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近墨者黑
此番下帖請她過府,果然是張誠的意思,他開口就是問她何時進宮,意思再明顯不過,勸她投誠。
臨安城的人都以為她是那個能牽製晉康太子的人。
封郡主,勸進宮,不正是一步一步引她進入牢籠,進而引出晉康太子,到時再來個甕中捉鱉,管他有多名正言順,隻要他不再背後動作,站在明麵上很多事情就容易辦了。
張誠既然是這個目的,袁敏索性將計就計,她唯有合作才能破了此局。
張誠雖然是武將,但他比秦構更難對付。
當年他第一個站出來擁立新君,也成就了如今他雷打不動的地位。
那時候的中興四將,張大將軍英勇殺敵,馳騁沙場,一直以來都是戰場上的頭一號人物,就連父親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個晚輩而已。
隻論帶兵打仗,袁敏很佩服他,但他到底是個利己主義,他人無法評價他的性情,但到底他成了殺害她父親的幫凶。
晉康太子一直隱在幕後,操縱全局,就是在等合適的機會站出來。
如今這一局,她就想知道周敏蘿這個女兒對於晉康太子的價值。
當初他把周敏蘿推出去就可見並無父女親情,隻是把她當成棋盤上一顆棋子利用。
袁敏當然對這個生父沒有好感,更多的隻是好奇。
在跟張誠談判的時候她極力表現出願意投誠的意思,願意幫他們把晉康太子引出來。
她表示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見過生父,更沒有直接聯係過。
若晉康太子真把自己的女兒當做重要的餌,那麽肯定會找機會跟她聯係。
她想知道周敏蘿這個生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臨安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從張家出來,袁敏滿載而歸,張家送了她不少好東西。
袁敏樂的歡喜。
到了半下午,初陽領她出府,是郎君在等她,最後沒去刑部院,卻是在東青門坊間的一個宅院門口停著。
“怎麽到這裏來了?郎君呢?”
“進巷子,在裏麵呢。”
袁敏進了巷口,臨河巷,不太引人注意的宅子。
她推開門,就見一個身如玉樹的影子。
庭院不大,青磚鋪路,玉蘭樹倚牆,廊簷翹首,房屋相依。
他就站在玉蘭樹下,一身青衣,氣質冰清,風姿遺世。
“好一個金屋藏嬌的住所,這是準備藏哪個阿嬌呢?”她笑著開口。
秦二回頭。
“我們郎君買給自己住的,藏什麽女人呐!”初陽抗議,他家郎君才不是那種養外室的卑鄙人。
“那幹嘛買宅子?難道是想搬出秦府來住?”
“沒有,放著總歸有用。”秦二回頭道。
初陽獨自進去打掃去了。
“這是剛買下來的?”袁敏問。
“嗯。”他應。
“花了不少銀子吧?臨安城的宅子你都買得起了?這是發俸祿了?滿一個月了嗎?”
“湊的,不是還有你那幾錠銀子,湊一湊就湊齊了。”
“秦二!”袁敏氣得肺疼,“你拿我的錢來買宅子!要不要臉了?”
“近墨者黑,跟你一起久了就忘了臉麵這回事。”
袁敏想掐死他,自己不要臉賴她!
“生氣了?”他一雙清瞳看著她,似是帶著笑意。
“你呢?”她氣得反問,“花我錢都不一聲!我不管,這宅子有我的一半。”
他很少笑,這會兒卻感覺心情不錯,愉悅的很。
“我的東西都是你的!”他的聲音清朗,話字正腔圓,這會兒音調溫和,聽得人心尖兒都跟著軟了。
袁敏的臉不爭氣的紅了,呐呐道,“口無憑。”
他懷裏掏出一張地契,遞過去。
袁敏打開,愣住了。
“我的名字啊?”
“嗯。”
她的心情一下子歡喜起來。
“好吧,看在你把這宅子記在我名下的份兒上,我就不跟你計較拿我銀子的事兒了!”
她一高興就上前,整個人撲上去。
“能不能要點臉?”人還沒抱上他,就聽到一聲怨念十足的話,抬頭看過去,不正是初陽端了個藤椅站在廊簷下,他放下藤椅,就跑回房間,隻留了個背影。
“你能不能別做大個兒燈燭?”袁敏抗議,好好的氣氛都被破壞了。
秦二難得這般脈脈含情的跟她表白,她怎麽都要回應一下吧,初陽簡直是破壞氣氛大王!
她一下靠在他的懷裏,撞的他身形晃了晃,什麽美感都沒了。
“乖,自己好好站著。”他不近人情的拒絕了她。
看他回頭,把藤椅搬到院子裏坐著,愜意的閉上眼。
袁敏見此忿忿不平,活該他單身一輩子。不過是想趁機摸一下他的腰,每次都被他無情的推開。
她靠在藤椅旁邊,問他,“怎麽突然給我買宅子?”
他睜眼,緩聲道,“等你進了宮,未知之事太多,不管怎樣,我都不希望你出事,就算有事我也希望你能及時脫身,這地方留著,就當是臨時的住處也行。”
她回頭,一眼對上他的眼,一雙清瞳如星辰明亮,灼灼生輝。
她托腮,靠在扶手旁,笑嘻嘻的問道,“秦二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呀?”
“我過,要娶你的,自然不能對你不管不顧。”他溫聲答,微微抬手,拂過她臉頰邊的發,那一字一句,一舉一動,似乎都撩動著她的心。
她一直以為他娶她不過是而已,卻原來是當了真的。
那一刻,她心裏的觸動不少。或許是她一直以來都覺得這件事不可能,所以自然而然就去忽略這件事,然而他從始至終都是當真的。
“今日聽你去了張大將軍府,跟大將軍都了什麽?”他問道。
“他勸我投誠。”
他應了一聲,卻未再多問,隻道,“上次那個孕婦跟著她查到了一些線索。”
“懷你孩子那個孕婦嗎?是什麽人護著她的?”
他垂下眼,目光移到下麵。
袁敏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再抬頭才反應過來。
“你看我肚子幹嘛?”
“你肚子裏沒有孩子!”
一本正經開玩笑,非秦二莫屬。
袁敏臉上紅撲撲的,笑道,“我才知道秦二郎君原來也會占人便宜。”
“她去了一個太學生家裏,那個太學生是今年科考的進士,江州人氏。”
“都是江州人氏!”
這個太學生姓賀,賀家在江州一帶屬於大戶,世代行商,就出了這麽一個高中的進士。
這位太學生到臨安科考的時候,賀家就給他置辦了一處宅院,就在東青門之外。
“難不成你是特意選的這個地方?想監視他們?”
“不是。”他回答。
“那件事自有人跟蹤,何須我?”
“所以針對你的是江州人,對嗎?”
“有可能是,但也不排除有人利用。”他道,“隻等後續再有其他破綻再。”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袁敏問,“你不會知道是誰吧?”
“隻是懷疑,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