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戴上婚戒去九泉之下陪他

  “還有什麽要我物歸原主的，你說吧。我一並聽完。”皮皮與她“耳語”的音色十分淺淡，卻很有誠意。


  “鹿小姐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藏著掖著。”蓓兒明知不可言而言之，故意激她。“作為爾撒·依瑪的未亡人，斯芬克斯雙子港由我來繼承並代他管理，才是最合適的。”


  蘿莉執政官鼻息裏一聲輕笑。“我也有一樣東西，想讓蓓兒小姐物歸原主。我們交換如何？”


  “什麽？”蓓兒腦海裏浮光掠影地將百餘年人生大事一一捋過，沒找到與這位姑娘有甚交集的地方。在阿瓦隆星之前，兩人唯一的交集，恐怕隻有爾撒·依瑪。既然是找上門來要東西的，蓓兒也不想跟她忸怩，敞開門說亮話，瞧她怎麽個撕法。


  “爾撒·依瑪。”皮皮淺淡的音色依舊沉靜，實事求是地提要求，沒有半點矯情，也不帶任何情緒。“他是我危難時並肩作戰的摯友，也是加勒比太空港群的救命恩人。”她唇形一頓，似有思索之意，話音出口，又無比誠懇、決絕：“我希望你能將他物歸原主。”


  蓓兒一張俊臉，瞬間慘白。“你……”


  “至於斯芬克斯雙子港的繼承人是誰，你肯定比我更加清楚。沒錯，你是依瑪島主的枕邊人……距離合法夫妻僅有一步之遙，但始終不是。沒有依瑪島主的正式遺囑，不可能優先獲得繼承權。”皮皮波瀾不驚的陳述，法庭證詞一般。“你和依瑪島主的女兒卻可以。”


  “閉嘴！”提及女兒，蓓兒頓時怒火攻心，音量壓得已經足夠低了，也不免能聽出咬牙切齒的情緒。


  “將他女兒物歸原主，我把斯芬克斯雙子港和依瑪島主的遺物都給她，將來你也能憑島主母親的身份獲得雙子港的繼承權。”蘿莉小丫笑得一臉痞樣，很冷。“怎樣，考慮一下嗎？”


  蓓兒氣得臉頰上兩片緋紅一陣紫一陣青的，抬手一個巴掌呼在皮皮臉上。


  噌！軍刀明目張膽地從皮皮腕間的金屬環裏抽出，不偏不倚地紮進蓓兒心髒。


  華爾茲音樂驟停，全場震驚的目光統統轉向這邊。


  “蓓兒！”


  “啊……”


  舞池裏，中年男人的喊聲，混雜在姑娘們的尖叫聲中，但被攔了下來。


  聚光燈仍然將這二位主角圈在舞池中央。


  蓓兒一聲悶哼，雙手握住皮皮持刀的手，連連退後幾步，直至後背抵上廣場雕塑，避無可避。紮她胸前的軍刀一路捅戳到底，整個刀身都已沒入她的身體。純白禮裙上綻開的殷紅，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慘白。


  澤夕小姐故意的，她故意要震驚全場，讓所有人都看清這一幕。


  來參加舞會的，都會在場外接受安檢，嚴禁攜帶任何武器。


  澤夕小姐坐莊，誰管她帶不帶武器。


  “依瑪島主在臨終前贈予我他的家族姓氏，讓我以其妹妹的名義繼承他的所有財產，以及他在斯芬克斯雙子港的所有權力。”皮皮燃盡怒火的眼眸裏一片死灰。驀地，那片死灰裏挑起一絲狡黠。“你愛他，請以她妻子的名義來，我願意將他曾經擁有的一切給你。”


  蓓兒動了動蒼白的嘴唇，說不出來，眸子裏顫巍巍的質問也不再咄咄逼人。那般無力的質問，是因為不敢接受爾撒·依瑪妻子的名義，還是因為被疼痛抽幹了力氣，恐怕隻她自己知道。


