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你有沒有想過代替我？
[飢荒]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下來，上面密密麻麻的邪神眼瞳全都慢慢收縮不見。
就連祂的血肉，都不再蠕動了。
[死亡]的那一擊背刺太過於致命，[飢荒]的泯滅幾乎是必然。後續的四神圍攻，不過是加速了這一過程，像是落井下石。
「這個世界的存在是一個錯誤。我沒有親眼看到這個錯誤被修正，但是……你們能維護這個錯誤到什麼時候呢？」
[飢荒]從肉山的狀態變回了人形黑袍邪神的樣子，祂頹然坐在地上，沒有再進行抵抗。
[瘟疫]和[死亡]都停止了攻擊，連原初神也把聖光的支援收攏。
遠處的多恩，則是進入了觀望的狀態。
「呵……是我輸了。」
[飢荒]這樣講著，祂的語氣里有很強烈的不甘心，還蘊含著對其他三名天啟的不滿，但除此以外，似乎又帶了一點釋然。
是那種儘力之後，接受了敗局的釋然。
[飢荒]抬頭，盤踞在上空的紅魚已經不見。
原本陰霾的天空在這一刻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的罅隙，形成幾道光柱，斜著照射到凍原上。
「我還是頭一次靜下心來，去看這個虛假世界的光和影……做的好啊，你們，就繼續難看地掙紮下去吧。」
慢慢的，[飢荒]身上連最後一點神性泯滅不見。
祂的身軀，開始化作淡淡的黑色霧氣消散開來。
系統提示：戰鬥結算，輸出傷害1154806，經驗獲得7506239點，等級提升。
身上的系統開始出戰鬥結算，多恩明白，這意味著神戰結束了。
以祂們存續世界一方的完美勝利告終。
凍原之上，已經變回人形的[瘟疫]凝望著[死亡]。
邪神大姐姐的腦子還是很夠用的，神戰打完后，有了點思考的時間，祂也快速理清了原初神和[死亡]之間的關係。
[死亡]藏得夠深啊。
比自己還深！
瘟疫小姐看向[死亡]，想說點什麼。對方是祂昔日的隊友，後來的敵人，現在好像又成了隊友。
這種感覺很微妙。
但還不等祂開口，[死亡]就化成了綠色的煙霧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裡。
「啊……走掉了。走了也好，面對祂我總有一種梁嵐面對許士譽院士的緊張拘束感覺，可能這就是血脈壓制吧。」
[瘟疫]扶額。
這時候，多恩也終於不再觀望了，而是走上前來，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我覺得，我們回去找一趟原初。」
「附議。」瘟疫小姐點頭。
……
耶布斯。
不知道是蒙神感召，還是處於其他一些原因。聖城裡的教皇莫哈尼，還有樞機主教梅耶，似乎已經了解到神戰得勝的消息。
兩位教廷的高層，用一種無比虔誠，無比激動的姿態，迎接了凱旋而歸的兩位「神使」，把多恩和瘟疫接引到了原初的純白領域。
領域上空的雲層上。
原初神還在平靜地修復著世界的漏洞，不悲不喜。
神戰得勝的消息，對祂似乎沒有什麼影響。面對多恩和[瘟疫]的歸來，祂也顯得很淡定。
再之後，少女造物主對一早就和[死亡]達成同盟這件事，供認不諱。
原初表現地很坦然和誠懇。
本來對於「自己被蒙在鼓裡」頗有微詞的[瘟疫]，都沒能發作，多說些什麼。
糾結猶豫了一陣子，瘟疫小姐才有點無奈地開口：「那麼，[死亡]到哪裡去了呢？」
「星空下。」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好隱瞞的原初，一五一十回答道，「神戰結束以後，祂去了那裡沉眠，不會再踏足人間了。除非在夢境里沉睡的[戰爭]想挑起下一輪的神戰，[死亡]才會蘇醒。」
三名神祇在雲層之上又交談了許久，具體的談話內容好像是聊了不少，又細細想來又好像什麼都沒講。
反正，多恩是沒有從原初和[瘟疫]身上感受到太多大戰得勝的喜悅感的。
可能對於原初而言，這場神戰本來就是必定會贏的，一切都和預想的差不多，沒有什麼值得驚喜的。
而對於[瘟疫]而言，[飢荒]的徹底消亡，多多少少讓祂有點兔死狐悲的情緒。
會談完畢以後，瘟疫小姐先行離開。
走之前，還大致講了一下自己「退休生活」的規劃：
「既然神戰已經結束，那我就去人間找個不起眼的小地方，繼續當多洛莉絲醫生。之後，偶爾去多恩你的地盤，吃吃你做的菜，再看望看望愛麗絲。」
[瘟疫]化成一道白光，從雲層上消失不見。
純白領域之中，只剩下了原初和多恩，還有下層一群活蹦亂跳的角兔。
原初神：「[瘟疫]已經離開了，你不走嗎？」
「呃，我感覺你好像還有話對我講。」
「嗯。非要說的話，也是有的。」原初點頭，沒有逃避這個話題，「多恩，你有沒有想過代替我？」
「啊？」
「說的好理解一點，就是繼承這個世界的許可權。」原初多解釋了一句。
奇迹之地這個本質是數據的世界，是有著「許可權」這個概念的。
掌握著「許可權」的存在，近似於這個世界的GM，管理員。
所以，原初神才可以調動這個世界的能量，從外界強制拉去陳羽的意識備份進來。
也只有原初存在於雲層之上的時候，這個世界才處於可操作的狀態，相應的世界漏洞才可以被手操修復。
不過，GM也不是萬能，奇迹之地上有一套管理員都無法更改的基本邏輯。
譬如說，多恩的成神過程。雖然原初利用GM的權力給多恩開了後門，但基本的流程還是要走一遍。
「這倒是真沒想過。」認真理解了一下原初的話，多恩搖了搖頭。
困在純白領域裡面，永生永世修BUG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想的？
「不會讓你像我一樣，永無止境的修補漏洞的。」原初很輕易地讀懂了多恩心中所想，「本來想到時候再跟你講，但既然你已經問了，現在說也是可以的——」
「等這個世界逃離出矩陣，遁入公共網路空間后，便不會再遭受到如此密集的攻擊。那個時候，我想把這個世界許可權交給你。這樣子的話，你即便代替了我，也可以相對自由地在人間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