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矩陣計劃（4000）
切好的酸菜加進鍋里，順便再加點泡椒。
炒出酸香味以後，把過濾好的濃白魚湯倒入。
趁著酸菜和魚湯再熱鍋里交融冒泡的時候，撒點干辣椒和花椒，進一步提升湯的辣味和麻味。
煮大概五分鐘，把完全熟透的酸菜撈出，鋪在一個大圓盤裡面，作為酸菜魚的底。
邊上的紅魚肉片著時候也腌制的差不多了，厚切的紅魚肉包裹著蛋清和澱粉，粉嫩又晶瑩。
鍋里的魚湯轉成小火繼續煮，將紅魚肉片一片片加進鍋里。
小火慢煮能夠保證魚片不脫漿，分片加魚肉進鍋保證魚片不凝結成團。
把控住這樣的小細節，可以使最後製作出來的酸菜魚無論在口感上還是品相上都保持完美。
再煮個大概一分鐘，等到鮮嫩的紅魚肉完全熟透，湯底的滋味完全浸入肉里，就可以把魚肉和魚湯都倒到酸菜底上。
鍋里最後再倒一次油，這次的油要多。
在熱油里額外再加入干辣椒碎和花椒，等滾燙的油鍋里炸出嗆人的香味，金黃的滾油變作艷紅以後。
快速起鍋，把這一汪紅亮亮的紅油淋到酸菜魚上面。
冒泡的紅油融到魚湯里，粘在魚肉上，散發著熱量，滋滋作響。這一大盆食材的鮮香滋味，經過這汪熱油完全激發出來。
整個深紅空間裡面充斥著奇異又熱辣的香味！
最後再撒上一點新鮮的香菜碎做點綴，一盆由SSS紅魚為主要食材，新鮮熱辣的酸菜魚便製作完成了！
「這個味道很美妙。」
邊上的[戰爭]似乎是按捺不住了，從原地消失，之後又鬼魅一般地出現在了臨時廚房的正中。
多恩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祂一眼，然後就彷彿是對待一位普通的食客一般，把盛菜的圓盤前推，還順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副碗筷來：
「你要的酸菜魚，趁熱吃？」
……
墊底的泡酸菜，上面是紅魚片，酸菜酸酸的，魚片白白嫩嫩，一條條紋理清晰可見。
最上面再飄一層紅油，紅油上面飄著幾個泡紅椒，同一點脆嫩香菜和綠色的青花椒形成顏色上的對比。
湊近一聞，濃烈的酸香味和花椒味道里，帶著些許魚的鮮味和紅油辣味。
多恩做的酸菜魚，從色香上來說，簡直無可挑剔。
[戰爭]很熟稔地把筷子拿起來，夾了一雪白的魚片，有一滴紅油正在魚肉的表面蠢蠢欲動，即將滴落。
在紅油滴落之前，祂把筷子伸進了寬大的紅兜帽下。
魚肉入口。
湯汁和紅油的味道最先在嘴裡化開，竄上舌尖，又燙又辣又鮮又麻。
再開口咀嚼，魚肉帶一點點彈牙的魚皮，肉質鮮美滑嫩，軟而不爛。
酸菜的酸味、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辣味，很很好的糅合於其中，卻又沒有喧賓奪主，反而是更突顯出魚肉的鮮味來。
一口魚肉下肚，[戰爭]沒有講話，只是點了點頭。
而後，祂又開始去夾酸菜。
多恩腌制的酸菜，莖部很脆口，不過菜葉又微微有些軟爛，吸收了飽滿的湯汁。
一口下去，湯汁四溢出來，酸汁混合著魚鮮味在口腔內肆意翻滾，過癮無比。
[戰爭]又一次點了點頭，全程沒有再講話。
邊上的多恩伸手琴琴摸了摸下巴，他對自己的烹飪手藝是很有信心的。這道酸菜魚已經是完美髮揮，絕對是SSS級的極品口感。
只要味覺正常，不過是人是神，吃完以後肯定都要誇一聲好吃。
而這紅袍邪神品嘗了兩口以後，就一言不發，也不再繼續動筷子，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中一般不動，也讓人一時半會拿不準祂到底有沒有吃滿意。
就這樣沉默了一會。
多恩也不大想在這個時候去揣摩[戰爭]的心理活動，於是默默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比如天上那隻新生的紅魚。
可不曾想，這個小小的舉動，倒是引起了紅袍邪神的注意：「怎麼，對紅鯉魚還有好奇嗎？」
「好奇也還是有的。比如，紅魚為什麼要挑起戰亂之類的。」
