


  「所有人都去外面忙吧,沒什麼事情不要上樓。」


  「對了。」


  「最近所有人不允許外出,更不允許將這裡的事情傳出去。」


  夏納禁止了所有人登上樓,也算是給這一場紛亂畫上了暫時的句號。


  夏納來到了房間裡面,看著安靜躺在床榻上的妻子。


  妻子表情安寧,容光煥發。


  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美麗。


  但是夏納可以感覺到,她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他想要挽回自己的幸福,挽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挽回自己的一切。


  「放心吧!」


  「會有辦法的,我已經寫信給了我的父親。」


  「他是一個強大的男人,他走遍了整個世界, 他比我要厲害。」


  「他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 還有我們的孩子。」


  夏納緊緊的握住了妻子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喊著她的名字。


  「卡珊。」


  第二天。


  幾個騎著地行龍的身影匆匆抵達了城外,夏納的「父親」也來到了美雅城。


  城主府里, 夏納急急忙忙的朝著外面走來。


  「城主大人, 就在外面。」


  厚重的木門推開,夏納就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青年夏納看著自己的「父親」從地行龍上下來, 鬆開尾巴立在了地面上。


  才過去了幾年, 「父親」看上去老得非常快。


  不過此刻青年夏納完全沉浸在「父親」到來的喜悅之中,他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上前擁抱住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


  「父親!」


  「您終於來了。」


  「父親」看著夏納, 對著他說道。


  「嗯!」


  「我來了, 一切也就有了結局。」


  青年夏納迫不及待的帶著「父親」來到妻子的房間,問擁有著神靈眷顧,擁有著神奇力量的「父親」。


  「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您一定能夠治好卡珊的, 對嗎?」


  「父親」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本來面貌, 看穿了一切的真相。


  「父親」扭過頭來, 告訴夏納。


  「小夏納!」


  在夏納期待的目光之中, 他卻說出了完全不符合期待的話語, 甚至讓人感覺一頭霧水。


  「沒有人能救下她。」


  「因為她很久以前就死了, 你救不活一個已經死去了很多年的人。」


  青年夏納不明白, 他只感覺腦袋一片懵。


  他自以為的救命稻草正在從他手中逐漸滑走, 他信賴的父親告訴他沒有辦法救活他的妻子。


  他有些焦急的上前:「父親?」


  「你在說什麼?」


  「她明明還活著,就活生生的在我們面前。」


  「她只是病了, 一定會有辦法的。


  青年夏納根本聽不懂「父親」話中的意思,但是「父親」正在一點點為他揭開殘酷的真相。


  中年夏納看著床榻上的女人,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來到過美雅城;當時他是在追殺卡蒙一族,從一個卡蒙一族的分身上得知卡蒙一族全部都來到了美雅城。


  而卡蒙一族聚集於此的原因, 便是面前這個女人。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她只是以為自己還活著。」


  「代替著她活下去的, 支撐她活下去的。」


  「是卡蒙家族的記憶之線。」


  「記憶之線留下了她曾經的記憶, 讓她以為自己還活著。」


  中年夏納行到了窗戶前,指著遠處的一條河流。


  「多年前。」


  「她落入了水中,當時她就已經死了。」


  「她的人生已經結束,她的人生之夢歸於諸神之國。」


  「卡蒙一族藉助了她的身體, 複製了她的記憶,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她繼承了卡蒙一族最後的任務。」


  中年夏納轉頭看向了青年夏納, 口中慢慢的說道:「她要在這裡等一個人, 等一個名字叫做夏納的人,

  青年夏納聽說過這個故事的前半部分,他的妻子卡珊曾經和他講述過,笑著說自己那時候命真大。


  他一直都只是當一個趣談來聽的,說妻子卡珊真的幸運。


  而現在。


  他終於知道哪不是什麼趣談,更不是什麼幸運。


  「這是什麼意思?」


  「父親?」


  「您是說,卡珊早就已經死去了, 有人讓她活著。」


  「只是為了等待我的到來, 只是為了和我成為夫妻?」


  中年夏納並沒有接「兒子」的話,而是接著說道。


  「她死了之後便已經不再是真正的她了, 她成為了一個傳輸靈性的門,一個引導神靈降臨的印記。」


  「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


  「那是神明降生的載體。」


  「夏納!」


  中年夏納聲音變得冰冷無比:「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的, 在你到達美雅城以前。」


