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看戲是傳統技能（4000）
光明不代表正義，黑暗也絕非邪惡。
————沃.滋基碩德
迪肯很認同這句話。
雖然他現在只能生活在黑夜之中，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自認心間光明。
只不過，要分出一個立場而已。
他是人類的時候，也曾奮勇殺敵，而現在他變成了吸血鬼，就要為吸血鬼帶來屬於血族的「光明」的未來。
比如，統治這個世界，奴役所有的下等生物：人類！
只不過，迪肯沒想到真的有朝一日，黑夜中綻放光明的時候，自己會這麼痛苦。
幾乎在光芒充斥大廳的一瞬間，大量力量薄弱，血脈稀薄的下級吸血鬼就直接化為了灰燼。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而上層的、力量強大的吸血鬼們也不好受，他們的生命力讓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死去，反而承受著被融化靈魂一般的痛苦，慘叫的捂著流血的眼睛，瑟縮著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體。
迪肯也是如此。
在雙眼被灼傷流下血淚的一瞬間他就向後仰倒，狼狽的躲進了雕像的基座和牆壁的空隙之中。
可即便如此，迪肯的臉上和雙手仍然被超強的紫外線照射到了。
皮膚瞬間融化，露出下面冒著白煙的噁心的、虯結的紅色肌肉。
紫外線燈光的傷害還在深入，而血族強大的恢復能力也同樣在發揮作用，使得被傷害的地方流下醜陋的，怪物一樣的疤痕。
光芒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用力的擦掉臉上的血水，捂著左臉好像被硫酸燙過一樣，有如蚯蚓遍布的傷口，也在不自覺中把同樣可怖的受傷的手背露了出來。
剛才還人滿為患的大廳，如今到處都是痛苦哀嚎的聲音，他們仍然用衣服緊緊的包裹著自己，有的身上還冒著青煙。
然而更多的是灰燼。
滿地還帶著火星的灰燼！
「是他！一定是刀鋒！！」
迪肯瘋狂的咆哮著：「他來過這……他來過這兒！不……那個雜種一定還在這裡！」
薅著一個在他腳旁發抖的吸血鬼的脖領子把他提起來，迪肯無視了他醜陋的臉，沖著他大聲的喊道。
「去把他找出來！他一定還在這裡！」
一震手，把那個吸血鬼扔在地上，轉身又把另一個吸血鬼提起來：「都特碼的給我起來！你死了嗎！都站起來！去給我找！！！」
在迪肯暴躁的拳打腳踢之下，所有還在的吸血鬼都無一例外的捂著臉，踉蹌的站了起來。
更加沒有例外的是他們仇恨的表情。
只有迪肯沒有捂著臉。
隨手從身邊拽過來一個什麼誰，迪肯對他說道：「去把老傢伙們叫醒！今天我要讓刀鋒感受什麼叫…………」
轟！！！！！！！
剛才是光明，現在，溫暖也送到了。
……………………………………
迪肯迷迷糊糊的被臉上的一絲絲涼意驚醒。
頭暈目眩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讓他昏沉的大腦有些迷亂，好像丟了一些記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片廢墟中。
這是哪？
剛才我不是還在富麗堂皇的聖殿嗎？
火把呢？
雕像呢？
壁畫呢？
連棺材都沒有了！！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雨夜的廢墟里，被石塊壓著？
我的心腹在哪裡？！
眼中的景物在搖晃，耳朵里也充斥著雜音和嗡鳴。迪肯扒開自己身上的碎石塊，站在黑暗的雨幕中，開始懷疑人生。
…………
直到身後有人推了他一下，精神恍惚的迪肯才反應過來，轉身揮出一爪，人已經靈敏的跳到了一旁，警惕的看著站在他身後的人。
是高天奴。
一向以貴族自居，衣食住行一板一眼分外得體的氏族之長高天奴，如今的境況也不太妙。
被雨打濕的頭髮散亂的披在頭上，名貴的藏青色西裝已經破破爛爛，還少了一隻袖子。
臉上，也是疤痕密布，醜陋又猙獰！
「疤痕……？」
摸了摸自己臉上同樣的疤痕，儘管雨水冰涼，可迪肯還是似乎感覺到一種灼熱的痛。
低頭望了一下手上的傷疤，迪肯全都想起來了。
「不對……」
猛然抬頭，迪肯快步走向高天奴：「你不是一直躺在棺材里嗎！怎麼會被光線灼傷！」
