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男知青黑化了(三十)
等放完煙花的時候, 時間就已經很晚了,鬱潯牽著她的手上了樓。
等到了臥房的時候,阮喬本以為這是鬱潯給她安排的客房, 但她很快就又注意到這房間的陳設風格和之前在部隊裏時鬱潯的宿舍很像, 尤其是那如出一轍的纖塵不染一絲不苟的風格。
她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這是你的房間?”
對上她的目光, 鬱潯輕咳一聲,似乎怕她誤會自己居心不良, 一本正經地解釋說:“我不常來這邊住,客房也還沒有整理過, 你今晚先住這兒好不好?”
阮喬看著他清俊好看的臉, 沒說話, 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又在套路她。
鬱潯卻隻是寵溺地看著她, 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有些擔心:“今晚我睡沙發,你自己要蓋好被子,別著涼了,知道嗎?”
阮喬愣了下,有些意外,所以他將她騙過來就真的隻是想要和她待在一起而已?
像是明白她的驚訝, 鬱潯緩緩抱住了她, 湊近她的臉, 在她唇邊輕輕親了下,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幽暗, 聲音微啞, 隱隱帶著期待:“喬喬,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的話, 我就不走。”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的呼吸溫熱,灑在臉頰時卻仿佛透著灼人的熱度,令她的臉微微發燙起來。
阮喬怔了下,抬頭看向他,他的眼神溫柔真摯得令人難以拒絕,他的唇瓣似有若無地輕輕吻她臉頰,等著她的回答。
她的心跳不自覺加快,有些意誌不堅,感覺仿佛連臥室的氣氛都因為他的舉動而變得曖昧不明起來。
阮喬被他看得莫名緊張,故作鎮定地說“我……我一個人睡挺好的。”
鬱潯看了她片刻,看不出有沒有失望,他沒有鬆開她,低頭吻了她一會兒,才聲音低緩地說:“那你要先洗澡嗎?我幫你拿睡衣。”
這話明明很尋常,但在這深沉寂靜的黑夜裏,卻曖昧得難以言說。
阮喬看了他一眼,才點點頭。
*
鬱潯這裏自然也沒有女人的衣物,就給了她自己還沒穿過的襯衣,他個子很高,哪怕是他的襯衣,她都可以當裙子穿了。
阮喬洗完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鬱潯還在房間裏,他坐在桌前看書,聽見動靜轉頭看向她時,他的神情明顯愣了下,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腿上。
阮喬原本沒覺得這衣服有什麽問題,就跟半長的裙子似的,袖子也很長,該遮的都遮住了,但鬱潯的目光卻讓她莫名羞窘。
她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催促:“你怎麽還不走?”
鬱潯仿佛才回過神,但還有些恍惚,看向她,不知在想什麽,耳根都微微紅了,倒是有了些六年前的純情姿態。
看他這樣,阮喬反而自在些了,似是覺得他這模樣有些好笑,她走近了些,故意問他:“鬱潯,我這樣穿好不好看?”
但她剛說完就有些後悔了,現在的鬱潯並不是六年前的他,會因為她的撩撥而純情地臉紅慌亂,反而是他此時看她的眼神深沉得令她忍不住有些臉紅。
她剛想說什麽,鬱潯卻忽然俯身將她攔腰抱起,驟然懸空的滋味令她大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驚呼一聲抓住了他的軍裝外套。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鬱潯已經大步走到了床前,將她放了上去。
他俯身看著她,目光幽暗不明,伸手拂開了她頰邊的發絲,低下頭去,似欲吻她。
阮喬幾乎屏住了呼吸,緊張得身體都僵住了,還在猶豫是從了他還是推開他的時候,鬱潯的身形卻在即將吻上她的那一刻頓住了。
他眸光幽暗地看了她片刻,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努力克製自己,猛地將一旁的被子拉了過來,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在她似乎茫然驚訝的目光裏,故作輕描淡寫地說:“都說了夜裏冷,你還穿這麽少,感冒了怎麽辦?”