  「在你出發以前!」


  「在你出生以前!」


  青年夏納目瞪口呆,他完全不能接受。


  這是什麼瘋話。


  什麼卡蒙家族,什麼神明降生的載體。


  就好像瘋子的胡言亂語,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話。


  「父親。」


  「您瘋了嗎?」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卡珊她只是病了。」


  青年夏納抓著「父親」的手臂,用真摯的眼睛看著他。


  「我請求您,我渴求您。」


  「救一救她們,救一救我的妻子和孩子。」


  「您當初能夠賜予我那麼強大的力量,您曾經走遍整個世界,您一定會有辦法的。」


  中年夏納原本冰冷的眼神突然一瞬間變了。


  他憐憫而悲傷的看著夏納。


  「這不是你的孩子,小夏納。」


  「這是神明的載體。」


  「你已經感覺到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而這個時候, 床榻上夏納的妻子卡珊發出了一聲呻吟。


  「啊!」


  隨著那一聲呻吟,強烈的光芒從房屋裡爆發了出來。


  青年夏納也立馬看了過去, 他也受到了影響。


  他的視線穿透了現實和夢界。


  青年夏納突然看見了一道強烈的光柱從妻子的身體里發出,連接向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裡是夢界, 諸神的國度。


  凡人不可見之地。


  整個寬大的房間這時開始了異化,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抖動,牆壁上的畫一個個活了過來,發出狂烈的笑聲。


  屋子裡的燭台、陶器、桌子都抖動了起來,形態變得扭曲。


  青年夏納第一次看見了真相,看見了這個隱藏於夢界的半神復甦儀式。


  他嚇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這才真正明白,對方說的那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而中年夏納站立於現實,背靠著連接著夢界的通道。


  「看!」


  「小夏納!」


  「神就要降臨了,你沒有辦法阻擋。」


  床榻上的女人蜷縮成了一個圓形,就好像一條銜尾蛇。


  強大的力量聚集於她的身體,從夢界的層面。


  這力量明明如此強大。


  但是現實卻沒有太大的感應,只能夠從那些死物受到的影響來觀測到,這力量的強烈影響。


  女人的身體在光芒之中漸漸的變得虛化,光芒匯聚在「銜尾蛇」的中央。


  她產下了一枚發著光的卵。


  中年夏納臉上露出了期待,也露出了驚喜。


  因為夏納家族世世代代等待的時刻。


  終於要到來了。


  「快了。」


  「要開啟最後的儀式了。」


  青年夏納這個時候快速的朝著自己的妻子沖了過去。


  他趴在了床前。


  他想要做些什麼,但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不知道該如何救回自己的妻子,更不知道如何拯救自己的孩子。


  他聲嘶力竭的吶喊,不能接受這種現實。


  「不!」


  「這到底是什麼?這些光是從哪裡來的?」


  「這就是我的孩子。」


  他回過頭盯著自己的「父親」:「你別想騙我,你是誰?」


  「你不是我父親。」


  「你到底是誰?」


  青年夏納憤然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的?」


  他開始只是怒吼,然而到了後面聲音因為破音而變得尖利無比。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中年夏納走上前去。


  他好像想要對那枚卵做些什麼,開啟他口中的最後的儀式。


  趴在床前的青年夏納看著「父親」一點點向床榻,走向床榻上的「妻子」和「孩子」。


  他看著「父親」的眼睛。


  那種眼神里的無情,還有穿越萬古歲月的絕望猶如鉤子一般鉤入人的心底。


  這是一雙不應該屬於人的眼睛。


  他害怕極了,他好像看到對方化為無邊的暗影包裹向自己。


  吞噬掉了他。


  也吞噬掉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住手!」


  「不要碰我的妻子和孩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青年夏納撿起了地上的燭台,朝著自己的「父親」的後背刺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的「父親」也並不是常人。


  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他的「父親」可以輕鬆的躲開。


  然而。


  他的父親剛好在這個時候扭過身來,燭台上的尖刺不偏不倚的刺穿了「父親」的胸口,捅進了「父親」的心臟。


  青年夏納驚呆了。


  他鬆開了手上的燭台,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不……不……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咽了口口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本意只是想要逼退自己的「父親」,

  青年夏納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切會突然變成這樣。


  他明明是如此的幸福。


  他擁有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他的人生是如此的圓滿。


  一切為什麼會變成了這幅局面,一切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中年夏納這個時候扭著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沒有絲毫驚詫,反而是無比的平靜。