低垂著眼帘，高天奴表現得遠比迪肯要冷靜，正了一下領帶，才回道：「我沒在棺中沉睡。」
「F.u.c.k！！」
迪肯氣急敗壞的揪住了高天奴的領帶，大聲的怒吼道：「現在我當然知道你不在那裡！可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沒在那口該死的棺材里！你本該在哪的！！」
一把推開面目猙獰的迪肯，高天奴再次正了一下被迪肯扯亂的領帶，怒斥道：「不要忘記你是在和誰說話！迪肯！」
逼近一步，高天奴微睜雙眼：「你這個骯髒的血裔！」
嗤笑了一聲，迪肯誇張的行了個大禮：「哇哦~！對，我忘記了，你可是偉大的族長，血族的領頭人呢！」
放下張開的雙手，雨夜中的迪肯讓人看不清表情，他低下了頭，壓低了聲音：「所以……你就特么的用幾口空棺材騙我們去守衛！然後自己躲在後面，準備看我們和刀鋒拚命，用我們去換刀鋒？！對嗎！！你這條陰險的老狗！」
面對迪肯的歇斯底里，高天奴反而沒有動怒，一直淡然的看著他，淡然到，近乎無情。
「不只是我。迪肯，所有家族的族長都選擇這樣做了。我們這樣做，全是為了保護血族。」
迪肯頹然的坐在濕漉漉的石頭上，自嘲的說道：「我應該說什麼？該說：我早該想到了嗎？」
一指身邊的斷壁殘垣，碎石木塊，迪肯笑道：「哈哈哈！對！為了血族！快看吶老傢伙！這！這就是你們保護的血族！這就是你們特碼的！保護的！該死的血族！！！」
「哈哈哈哈！你們乾的……」
「……可真特碼的漂亮…………」
迪肯怒吼著喊完，就躺在了石頭上，大口的喘息著。
他閉著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臉上，一動不動。
高天奴仍然沒有生氣，保持著那副淡定的臉色。
踩著價格不菲，如今卻滿是塵土和雨水的高級訂製手工皮鞋，一步一步的走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高天奴盡量讓自己保持著紳士的優雅從容。
來到迪肯身邊，沒有低頭看他，高天奴的話在雨水落地的聲音中依然沉穩而具有辨識度：「我沒有成功嗎？迪肯？我已經成功了。」
躺在地上的迪肯放在臉上的手臂拿來了一些。
高天奴繼續說道：「現在，十三氏族已經消失了。至少，在我們的敵人看來確實如此，可……我們還活著！」
「迪肯！只要我還活著，血族就不會消失！無非是要躲藏一段時間，換一座城市生活而已。」
「迪肯，我們血族擁有幾乎永生的生命，十年！又或者一百年也好！我們可以聯手創建一個新的血族！如果你願意，你甚至可以重新創造一個十三氏族，一百個十三氏族！」
蹲身看著迪肯不知什麼時候睜開的眼睛，高天奴終於帶著表情微笑道：「現在，你願意相信我的話，加入我的計劃了嗎？」
高天奴不愧是整個十三氏族的大長老，實際情況如何暫且不說，可現在，剛才還和他勢不兩立，對他怒目而視的迪肯已經成功的被他洗腦了。
迪肯是個極端自私的人。
為了力量和永生，他甚至甘願放棄人類的身份，更遑論什麼忠誠和種族。
他從來不愛血族，只是把血族當成自己統治世界的助力，當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可這股力量從來都不曾完全的屬於他。
因為在他之上還有長老，還有族長，還有……
高天奴！
所以他才會計劃吸取各個氏族族長的力量，成為血神。
而現在，那些壓在他頭上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面前這個男人，高天奴！
不急……
不急……………
看著眼前這個蹲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他可能已經幾百年沒有笑過了吧，裝模作樣的假笑……真的令人作嘔！
心裡是這樣想的，面上，迪肯卻跟著高天奴一起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倆笑特么啥呢？！」
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
「不知道，最後一句聲音太小，沒聽清。」
另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
