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傷得那處太隱秘,阿妤沒好意思叫太醫看。

  帳篷里拉起了兩重簾,將阿妤擋得嚴嚴實實,她赤著兩條細腿,渾身沒了力氣伏在床榻上。

  封煜過來時,就聽見她有氣無力的聲音:

  「……隨意拿些擦傷的藥膏即可。」

  他腳步微頓,思索后,立刻就知曉了她是為何請太醫。

  他沉著臉,叫楊德等人候在外面,孤身掀開帘子進去,遂立刻擰起眉。

  阿妤瞧見他,驚訝過後,忙收起兩條細腿,要朝後躲去,糯糯地解釋:「皇上,妾身傷著了,才沒有繼續騎馬。」

  她一動,那處就不慎劃過褻褲邊緣,好一番酸爽感覺。

  她嬌氣地眸子迅速堆砌淚珠,溢在眼睫上,似只要輕輕一眨,就會掉下。

  封煜擰起眉,心底頗有些不是滋味。

  說到底,終究是他的疏忽,才會叫她變成如今這般。

  封煜彎腰,兩隻手按在她腿上,力道之大直接禁錮住阿妤,他垂眸,就欲去看那處傷口。

  入目所即的,是白色的褻褲,裹著那臀兒,看那處傷口,還需將兩條細腿掰開,他尚沒有動作,就感覺到身下人身子的綳直。

  青天白日的,阿妤連疼都顧不上,直接羞紅了臉,左右不安分地躲閃著,忙低著聲音:「皇上,您做甚?」

  封煜壓著她,沒許她動,低聲說:「朕看你傷得嚴不嚴重。」

  他眸色微沉,許是心中生了絲愧疚,連往日冷淡的話都有些溫柔。

  可阿妤哪顧得上他是否溫柔,心虛地不住去看帘子外,就怕有人會突然進來,她求饒般軟糯撒嬌:

  「不嚴重的,不嚴重的,皇上不要看……」

  那處,她自己看過了,既是受傷,總歸是不好看的。

  封煜指腹幾乎貼著那處,溫熱傳來,他無意識地輕撫了下,嫣紅從脖頸蔓延,阿妤咬著唇,眸子泛起濕漉漉。

  這般傲人姿色,情慾又故作矜持的模樣,便是輕輕一瞥,就能勾人心弦。

  封煜喉結緩緩下滑,稍頓,他若無其事地從她臉上移開視線,壓低的聲音微帶暗啞,輕聲哄她:

  「便只看一眼……」

  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好叫太醫拿葯。」

  不知怎得,特意添上這句話后,封煜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蹦出幾個字。

  欲蓋彌彰。

  他眸色稍暗,殊不知阿妤幾乎要被他手心的熱度燙傷,她太熟悉他這副模樣了。

  有孕期間,他在她宮中留宿時,就是這般。

  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卻又不得不壓抑著,眸子里溢出的兩分情慾,便叫四周空氣上升許多。

  那時,最終受累的都是她,每每起床后,那雙手都酸疼得不似自己的一般。

  偏生每次后,周琪都會說是她自作自受。

  阿妤思緒回攏,瞪圓眸子,似被水清洗過般,越發徹亮,她咬唇,軟乎乎的嗓音沒絲毫威懾力,只能作為提醒:

  「皇上,我受傷了!」

  封煜輕咳了聲,不自然地說:「朕知曉,只是替你看下傷口。」

  阿妤哪信這話,她又不是少得恩寵,還不至於眼皮子淺到連受傷都要胡來,她防備地看著他,輕柔又堅定地推開他,軟糯地同他撒嬌:

  「您便行行好,叫妾身的宮人進來,可好?」

  頓了下,她又蹭在他肩膀上,與他咬耳朵:

  「好叫妾身的傷趕緊好,才可儘早伺候皇上呀。」

  輕揚著尾音,刻意拖長,故意帶上些許江南女子的吳儂軟語,指尖似不經意貼在他喉結處,又輕碰即離。

  這種種明退暗撩,叫封煜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

  阿妤緩緩將腿並起,足尖不注意碰到某處,頓時瞪圓了眸子。

  封煜渾身一僵,他閉了閉眼,沉著臉,啞聲道:「江妤,你就是故意的!」

  其中惱怒之意,叫阿妤欲辯無言。

  她索性閉緊眸子,推搡著封煜的胸膛,不依不饒地驕縱道:「您快些叫周琪進來,妾身要疼死了!」

  她那點力道哪能推動封煜?

  但封煜還是放開了她,負手而立,他沉聲叫進周琪,案桌上有一碗冰鎮酸梅湯,待他坐下后,被他端起來,抿了一口后,接著又抿了一口。

  阿妤有孕時,極愛吃酸,但其實她素來愛吃甜,誕下佑兒后,她又恢復以往的飲食。

  這碗酸梅湯里不知加了多少糖,至少封煜喝起來時,甜膩得有些牙疼。

  但是,直到酸梅湯碗見了底時,他才淡然地推開碗,視線重新落回阿妤身上。

  周琪正在替阿妤塗藥,她知是叫不走封煜了,刻意扭過身子,背對著男人,「嘶嘶」地輕抽著氣,不停喚著:

  「阿琪,輕、輕些……」

  周琪心疼地放輕動作,而她背後的封煜卻是又擰起眉,不動聲色地吩咐候在一旁的琉珠:

