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寧暮雪垂眸,也多了幾分疏冷:“你就真的那麽喜歡顧欒?”
為了他,甚至不惜和她翻臉,更是前所未有的強詞奪理。
容淩被氣笑了,寧暮雪自己為了顧欒魂不守舍,怎麽還將這髒水反潑到她頭上來?
“隨你怎麽想。”容淩聳了下肩,實在是懶得同寧暮雪再糾纏下去,索性起身推開椅子便要走。
她一連串動作毫不猶豫,等寧暮雪反應過來時,容淩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寧暮雪愣在原地,下意識邁動腳步想要追上去,卻發現自己沒有追上她的理由。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侵上寧暮雪心頭,看著容淩一步一步遠去的背影,她甚至連自己的下唇被咬破出血都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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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顧欒的嗓音自頭頂響起,“你分心了。”
容淩看向對麵的落地鏡,寬敞的舞蹈室內,隻有她與顧欒的倒影。
為了不占用其他隊友的時間,兩人不得不在深夜單獨練習。
“好。”她簡短回答,沒有多說一句話。
的確是容淩分心了,她不過是練著練著,突然走神想到顧欒到底有什麽迷人的地方,竟叫寧暮雪癡迷至此。
隻是看了半天,除了一副好皮相外,容淩也沒看出什麽東西來,反倒叫顧欒抓到自己的把柄。
伴隨著舞步節拍,容淩收起心思,重新投入練習。
等練習結束,已經是淩晨兩點過。
容淩雖毫無困意,但無論如何也得休息。
今日的練習便告一段落,她與顧欒一前一後走出舞蹈室。
然後便正巧撞上從隔壁間出來,為了不拖小組後腿,同樣也是獨自練習到這個時候的寧暮雪。
兩相對視,寧暮雪眼神落到容淩後方的顧欒身上,目光閃爍幾分,旋即又重新看向容淩:“你們也結束了?”
“嗯。”容淩不冷不淡地應了聲,麵不改色,完全沒有搭理她的興致。
寧暮雪隻當是她還在為晚飯時候的爭執生氣,於是決定自己先退讓一步:“你晚飯時候沒吃多少東西,現在要不要去吃點宵夜?”
節目錄製除了選手導師,還有白天和黑夜顛倒著工作的幕後,因此為了照顧所有人,整個園區的食堂24小時開放,隨時都有熱騰騰的美食。
容淩的確是餓了,但還抗得過去,她正要開口拒絕,顧欒剛好從身後擦肩而過。
“好啊。”容淩想到什麽,臉上恢複了笑容,“顧老師辛苦一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
她話音剛落,寧暮雪的表情僵住了。
顧欒倒是沒注意到,隻是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答應下來:“好。”
於是,往日專屬於寧暮雪與容淩的用餐時間,今天多出來了一個人。
寧暮雪顯然麵色不怎麽好看,容淩卻似渾然未覺,落座之後,難得對著顧欒語氣柔和:“顧老師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端來。”
“不用麻煩。”顧欒定定看了她一眼,“跟你一樣的就行。”
“顧老師不用客氣。”容淩嘴上這麽說著,卻已經起身朝取餐台走去。
“我也去看看吃什麽。”寧暮雪這次也立馬跟著站起來,追上容淩的身影。
現在是夜宵時間,菜品跟白天相比,更要繁複多樣,容淩端了一大份麻辣小龍蝦,腳步又落在魚片粥的窗口前。
正當她騰不出手來之時,身旁陡然有個聲音響起:“師傅,要三碗魚片粥。”
說話的人自然是寧暮雪,等著廚師做菜的工夫,寧暮雪的嗓音響起:“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麽了?”容淩明知故問。
不等寧暮雪開口,滾燙的白粥混合著鮮魚片已經被盛到碗裏,廚師小心翼翼地從窗口遞出來,打斷她剛要說出口的話:“魚片粥好了,小心燙啊。”
寧暮雪唇瓣微抿,端過粥沒有再多說話。
這邊顧欒已經備好木筷和勺子,接過吃食放到桌上,便坐在二人對麵開始準備用餐。
“顧老師小心燙。”容淩冷不丁冒出一句。
顧欒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多謝提醒。”
“這怎麽用得著謝呢。”容淩笑眼盈盈,“顧老師為了照顧我這個點都還沒能休息,我心裏過意不去,這點規矩還是有的。”
說罷,她低頭嚐了口粥。
“噝——”容淩旋即被燙得倒吸了口氣,眼淚都快要疼出來。
旁邊很快便有一杯冷水遞過來,端著杯子的手五指白皙纖細,一看就是寧暮雪。
容淩一愣,還是從她手上接過水杯,小口抿著杯子裏的水,以撫平舌尖那點刺痛。
“吃東西的時候少說話。”寧暮雪的嗓音帶著冷意,“小心卡到魚刺。”
容淩裝作沒聽到,繼續喝水。
直到一小杯的水喝完,那痛覺才逐漸淡下去。
容淩下意識伸出粉嫩舌尖與唇瓣相抵,想要感受一下自己是否燙得厲害。
她渾然未覺,自己這個動作做出時,剩下兩個人皆是微微變了臉色,然後不約而同移開眼。
容淩邊吸入涼氣讓舌尖舒適些,邊琢磨著怎麽繼續膈應寧暮雪。
既有她心心念念的顧欒在這裏,豈有不用之理?
