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他的清白很廉價
“哎呦……”
“從以前到現在，你一點都沒改變過，一直都把我當做傻子糊弄。”
“不是的，不是的，澌鈞，你聽媽說，不是這樣的……”爬起身的董雅寧，不斷衝著紀澌鈞揮手，讓紀澌鈞聽她解釋。
他家兮兮說的沒錯，他心裏始終沒能放下這件事，他對董雅寧的不是掛念，而是對自己的可憐，“你知道嗎，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默認讓他們放過你，你真的就該判死刑，為自己的事情負責！”
“你怎麽可以說這些話，我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難道你忘記我們在紀家受了什麽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讓你過的像樣一些，怎麽受盡那些男人的羞辱！”她沒有錯，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為了自己，她都是為了她的兒子！
“請你不要讓我為你追求權力和富貴的行為買單，我本不想再見到你，但是今天，我來見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提步走向董雅寧的紀澌鈞，半蹲在地，望著跟前眼裏充滿仇恨，披頭散發的董雅寧，“你一輩子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這還是她的兒子嗎？
他怎麽能說出這些話！
氣惱的董雅寧揪住紀澌鈞的衣服，“就算你不想認我，我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怎麽能說出這些話……”
之前還喊著說自己已經改過自新，現在就恢複原樣了？
他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很可笑，他為什麽會偶感覺得自己失去了母親，心裏很難受？“在空門寺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我的選擇！”
抓住董雅寧的手用力扯下。
被人推開坐回地上的董雅寧，雙手撐在地麵，看著對麵說要選木兮不要她的兒子，董雅寧發出可悲的笑聲，“你以為大義滅親，跟我切割關係，你就會得到所有人的讚賞和誇獎了，你別忘了，你身上永遠都流著我的血液，我是你的親生母親，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怎麽能拋棄她，怎麽可以為了一個外人拋棄她，不甘心的董雅寧，揪住紀澌鈞的衣服，“你說過，你會一輩子孝順我，聽我的話，你現在就要為了一個外人，把我推入鬼門關，你就真的忍心，看著我去死嗎，我可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這樣的親人，要來做什麽，要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害的所有人生不如死？他是孝順，但不是一昧的愚孝！他給過她無數的機會，是她自己不肯悔改，事到如今，眼裏有的還是那些權利和富貴。
又一次推開人起身的紀澌鈞，盯著腳邊的人，“你不是想成為紀家載入記錄史冊的一員嗎，我會把你所作所為一五一十的登記在冊，讓後人永遠記住你的存在。”
她是要讓所有人因為她有能力而記住她，妒忌她，眼紅她，但是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落得遺臭萬年的罵名，“不，紀澌鈞你不能這樣做，你沒有權利這樣做，紀家不會答應的，不會答應的！”
看到紀澌鈞要走，董雅寧追了出去。
停住腳步的紀澌鈞，望著跑出來的董雅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我的家人不止你一個，以後，我會把秋姨當做親生母親孝順，我會愛護喬隱和老四這兩個弟弟。很抱歉，我活成你不喜歡的樣子，珍惜所有你恨過的人。”
“咚——”
退了一步的紀澌鈞，在董雅寧的手快觸及門口那一刻，用力將門關上。
那道關上的房門，隔絕了兩人的距離，出不去的董雅寧，使勁敲打鐵門，“紀澌鈞，你不能這樣做，我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不能這樣對我！”
“紀澌鈞，我遺臭萬年，你也被釘在恥辱之上，永世沒法翻身！”
“紀澌鈞，早知道，你會這樣對我，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掐死！”
身後從求饒，到漫罵，再到羞辱，狠話……
原來，這就是他傷及母親利益時，母親的反應。
嗬嗬……
……
紀公館。
坐在書房給紀澌鈞打電話的老夫人，連撥了數個電話，那邊都沒人接通，氣得老夫人剛要把電話摔下，就看到進來的萊恩。
“萊恩啊，你身體還虛弱，不休息，過來幹什麽？”
“老夫人，我有話想跟您說。”
見萊恩一臉憂愁，老夫人歎了口氣，遞了眼給管平，“去倒杯水過來。”
“是。”
管平出去後，羅拉扶著老夫人從座椅起身走向沙發。
老夫人坐下後，抬手整理身上的衣袖，“萊恩啊，別站著，坐吧。”
“不用了，我……”
羅拉過去扶著萊恩，“老夫人讓你坐，你就坐。”
“是。”推辭不過去的萊恩，隻好坐下。
“你身體好些沒有？”
“休息了一會，吃了藥，感覺好多了，老夫人，我來找您，是想……”
見萊恩欲言又止，猶豫再三都未出口，老夫人歎了口氣，“現在還有什麽話不能說，你盡管開口。”
萊恩從口袋拿出自己寫好的辭呈，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紀家，所以習慣有備無患的他並未給自己備著信紙，這些信紙還是他臨時找來的，“老夫人，這是我的辭呈，對不起，我要離開這裏了。”