  他好像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有上一代的夏納死去,下一代的夏納才能接受所有的記憶。


  而最後的儀式到來了。


  所有的夏納也必須合為一體,成為真正的完全體。


  中年夏納伸出手,按在了青年夏納的頭上。


  他的聲音猶如夢魘。


  「小夏納!」


  「現在……該你知曉一切了。」


  中年夏納傷口裡面有著什麼東西在不斷的蠕動,然而流淌出來的卻不是鮮血,而是白色的絲線。


  「儀式!」


  「真正開啟了。」


  青年夏納殺死了中年夏納,無數的線從中年夏納體內湧出。


  而中年夏納本身,如同肥皂泡沫一樣迸裂開來,緩緩消散在了房間里。


  密密麻麻的線交織在一起,匯聚在這座城主府內部。


  它朝著外面延伸而去,布置成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儀式術陣。


  最後的儀式。


  神的復甦儀式。


  開始了。


  其中大量的線也包裹住了青年夏納,將世世代代夏納的記憶傳輸到他的體內。


  所有的記憶歸於一體。


  三代夏納現如今只剩下一個,永無休止的循環之圓再次湮滅了一截。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中年夏納的屍體化為泡沫消散后,有東西從他體內掉落了出來。


  有劍。


  有戒指。


  其中一枚如同玻璃一般的透明心臟。


  透明心臟融化,如同水銀一般沿著地面流淌。


  潛入儀式正中央的卵裡面。
——

  夏納站在記憶的世界里。


  他看著虛白的空間里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夏納從前方走來,最後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看到自己划著船前往傳說之中的失落之國,卻最終為了完成神的使命屠殺獻祭了一整個村莊,害死了村子裡面所有無辜的老人、青年還有孩子。


  他看到了自己探索未知的海洋,卻敵不過劇烈的風暴之中,滿船人全部喪命只有自己一個人歸來。


  他看到自己組建了家庭,卻抵不過使命和命運,落得了一個凄慘的下場。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了高原之上,看到了自己屹立與冰雪之巔。


  他看到了蠻荒時代的阿爾西妮,自己跟隨著她一起在大地之上開拓蛇人的未來。


  時代接著往前。


  他看到了自己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奇奇怪怪的物種,有陸地生物,有海洋生物。


  他驚恐的大吼。


  「不!」


  「這不是我。」


  「這些都不是我,這不是我自己。」


  他嚇得連連後退,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站立在了一個無底巨坑之上。


  他低頭往下看去。


  看到巨坑之中有著堆積如山的屍體,屍骸密密麻麻的匯聚成一座難以想象的骸骨之山。


  那些屍體,那些人,那些物種。


  有智的。


  無智的。


  全部都是他自己。


  一切的記憶歸位,夏納已經痛苦得只能夠在地上抽搐。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麼老年夏納、中年夏納和青年夏納了。


  這個世界上。


  只剩下一個夏納。


  夏納他趴在地上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他透過指縫絕望的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一米之遙的床榻,看著床榻上的妻子和孩子。


  龐大的儀式正在啟動,匯聚在那枚卵上。


  匯聚在這個以銜尾蛇為中心的儀式術陣上。


  妻子正在一點點被抽干力量,而他的孩子正在被另外一個神話生命替代。


  夏納看著光芒之中的人影,伸出了自己的手。


  「住手!」


  「停手!」


  「都給我停手。」


  他瘋狂的揮舞著手,卻無法擋住那些流光。


  他想要伸出手留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卻怎麼也無法真正挽留住他們。


  「啊!」


  他只能痛苦和絕望的哀嚎。


  那痛苦有從頭顱中傳來的,但是更多的是從心底深處湧出。


  他是如此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幸福,挽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挽回自己的一切。


  但是這所謂的幸福,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一場從未真正存在過的夢幻泡影呢?