容淩抬眸,瞥了眼對麵的顧欒,唇角揚起一個弧度。
她似笑非笑的神色,正巧被顧欒撞入眼底。
宛如一枚石子被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水聲的同時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浪。
平日裏容淩總是清淡疏離的,就像是有一層無形的玻璃罩將她與旁人隔開,沒有多餘的情緒。
然而眼下,顧欒竟從這淺淺的一個笑中,品出活色生香的韻味。
饒是顧欒在娛樂圈見過各色各樣的女明星,也見過不少妖豔嫵媚的顏色,唯獨容淩這般活生生毫不遮掩的豔中卻又帶著不可褻瀆的冷,是他從未見過的。
像神,又像妖。
顧欒低眸遮住眼中難以辨別的光芒。
容淩唇瓣微張,正打算說些什麽,麵前的碗裏卻突然被放入一隻剝好的蝦。
扭過頭去,寧暮雪正麵無神色地收回手:“吃點東西,你不是餓了嗎?”
容淩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看來寧暮雪果真對顧欒一片癡心,連這種時候都不忘在他麵前表現出會照顧人。
不吃白不吃,她拿起筷子將剝好的蝦仁放入嘴中,點點頭:“好吃。”
容淩又道:“顧老師平日裏忙得很,隨時都有助理伺候,也不知道剝不剝得好小龍蝦,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顧欒道,“我自己可以。”
“是嗎?”容淩原本就沒打算要給他剝蝦,等的就是這句,“既然如此,那可以麻煩顧老師幫我剝嗎?”
她舉起左手,給他看食指上的創口貼:“才想起我昨天削水果的時候不小心破了個口子,估計是沒辦法自己剝龍蝦了。”
這般說著,容淩還煞有其事地歎了口氣。
“好。”顧欒斂下眉眼,沒有拒絕,伸手從盤中捏起一隻龍蝦開始剝殼。
容淩雙眸微彎,語氣也軟下來:“謝謝顧老師。”
她側眸朝寧暮雪望去,見到她臉色果真差得可以,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容淩心情就更加好了,她單手托腮,眼也不眨地看著顧欒給自己剝龍蝦,身後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狐狸尾巴在搖擺。
整整一頓宵夜的時間,氣氛都十分詭異。
與顧欒公司簽訂的合同在先,禁止炒作他與選手的緋聞,節目攝製組眼睜睜看著他親手給容淩剝蝦,明明熱度就在眼前,卻礙於違約天價賠償金,抓心撓肺地任煮熟的鴨子飛走,就算是想拍點花絮也不敢上前。
向來以元氣清純示人的寧暮雪也不知怎麽回事,渾身氣壓低得嚇人,竟讓人渾然覺得她不像是在餐桌旁,而是在談判桌上與誰對峙。
唯獨怡然自得的就隻有容淩,不用自己動手就有蝦吃,還有滋味鮮美的熱粥在舌尖縈繞,她理所當然地飽餐一頓。
直到離去時,容淩嘴裏哼著小曲,連腳步都是輕快的。
走進宿舍樓,從始至終被她忽視的寧暮雪終於按捺不住,一雙沒有光彩的黑瞳冷冰冰看著她:“容淩,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已經快淩晨三點,樓道中空無一人,拍攝組的人也沒跟進來。
容淩甚至能聽見寧暮雪說話時在這空蕩蕩樓道中的回音。
她側頭回味了下這聲音,裏麵有什麽呢?
有低落,不甘,仿佛還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總而言之,寧暮雪很不開心,甚至都懶得掩飾,看來是裝不下去了。
她越是難過,越是不開心,容淩便越快意舒暢。
這種快意被容淩脫口而出:“對啊,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
容淩挑了下眉頭:“怎麽?你嫉妒了,可顧老師就是願意照顧我的呀,就算是你……唔……”
容淩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寧暮雪沉鬱的眉眼。
唇上傳來的知覺,讓容淩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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