萊恩年事已高，要退休，是一早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萊恩，還沒找到接替你工作的人，辭職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延後，等培養出合適的人選，再做決定。”羅拉看了眼沒出聲的老夫人，老夫人也知道，一個合格的總管對紀家來說有多重要。
“老……”
老夫人伸手打斷萊恩的話，“我知道了，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回去的機票。”
“老夫人。”老夫人怎麽能同意萊恩離開，那紀家怎麽辦，根本沒有一個能接手工作的人，一切都會亂套的。
有些事情，誰都能瞞住，唯獨聰明的老夫人一雙火眼金睛把所有事情都看透，“我想留在景城養老。”
萊恩這個決定，讓老夫人有些意外，萊恩的家並不在這裏，為什麽會選擇留下來，難道是因為擔心紀家的事情？難為萊恩有這個心，“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一個住處。”這也算是對萊恩的一個彌補。
“不用了老夫人，我自己攢有一些錢，這些錢足夠讓我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你不用推辭了，你為紀家工作那麽多年，這個家多得有你幫忙，你在這裏所受的那些委屈，我除了用物資補償你，我不知道能做什麽，請你收下吧。”她是這個家高高在上無所不能掌管著別人夢寐以求的權利的老夫人，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她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就像現在這樣，她必須為了平衡家裏的局勢，和駱知秋的感受，被迫犧牲為這個家服務數十年的老總管。
事情是因為駱知秋和丁池而起，老夫人因為駱知秋的原因，很多話不好說出口，可這句知道他苦衷的話，卻讓萊恩紅了眼眶，起身的萊恩衝著老夫人一個鞠躬，“老夫人，謝謝您，我會收下的。”
“今晚，你就在這裏休息，明天再走吧。”讓萊恩多在這個家呆一晚，跟別人道別，這點，是她能全權不用顧忌任何人感受就能做出的決定。
“是。”
萊恩走後，羅拉語氣著急詢問一句，“老夫人，為什麽……”
從沙發起身的老夫人，將萊恩的辭呈遞給羅拉，“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終究有一別。把這個送到夫人那裏去，讓她給萊恩安排個房子，告訴她，不要虧待了萊恩。”
老夫人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放萊恩走，這裏麵一定是發生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了。”
羅拉走後，書房裏就隻剩下她一個人，扶著扶手棍的老夫人目光環繞書房一圈，打量周圍的景象。
這裏跟老宅的書房一模一樣，她記得，那時的書房很熱鬧，人多得，都不夠凳子坐，可現在，越來越冷清了，一個個都離開了。
不該走的，該走的，都走了。
回到書桌前，坐下的老夫人，拿起座機聽筒繼續打電話，在她指尖轉動的卡盤是這寂靜的書房內唯一曆經數十年仍不改變的聲音，可就算那道聲音，再怎麽熟悉，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人的心態早就隨著時間改變，一切都無法回到過去的模樣。
管平端著水上來，見一個男傭盯著從書房門口出來的萊恩看了幾眼就轉身走了，神色慌張像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在樓下，丁池抱著胳膊坐在凳子喝咖啡，周圍隻有幾個圍在他身邊對他阿諛奉承的人。
聽到腳步聲，丁池抬頭望著進來的人，進來的男傭笑著繞過人群來到丁池旁邊，“我剛剛在樓上看到萊恩從書房出來，老夫人也在書房，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我看萊恩的表情很糟糕，一定是要被老夫人趕出去。”
巴結丁池的人聽到萊恩要被趕走，紛紛開口說道，“如果萊恩走了，現在最有希望做總管的人就是你了。”
“以後，我們都要叫丁總管了。”
“愧不敢當，愧不敢當。”揮手拒絕的丁池，心裏暗暗得意，如果萊恩真的要走，那還算萊恩識趣，他現在什麽都不怕，就怕萊恩耍滑頭，算計他。
……
接到消息的傅存，第一時間就趕去見梁帥，到了梁帥的書房，傅存坐在梁帥對麵，聽著梁帥給自己解釋南清和那件事。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這件事，純屬是他個人行為，與我無關。”
站在梁帥旁邊的項立升看到傅存不說話，麵色嚴肅。心裏開始忐忑不安的項立升，很怕傅存不相信梁帥，“傅總，這件事都是南清和的計謀，我們全然不知情，都是被他利用了。”
傅存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兩口後，將杯子放回桌上，“梁先生，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願不願意相信，很多時候，我想你也明白，信任是最寶貴也是最廉價的一樣東西。”
聽傅存的意思是說，他的清白很廉價？
他從來都不信任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這一刻，他更是深刻的意識到，傅存拿著書來找自己說的那些話有多可笑。
起身的傅存，整理著身前的衣服，瞥了眼對麵坐在沙發的梁帥，“梁先生，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項立升根本聽不出來傅存的意思，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想要一個答案的項立升提步跟著傅存走了幾步，“傅總，梁先生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情，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