  「再端碗酸梅湯進來。」

  聞言,琉珠剛退出去,阿妤卻是驚訝地轉過頭,看向那空了的碗,納悶道:

  「妾身記得這碗里放了許多糖,皇上,您不是不愛吃甜食嗎?」

  封煜捏緊了扳指,憋了半晌,最終還是在她越發不解的視線下,惱羞成怒:「閉嘴!」

  阿妤愣了下,又意識到什麼,倏地紅了臉,連忙轉過頭。

  ——

  待封煜出了阿妤的帳篷時,時間已經不早了,楊德連忙走到他身邊:

  「皇上,比試結束了,都在等著您呢。」

  封煜點頭,他擰著眉,輕咳了兩聲。

  他剛飲了兩碗酸梅湯,被甜齁得嗓子有些干。

  楊德擔憂地一臉愁色,立即關切:「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可是病了?奴才叫人請太醫?」

  封煜臉色微變,冷冷地瞥了他眼,頗有些遷怒道:「就你話多!」

  楊德噤聲,不知自己又哪裡惹到他了。

  封煜沒管他,拂袖離去,楊德忙追上去,等到了圍場,那裡早就擺了高台,封煜登上高位,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就沒再開口。

  惹得眾人皆低下頭,暗自對視,猜測他是否心情不好。

  封煜今日就獵了只野兔,被另外抬在一旁,等眾人散開時,他瞥去一眼,沉聲吩咐:

  「將那兔子烤了,送去給鈺修儀。」

  頓了頓,他忽地想起今日女子提起篝火時期待的模樣,遂又擰眉道:「罷了,你派人去問問,她要不要過來。」

  另一旁的陳美人,今日收穫頗豐,她隱約聽見了封煜的話,輕笑著搭話,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分疑惑:

  「咦,怎不見鈺修儀?」

  封煜平淡地說了阿妤受傷的事,沒多說,他視線掃過陳美人背後筐子里的獵物,淡笑道:

  「愛妃今日叫朕大開眼界。」

  他眉梢是少有的放鬆狀態,似是心情不錯,陳美人微紅了臉,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聲音越發輕柔:「皇上總得揶揄妾身,哪有皇上說得那般誇張。」

  封煜飲了一杯茶水后,方覺得好受了些,才有心情隨意把玩著杯盞,待陳美人說完后,他才抬頭:

  「這次狩獵,又是你兄長拔得了頭籌,你說,朕該如何賞他?」

  他這話,沒刻意壓低聲音,剛落下,就引得不少人看過來。

  陳美人微驚訝,似有些意外,擰眉道:「妾身替兄長謝過皇上的恩典,可皇上已經賞過兄長一柄上好的匕首,過猶不及。」

  她餘光輕瞥向台階下方,將最後四個字格外咬重了些。

  底下,陳定康聽見了這話,左手把玩著腰間的匕首,這是這次狩獵比試的獎品,其實對於陳定康來說,不過一柄匕首,就算再好,他也不一定能瞧上。

  他每次狩獵皆拔得頭籌,為得不過是入皇上的眼罷了。

  得聖上看重,要比萬千柄匕首都來得有用。

  台上,封煜將杯盞輕扣在案桌上,笑著看她:「你也不問問你兄長?」

  陳美人臉色不變,只是眉梢微動,聲音越發輕柔:「皇上問得是妾身的意見,與兄長何干?」

  「再說了,每年皇上都賞他,不妨看看旁人,方大人這次又是第二,皇上也要適當獎賞與他啊。」

  她笑得眉眼微開,特意提起了皇上的心腹,方恆一。

  之前,陳定康與方恆一爭這個禁衛軍首領的位置,只可惜,就算每年陳定康都在狩獵拔得頭籌又如何?還是不如方恆一更得聖心。

  陳美人眸底的笑意越來越深,底下的陳定康卻是嘴角微垂,擰起眉,不知她在此時提起方恆一,究竟是何意。

  提起方恆一,封煜臉色淡淡,只是輕嗤了聲:「得了第二,也好意思討賞?」

  方恆一站起,躬身作揖:「微臣羞愧。」

  封煜冷哼一聲,懶得看向他,卻是忽然說:「既然你兄長不要賞賜,那便賞賜給愛妃,也可。」

  眾人皆愣,尤其在封煜說出:「你入宮這般久,也該晉位,朕瞧嬪位尚好,明安覺得如何?」

  明安,是陳定康的字。

  兩人皆是年少時相識,此時稱字,倒是也不為過。

  陳定康立即站起身,瞥見陳美人幾不可察的搖頭動作,雖不解其意,卻是恭敬拱手:「此乃皇上家事,臣不敢妄言。」

  封煜眸色有片刻稍暗,轉瞬即逝,他倏地輕笑一聲:

  「明安和陳嬪倒不愧是兄妹,都這般謙虛謹慎。」

  一句評語,叫陳美人剛因那句陳嬪升起的喜悅瞬間消失殆盡,她掐緊了手心。

  她兄長也能被稱為謙虛謹慎嗎?

  縱使她在之前就提醒過兄長,莫要總是大出風頭,可他依舊沒聽進去。

  能力強是好事,可若不懂上位者心思,那便是再強的本領也無用。

  陳美人、從今日起就要稱為陳嬪了,聖言一出,既不可悔改,她輕扯了下唇角,垂頭一字一句說:

  「皇上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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