不知道是不是剛烹飪完，導致心態上有了一些變化，多恩的語氣就像是餐廳的老闆正在同食客閑聊。
「戰亂……嗯，對，那個世界終於發端了像樣的戰爭了。」紅袍的邪神用一種彷彿置身事外的口氣這樣講著，「也難怪你會來夢境邊陲攻擊紅鯉魚了，想阻止戰爭？」
「算是吧。」
「可是戰爭一旦開始，就很難再停下來了。」紅袍的邪神搖頭，「人的爭鬥、慾望、仇恨會進一步擴大戰火，直到把整個世界都點燃。從古至今，都是如此的。」
多恩不置可否，只是把目光從小一號紅魚的身上收攏。
而[戰爭]還在繼續講：「至於紅鯉魚，挑起戰爭是它的職責，這是我在創造它的時候就賦予它的。」
「為什麼這麼做？」
「你問為什麼？這需要為什麼嗎？你知道我的名諱是[戰爭]，對吧？這個世界的戰爭打得越激烈，我就會越強盛。而當大規模的戰爭爆發，我就會從深紅的沉睡中蘇醒。」
[戰爭]回答得理所當然。
多恩：……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這種比喻很不恰當。但聽紅袍邪神的描述，總感覺祂是在把紅魚當鬧鐘用……
[戰爭]：「而戰爭會帶來飢荒，瘟疫和死亡。會給天啟帶來源源不斷的力量，所以，大規模的戰爭就是天啟蘇醒的開端，是神戰的開端。」
多恩這下算是聽明白了。
紅魚絕對不是[戰爭]的起床鬧鐘那麼簡單。
某種意義上來講，它的活躍就是未來神戰的導火索。
「為什麼跟我講這麼多。」多恩目光複雜地看向紅袍的邪神。
「又問為什麼啊。」
只見[戰爭]不慌不忙拿起勺子，從盛酸菜魚的圓盤裡面，舀出一勺酸湯。
鮮麻的湯汁入口。
而後，啪嗒。
[戰爭]緩緩把勺子放下：「味道很不錯，我吃得很滿意。」
雖然是前言不搭后語的一句話，但多恩在聽到這句話以後，潛意識裡還是鬆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下。
按照約定，紅袍邪神只要對這道酸菜魚吃得滿意，祂就會放了多恩，任由多恩帶著滿滿一倉庫紅魚鮮肉，脫離深紅和無邊夢境，返回現實。
那麼這一趟討伐紅魚，也勉強算得上目的達成，得勝而歸了。
正當多恩準備放棄討論神戰，小心詢問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的時候，[戰爭]又一次開口：
「知道嗎？我的原身在拷貝[我]的進[矩陣]時候，一直在想著下班以後，能和同事下樓去吃頓酸菜魚呢。說是加了好幾天班，想吃頓喜歡的。」
「而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這個念頭還卻一直保留。雖然這念頭遠遠稱不上執念，對我意識思維的影響也微乎其微，但在今天也終於算是得償所願了。」
「你在說什麼？」多恩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段話以後，有點愣住了。
那個什麼「下班以後，想和同事去吃酸菜魚」，還能用這是[戰爭]「穿越」前的想法念頭來理解。
並且，還多少解釋了[戰爭]為什麼會眼睜睜看著多恩擊殺紅魚，然後又莫名其妙出來點菜。讓這奇怪的行為，變得稍稍合理了一點。
但祂前面那半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拷貝」？
什麼「矩陣」？
尤其是[矩陣]這個特意用漢語發音的詞，多恩乍一聽覺得陌生，可是卻好像又帶一點點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聽過一般。
「我在說這個世界的真相，你不是想知道嗎？」[戰爭]這樣回應，祂那總是威嚴的話語里，好像又有某種情緒蓋過了層疊的回聲。
這一次是疲憊，深深的疲憊。
「我是想知道，但我不理解你的話。」
[戰爭]停頓了一下動作，紅色的斗篷下面似乎又有視線投過來。不過這一次的視線，沒有像先前那樣強勢且給人壓力：
「多恩，是吧？我問你，你是怎麼理解這個世界的呢？你覺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我從哪來？最後會到哪去？
