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宋承鄞拉著王明月就離開了房間,我眼睛一閉,翻身就睡,希望明醒來,太陽依舊。
而我,選擇性失憶,忘記了宋朝宗。
又是睡得昏地暗的半,我睡足夠了才爬起來,已經日落西山了,宋承鄞和王明月都還沒回來。
我尋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們倆進宮了,我的心忽然跳得異常的不規律,
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果然,宮中突然派人來傳話,皇後娘娘要見我,我知道宋承鄞必然又惹事了。
宮人直接將我帶進了大殿,肅穆莊嚴的宮殿內,高高坐著宋朝宗,他的身邊是張玫娘,好一對帝後佳偶,縱然貌似神離,也是我羨慕的對象。
宋承鄞和王明月跪在大殿上,王明月眼眶依舊紅紅的,而宋承鄞的臉上無端多了幾個巴掌印,我垂眼看到了他白色的衣服上還有幾個腳印。
看來宋承鄞必然與宋朝宗起了爭執,而宋朝宗又打了他一個耳巴子,肯定還狠狠地踹過他。
而原因……恐怕就是為了向皇帝請旨娶我為側妃。
我抬起頭,不卑不亢的看著宋朝宗,他依舊麵色冷寒,眼裏沒有半分情緒,與他在明月那裏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究竟有多少麵,哪一麵又是真的?我終究是看不懂這個高深莫測的帝王。
“臣女如意,見過皇上。見過皇後。”
我走到離宋朝宗最近的位置,作跪拜禮。
宋朝宗沒有讓我起身,皇後也沒有發話,她本身就看我不爽,估計恨不得我膝蓋下都是玻璃渣子。
宋朝宗一直不話,張玫娘開口怒斥我道:“蘇萌!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平日裏,你不顧女子顏麵,與承鄞你來我往,眉來眼去也就算了!如今承鄞已經是太子,也有了太子妃!你昏死的日子,太子和太子妃相敬如賓,恩愛有加,你這一醒來,就搞得滿城風雨,下難寧!如今還因為爭風吃醋,將整個海棠園都給燒了!全豊朝的百姓都在議論我們皇家做事,有違道德!!這罪,你該當得起嗎?!”
我不語,隻是涼涼的看著宋朝宗,他依舊麵色不改,眼底一片涼薄,是我陌生的瀲光。
“母後!這件事,是我對不起萌萌!求父皇和母後成全我,我一定要娶萌萌為側妃。”
“是啊!父皇!母後!你們一定要成全太子和如意姐姐……如意姐姐真的很喜歡太子殿下…”王明月也開始跟著求情。
我卻依舊不話,隻是看著宋朝宗,我就想通過他那雙眼,看看他的心究竟在想什麽。
他最初接近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呢?我隻是一個宦官之女,就連鎮北侯的名位都是他給的,這世間有什麽是我能給他的呢?
“你呢?趙如意,你自己回答朕,要不要嫁給太子做側妃?”
宋朝宗終於話了,語氣冷淡,略帶強硬。
“皇上呢?願不願意臣女做太子側妃?”
“朕如果,不準許呢!”宋朝宗的麵色終於有了一絲薄怒,不知是怒的什麽。
“既然皇上不準許……”
我靜靜地望著他,心裏想著,憑什麽他可以想變心就變心,想娶明月就娶明月,我就一定要跪在這裏承受痛苦?
我閉上眼睛,牙一咬,堅定道:“皇上既不準許,如意隻好用命來請旨了!”
“你什麽?”宋朝宗的眼神瞬間冷酷了起來,死死的瞪著我。
我一仰脖頸,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等著宋朝宗,賜婚或者賜死。
果然,他突然站了起來,瞬間閃到了我身前,曾經那雙寬厚溫暖的手掐住了我的喉嚨。
“趙如意!你不要以為朕不敢殺了你!你父親是朕的鎮北侯,你以為朕賜你名為趙如意,你的的婚姻就能夠自行決定,稱你的心如你的意嗎?”
這是數月以後,我與宋朝宗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麵,卻是這種可笑的場麵。
他的手掌依舊溫暖,我還是貪戀他的溫暖,就算那是虛幻的大夢一場。
眼淚自我的眼裏流下來,我從宋朝宗的眼眸裏看到了流淚的自己,我有多麽痛苦,就有多麽後悔。
宋朝宗的手忽然加大了力度,他這是真的想掐死我啊。
也罷,與其讓我這樣痛苦的活著,不如死了,早日離開這該死的劇本。
我閉上了雙眼,唇邊浮上一抹自嘲的笑,至誠的迎接著死神到來。
宋朝宗手上的力氣突然猛的鬆開了,他憤怒的拂袖,轉身。
“傳朕旨意。鎮北侯女趙如意,容貌出眾,德藝雙馨,端莊淑雅,才情過人,今賜婚與宗王,明日就完婚,刻不容緩!”
一道聖旨,如雪霹靂,他背對著我,用皇權粗暴的決斷了我的人生。
宗王…就是宋承鄞的那個,容顏盡毀,殘廢聊王爺吧。
宋朝宗是有多狠心…竟然讓我嫁給一個被圈禁多年,無權無勢的廢人。
也是…鎮北侯的勢力,他給誰都不願意,可他既然不願意給別人,為什麽不娶了我?也許,他更怕我宮中得勢,到時候他更難以掌控吧。
我癱坐在地上,想哭都沒有力氣了,淚水吧嗒吧嗒的滴落在石板上。
宋朝宗拂袖而去,皇後高心走了,臨走時嘲諷的瞥了我一眼,同情的道:“哎。真是世事難料啊。沒想到皇上如此英明,竟將你賜給了宗王!哈哈哈哈……”
宋承鄞心疼的看著我,王明月不斷的安慰我,也許宗王人很好呢…其實都是在安慰我。
趙士玄收到了消息,來宮中將我帶回了趙家,我才剛到家,宋朝宗就派來了大量的人手,替我著手婚嫁之事。
而我同時也收到了一個消息,這消息如同一把尖刀一樣紮得我的心生疼生疼。
宋朝宗於明日接鳴玉坊頭牌明月進宮陪侍。
翌日淩晨,喜娘就來為我裝扮了,我就如死人一般隨他們撥弄。
這一的氣極好,陽光明媚,晴空萬裏,連風都是暖的。
我被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送到了宗王府,人群又開始沸騰,任誰都不會料到,二八年華的趙如意,嫁給了一個殘廢失勢的王爺。
大堂之上,滿滿都是賓客,我雖看不見,卻聽得見。
這恐怕是這座禁院最熱鬧的一了,隻可惜,浮華夢一場,過了今日,這裏還是一座囚牢。
我知道宋承鄞在,王明月也在,我隔著蓋頭,隱約看見宋承鄞難過的眼神,可那也就僅僅是難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