「兩個大男人離得那麼近幹什麼！演講搞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開始咬上耳朵了！誒？刀鋒！他倆不是那個……那個啥吧！」
和里昂一起在兩個吸血鬼身後不遠的地方偷聽了不知道多久的刀鋒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回道：「應該……可能……大概……不是，畢竟真要算起來的話，他們應該是父子關係！」
「卧槽！」
里昂直接蹦了起來！
「嘖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保證血統純正吧！該說不說奧！貴圈真亂！」
刀鋒恨不得一刀把里昂的腦袋劈開看看裡面到底幾斤水，你說歸說，看著我說是個什麼情況？！
你說尼瑪呢擱這兒！
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圈的好吧！！
也跟著站起身，敲敲膝蓋，蹲的時間太長，有點酸。
………………………………
兩個人在爆炸過後不久就直接過來這邊了。
托尼家的東西是一點也不坑人，五十來個炸彈楞是把一座那麼大的聖殿給推平了。
帶著刀鋒從一個方向，分身們從另一個方向，「兩人」開始探索這座廢墟，搜尋生還者，然後補刀。
最後，就發現了一臉迷茫的站在雨中的迪肯。
刀鋒當時就想抽刀衝過去給里昂表演一個「大卸八塊」！
被裡昂給攔了下來。
在刀鋒不解的眼神中，里昂給他指了指迪肯身後走過來的「半件西裝男」。
「是高天奴！十三氏族的實際領導者。」
里昂笑嘻嘻的拉著刀鋒蹲下：「聽聽，聽聽他倆說的什麼。戲都演到最後關頭了，你不讓大反派說台詞，這人物就立不住，故事就不飽滿！你我作為如此正派的人物，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刀鋒卡巴著眼睛看著里昂，里昂又給他指指周圍一圈蹲在各個角落，都一副看戲姿態的分身們。
唉……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氣了，刀鋒無奈的跟著蹲下，其實，他也有點好奇這兩個人會說什麼。
沒準兒就說出點什麼血族的隱秘了呢。
反正已經被圍的死死的，就讓你們多活幾分鐘！
這樣想著，刀鋒就半推半就的跟里昂蹲在一起，看起了戲。
…………………………
揉著膝蓋，刀鋒的心情突然很放鬆，沒有半點緊張和焦慮。
「刀……鋒！！！」
看到站起來的人是刀鋒，迪肯就不奇怪為什麼剛才會聽著有點耳熟了。
一個翻身爬起來，迪肯蹬著通紅的眼睛，握緊了拳頭朝這邊走了過來。
「別過去！迪肯！小心他身邊那個人！」
高天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不過妥芮朵氏族被滅這種事發生他當然就被直接喚醒了。
從各處收攏和自己逃過來的各族吸血鬼們都提到了：帶著面罩的風衣惡魔。這個人。
掌握了這條信息的高天奴出於某種陰暗的想法，沒有把這條消息告訴迪肯，還封鎖了消息。
只不過，他原先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現在只能和迪肯聯手才有可能逃出去，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讓迪肯被怒火沖昏頭腦，自己上去送死。
那樣的話……自己一個人絕對逃不出去！
「那個人有古怪！他是……」
「是什麼是是是的！」
里昂側身走了幾步，繞開被夾在中間站定的迪肯，沖著高天奴嚷嚷道：「人家自己的私事，你多個什麼嘴！這把你閑的！正好，二對二，一對一！我和你玩！刀鋒！」
最後一句沖著刀鋒喊道：「你去把那個鄧肯還是迪肯的砍死，完了咱倆在這見面，找個地方吃點夜宵什麼的。」
刀鋒漏齒一笑，長刀抽出：「非常樂意！」
趁著迪肯還在警惕里昂，刀鋒衝過去就是一刀，被迪肯驚險的擋住，兩人戰做一團！
「他先當特工后當吸血鬼，你先當一半吸血鬼，又當了一半的特工，都是一個師傅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破得了招啊。」
里昂還在這點評兩個人的戰鬥呢，高天奴見里昂分心，轉身就跑！
里昂則慢慢的回頭，慢慢的追了過去。
（Ps：哈哈哈，感謝大家的月票支持！還有沒有→_→（貪心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