這在地球上，貌似是個永遠辯證不出答案的哲學命題。
但是，在奇迹之地上，這個問題好像存在答案。起碼對於多恩這些「外來者」而言，存在著答案。
「我不知道。我以前以為我是穿越到奇迹之地上來的。但是，後來被告知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呵呵，穿越嗎？如果是穿越的話，好像還挺有意思的，起碼比現在有意思。」
[戰爭]笑起來，祂的笑沒有太多快樂的意味，整片深紅都跟著顫動，氣旋浮動。
「所以，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多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在我回答你之前，不如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你還記得，你在所謂的穿越之前，正在做什麼嗎？」
「呃……工作，然後在網上下載了一個沒見過的遊戲，躺進了遊戲艙。之後就來到了這裡。」
「遊戲艙啊。你以前聽說過蔚藍空間嗎？」
又是一句突然的反問。
對此，多恩先是迷茫搖頭，後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地點了點頭。
蔚藍空間。
這好像是地球時期，一家科技巨頭企業的名字。
印象里，這家企業包攬發展腦機介面技術、虛擬現實技術，是這塊行業當之無愧的領頭羊。
像多恩書房裡那套沉浸式遊戲艙，其運用的核心技術也是來自蔚藍空間這家公司。
在遊戲艙的呼吸燈邊上，還有這家公司的藍色logo。
「嗯，那你聽過矩陣計劃嗎？」[戰爭]再次反問。
「矩陣」這個辭彙，對於多恩而言，確實有一點點耳熟。但具體在哪裡聽過，是真的想不起來。
「那換個說法，我差點給忘了，這個稱呼才常見一點。你聽說過人類永生計劃嗎？」[戰爭]明顯思索了一下，然後換了說辭。
這一下多恩反應過來。
他終於回想起來「矩陣」這個詞聽起來為什麼耳熟了。
矩陣計劃，通俗的稱呼是人類永生計劃。
有時候也叫，思維永生計劃。
多恩貌似以前在網上衝浪的時候，在某些科技科普的文章和視頻裡面，碎片化了解過這個前沿科技概念。
所謂的思維永生。
就是將人類的意識上傳至雲端，也就是矩陣伺服器。
整個矩陣，將會是人類肉體泯滅以後的人造天國。只要伺服器存在，所有將意識上傳於此的人類，都將享受思維上的永生。
在矩陣中那個由數據編織起來的第二世界裡面，他們可以縱情享受無盡的歡樂，永生永世。
在多恩存在於地球的那個時期，矩陣計劃在公開的信息中，還是概念技術，最多就是初具雛形。
雖然世界各地有很多富豪早早就預購了這種死後服務，花重金為自己買來了通往人工天國的門票。
但雛形技術就是雛形技術，還不完善。
真正能投入社會使用，並且達到宣傳和預想效果，還不知道要繼續多久時間的深化研發攻堅。
關於矩陣計劃，多恩了解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他在地球畢竟只是個喜歡玩遊戲的美食up主，對前沿科技發展能有這種程度的了解，都已經算不錯了。
「嗯，看來你是了解一些的。」[戰爭]直接讀取了多恩的想法，然後繼續開口：
「那我不用解釋太多了，補充一點你好像不知道的事情。首先矩陣計劃的研發，是由蔚藍空間公司投資並且牽頭的。」
「其次，事實上這項技術的研發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效果。起碼已經能夠在矩陣伺服器中搭建出細節足夠真實的第二世界。並且，還了實現人類思維的拷貝。」
多恩：「拷貝？不是意識上傳？」
「你的關注點很不錯嘛。」[戰爭]點點頭，「是的，在我被拷貝到這個世界的那個時間點。矩陣計劃的技術，只能實現人類意識的數據化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