  絕望和暴怒之下,夏納瘋了一般的大吼。


  「該死!」


  「該死!」


  「你們這些該死的……」


  他拿起了地上的劍,絕望的目光注視向了「自己的孩子」。


  他想要殺死那個卵中孕育的新生命,想要破壞這個準備了世世代代的儀式術陣和計劃。


  他的喉嚨沙啞,身體前進的同時發出拚死一搏的話語。


  「我要毀滅你們,我會破壞掉你們的計劃……」


  「我才不接受。」


  「我不接受你給我安排的命運。」


  他高高舉起劍,極力的發出嘶喊。


  「都給我毀滅吧!」


  「毀滅吧!」


  然而。


  密密麻麻的線從天空降臨,控制住了他這個人格之偶。


  夏納的身體瞬間停在了半空之中,被記憶之線拉到了半空之中。


  他連同歸於盡,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但是哪怕如此。


  他依舊在劇烈的抗爭著線對他的控制,在半空之中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僵硬的甩來甩去。


  揮舞著手上的劍。


  他想要用劍斬斷那些控制他的線,卻怎麼也無法做到。


  這個時候床榻上的妻子也從沉睡之中醒了過來,她抬起頭看向了半空之中的夏納。


  「夏納!」


  「讓我生下他。」


  夏納大聲嘶吼:「他不是我們的孩子,從一開始就不是。」


  夏納眼淚不斷的流出,朝著妻子絕望的說道。


  「連你也是虛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所謂的幸福,所有的人生。」


  「都只是一場虛幻的美夢。」


  然而那個記憶的傀儡,此刻卻固執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目光里充滿了憐愛,充滿了不惜一切也要讓他降生的勇氣。


  「不!」


  「這就是我的孩子。」


  「無論如何,我也要讓他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誰能夠剝奪他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權利。」


  夏納看著妻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哐當。」


  連他手上緊緊抓住的劍,此刻也掉落在地上。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注視著妻子漸漸的消散,化為了密密麻麻的線。


  而以她為媒介傳遞向卵中的靈性力量,也終於全部傳輸完畢。


  肖的靈性轉生完畢,神話生命誕生的大門開啟。


  緊接著。


  他看到自己身上一道道光芒湧出,投入了那枚神話之卵中。


  肖的智慧完全歸位。


  這也代表著儀式徹底達成。


  那儀式的力量穿透現實湧向另一個世界,呼喚著某樣東西的降臨。


  能量膨脹到連夢界都無法遮掩,現實能直接可見的地步。


  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真正打開了夢界的大門。


  靈性之門出現在了天空。


  出現在了雲海之上。


  這個時候整個城市都注意到了城主府的異象,紛紛向著這裡投來了目光。


  「快看那邊。」忙忙碌碌的街頭,一個賣東西的小販從攤販裡面指著天空大喊。


  「門,好大的一扇門。」只看見雲海之上暈染開一個漩渦,漩渦後面是虛空和黑暗,黑暗之中屹立著一扇白色的神話門扉。


  「是神明,是神明啊!」門代表著神明這個傳說,在魯赫巨島之上廣為流傳。


  靈性之門打開了現實和夢界的通道,而另一個未知的存在穿越虛空而來,從夢界的黑暗之中閃現。


  那是一個被夢幻氣泡包裹著的神術道具。


  它從門裡面落了下來,出現在了美雅城的天空之上。


  在夢界裡面,它看起來很小。


  但是懸浮在城市上空的時候,卻如此的龐大。


  密密麻麻的線從氣泡里落下,連接向下面的城主府。


  線的一頭是夏納,另一頭是古老的石板。


  命定的提線之偶。


  出現了。


  夏納抬著頭看著天空,看著那在彩色氣泡之中包裹著的石板。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它,發出不像是從喉嚨,而是從靈魂里發出的聲音。