  “怎麽，連成為他妻子的勇氣都沒有嗎？”蘿莉小丫鄙夷的眼神逼問蓓兒。“他那麽愛你，甚至願意違背父親的意願跟你結婚，你卻揣著她的孩子遠走高飛。”


  “我不懂是什麽原因，讓你狠得下心把親生女兒做成斯芬克斯嵌合體，並將其作為籌碼要挾爾撒·依瑪。”


  “讓人沒想到是，他會同意你的無理要求。”


  蓓兒嗤笑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句妒火燒心的責問：“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皮皮禁不住笑出聲來。“接受情人安排的嵌合體實驗，是為了讓我可憐他，還是為了讓我去看他笑話？他是個男人，是斯芬克斯雙子港的島主，在你眼裏就那麽放得下尊嚴？！”她音調忽然高八度，唬得旁人心弦緊繃。“你知道斯芬克斯雙子港不容許純血人類以外的繼承人。”


  言外之意：你真的有勇氣認領爾撒·依瑪妻子的身份？

  蘿莉小丫眼尾輕蔑的淺笑一沉，眼淚奪眶而出。“他愛你們的女兒！他怕她此生都與塵世無緣，怕她在另類的世界裏活得孤獨，更怕她沒有父母的寵愛會一個人下地獄……”短暫的哽咽，滴血一般。“所以他願意親筆簽下你寫的契約，把肉體和靈魂都交給你，以獲得微不足道的二十幾個小時陪伴女兒。他那麽愛你，信任你……蓓兒，他致死都沒說過你半個字的不好，也沒有埋怨你的不辭而別……”


  “不，不可能！”蓓兒遊絲般的音調仍在反駁。“他心尖兒上寵的……那個……不是……你嗎？”


  “撲哧”一聲，蘿莉小丫笑哭了。“你不知道我是有未婚夫的？我從來沒有回應過爾撒·依瑪，他也從來沒有越距不軌。你姑且當他喜歡我吧，那也隻是比喜歡妹妹更多一點的喜歡。你姑且當他不愛你吧，可你為什麽這麽作踐他，作踐他的寶貝女兒？！”


  蘿莉執政官“慣有”的冷靜，逼得她滿腔怒火冷作寒冰，在話尾顫抖成冰渣兒掉落痛。


  “是你……引爆了炸彈？”蓓兒也紅了眼眶。


  蘿莉執政官笑了，她眼神承認蓓兒所言屬實。“你跟爾撒·依瑪生的女兒很可愛，如果不是別無他法，我願意以命換命帶她離開。可惜，你給她和爾撒做了植物嵌合體。離開那棵樹，她會沒命的，爾撒·依瑪也是。我在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辦法救下他們……地底的甲蟲生物，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改造人感知到的，不是嗎？”


  “他隻想和女兒死得有尊嚴一點。”


  “如果我是你，我願意現在承認他卑微得足以放下尊嚴的愛，戴上婚戒去九泉之下陪他。”


  蘿莉小丫手腕往下一旋，蓓兒攥緊她持刀的手的手頓時青筋暴綻，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裏溢出來。


  “蓓兒！”


  “啊……”


  又是那個中年男人的喊聲，混雜在姑娘們的尖叫聲裏。


  舞池中央，持槍便衣圍出一片空地，沒人衝過來扶住蓓兒，也沒人敢衝過來。倆娘們兒掐架，沒有驕矜的扯頭發、抓臉，極為罕見。困在舞池裏的看客，大概率都有躲安全範圍內瞧稀奇的想法。


  蘿莉小丫果斷拔刀，帶出一串血珠濺在藕粉色禮裙上，冷冷撂下一句“舞會繼續”，轉身離場。


  蓓兒倚在雕塑上癱坐下去，持槍便衣圍成的警界線解除，這才有人上來扶起蓓兒、探查她傷情如何，是她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