  「操控我們億萬年的神術道具,一切的源頭。」


  「你終於出現了。」


  在命定的提線之偶操控下,作為人格之偶的夏納朝著天空飄去。


  而落向人間的記憶之線,也開始不斷的縮向氣泡內部。
——

  記憶之線卡蒙。


  人格之偶夏納。


  線與偶回歸神術道具·命定的提線木偶,回歸於古老的石板之內。


  銘刻在慾望之石和知識之石內的烙印,曾經他們的一切,也在逐漸的回歸。


  他們也終於找回了完整的初代記憶,最初的卡蒙和夏納的記憶。


  時光回溯。


  抵達了兩億五千萬年前的神棄時代前夜,因賽神最後停留的時刻。


  他們看到一座供奉著神秘樹狀壁刻的神殿之中,站立著大量穿著祭司長袍的教徒,而卡蒙和夏納就是這些教徒的首領。


  門下面盤坐著一個老邁的三葉人,他奄奄一息卻不肯死去。


  他意識模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卻依舊在堅持著。


  卡蒙站立在左側:「我是線。」


  夏納站立在右側:「我是偶!」


  卡蒙發下永恆的誓言:「我監察計劃,確保主人歸來的計劃萬無一失。


  夏納緊跟著舉起了手:「我負責執行,我一定會在時間的另一頭找回主人。」


  兩人目光對視。


  眼中有著堅定,有著虔誠。


  他們已經決心付出一切,不論那代價有多大。


  但是那個時候。


  他們可能也沒有想到這份誓言究竟有多麼沉重。


  沉重到他們口中那不惜一切的決心都如此的渺小,沉重到絕望浸入骨髓洞穿歲月。


  夏納的人格慾望被抽出,被製作成了人格之偶。


  卡蒙融入了知識之石,化為了記憶之線。


  他們都成為了命定的提線之偶的一部分。


  而最後。


  石板融入了壁刻下盤坐著的老人體內,老者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石板跟隨著他的人生之夢一起,飄向了凡人不可知的世界。


  屬於諸神的國度。


  所有的教徒跪在了地上,發出瘋狂但是整齊劃一的呼喊。


  「神!」


  「終將歸來!」


  卡蒙和夏納丟失了過往,他們跨越漫長的歲月,他們在一代代的恩怨和廝殺之中度過。


  他們在無盡輪迴之中追逐著盡頭的安息。


  卡蒙和夏納終於看到了一切的起源,也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後果。


  更知曉了。


  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是親兄弟,是巴羅的子嗣。


  也是肖的僕從。


  記憶的世界里,夏納站在右邊,在他身體左邊是一個由白色絲線組成的身影。


  夏納嘴巴顫抖,良久之後說出了一句。


  「就這樣嗎?」


  「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嗎?」


  白色絲線劇烈的蠕動,最後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破風撕裂的聲音。


  好像是在吶喊,歇斯底里的吶喊。


  線與偶穿透人生之夢,進入了內部。


  兩兄弟的身形也逐漸消散。


  一個崩裂成線,一個身體裂開一道道縫隙。


  他們倆進入了一個古老的夢境。


  夏納又看到了那曾經見過了多次的場景。


  神降之城。


  智慧王宮前。


  兄弟倆並肩而立,父親巴羅站在身前。


  那一天,廣場上人山人海。


  那一天,三葉人享受著最後的榮光。


  那一天,他們走上了無盡輪迴的開端。


  血之初祖走到了前面,將一副王冠戴在了赫尼爾家族的王頭上。


  希因賽之王王者高高舉起手上的權杖。


  「希因賽!」


  「希因賽之王!」


  「希因賽之王!」


  人群之中爆發出了歡呼,成千上萬的人跪倒了下去。


  人潮化為了海浪。


  此時此刻。


  他們的父親巴羅回過頭,期盼的看著他們倆。


  問道。


  「夏納!」


  「卡蒙!」


  「你們等到了嗎?」


  約定穿過歲月輪迴,在光陰里銘刻成永遠。


  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次父子三人站在一起。


  夏納注視著父親,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他上一次看到對方是憤怒的質問和不解。


  但是他這一次再見,他知道面前的父親也只是一個被囚困了億萬年的夢,到最後也只能帶著顫音說出一句。


  「父親。」


  「我們等到了。」


  夢境里。


  父親巴羅臉上嚴肅的表情鬆開,化為了開心的笑容。


  「這樣的話!」


  「我們和主人的約定完成了。」


  巴羅回過頭,朝著遠處走去。


  空間的一切化為虛白,一切都在快速的消散。


  他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一片空白之中。


  夢境圓滿,使命達成。


  夏納站在無盡的白色空間之中淚流成河,也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等了……」


  「兩億五千萬年。」


  說完這句話。


  他猶如沙塔一般垮塌了下來,化為了一地碎片。


  兄長卡蒙化為的線團人也跟著他一起,散落化為了無盡的光點。


  神的復甦儀式已經成功。


  四塊石頭即將融合在一起,所有雜質都將灰飛煙滅;他們作為慾望之石和知識之石的延伸,自然也要跟隨著一起消散。


  而那,正是他們所追求的。


  美雅城的上空。


  線與偶徹底收回,命定的提線之偶化為了一個整體。


  石板快速融化。


  只剩下兩塊散發著不同光芒的石頭。


  石頭脫離了那個被束縛的人生之夢,朝著人間掉落了下來。


  循著光柱,落在了儀式術陣中心的神話之卵中。


  靈性、智慧、慾望、知識四分合一。


  神話降臨。


  如古老歲月里的諾言一般,在時間的另一頭,他終將以神話的姿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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