阮喬:“……”
鬱潯看了她一眼,就站直了身體,和她拉開了距離,像是怕會克製不住自己似的,很快地說:“你睡吧,我洗完澡就會出去的。”
看著他有些倉促走進浴室的背影,阮喬先是愕然,接著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所以,他將她騙過來,口口聲聲說想要得到她,但也隻是說說而已,哪怕她就在他眼前,他卻也並不敢真的做什麽,還很自覺地要去睡沙發。
他怕她會拒絕他嗎?
阮喬不由想起了方才他止住的那個吻,如果他真的吻上來,也許他就克製不住自己了,那她是會拒絕還是接受?
阮喬想著,就發現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
在鬱潯去洗澡的時候,窗外卻又下起了大雪,冷風透過沒關嚴實的窗戶飄了進來。
阮喬就下了床,走到窗戶邊去窗戶關好,卻被窗外的冷氣給凍得微微發抖,就在她想要盡快回到被窩裏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浴室裏的聲音,像是在洗衣服。
阮喬就走到了浴室門口,或許鬱潯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浴室的門就忽然被打開了。
鬱潯看見她隻穿著件襯衣,怕她凍著,就想讓她趕緊回床上,語氣微急:“喬喬,冷不冷?有什麽事叫我就行,你回床上去。”
阮喬的目光卻落在了洗衣台上的盆子裏,裏頭是她剛換下來的衣服,什麽都在裏麵,她愕然了,隨即看了鬱潯一眼,臉頰發燙:“你、你怎麽在洗我的衣服?”
鬱潯的神色卻很鎮定:“我的已經洗完了,就順手一起洗了。”
他的語氣太自然,倒仿佛是她大驚小怪似的,阮喬一時語噎,別的也就算了,可內衣那些,他居然也一起洗了?
仿佛是看出她的不自在,鬱潯一時也沒說什麽,隻拉著她的手走到了床前,給她蓋好了被子,但她的手還是冷的,他就將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懷裏暖暖,一邊聲音低緩地說:“喬喬,天氣這麽冷,你自己洗衣服,萬一凍壞了手怎麽辦?”
他的懷裏很溫暖,阮喬感覺手指一點點暖和了起來,指尖下就是他光滑的腹肌,令她一時有些心跳加快。
她看向他神情溫柔關切的臉,心裏有些微妙的感覺,語氣有些遲疑:“可是,你也會冷的。”
鬱潯神色自信:“我不怕冷的。”
阮喬不信,但鬱潯卻已經將她的手拿了出來,放回了被子裏,摸了摸她的頭,說:“很晚了,你睡吧。”
說完,他就又轉身回了浴室裏,很快浴室裏就又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阮喬坐在溫暖的被窩裏,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聽著浴室裏的水聲,心情複雜,鬱潯對她那麽好,處處關心她照顧她,可她好像並沒為他做過什麽,心裏就覺得有些愧疚。
等鬱潯洗好衣服去了臥室外頭的陽台上晾好以後,他轉身回了,打開了櫃子。
阮喬看見他從裏頭抱出了一床被子和枕頭,顯然是打算要去沙發睡了。
這麽冷的天,他卻還要去睡冷冰冰的沙發,將臥室讓給了她,阮喬忍不住有些心軟,在他要走的時候,叫住了他。
鬱潯走到了床邊,低頭看她,神色柔和,問:“睡不著嗎?”
阮喬的目光卻落在他懷裏的被子上,隨後又看向他,努力做出很輕鬆自然的樣子,點了點頭,說:“外麵還在下雪,太冷了,所以睡不著。”
鬱潯看了她片刻,問:“那你要再加一床被子嗎?”
阮喬語噎了下,看向他,語氣似乎有些意味不明:“那你不就沒有被子了嗎?”
鬱潯家裏自然不可能隻有兩床被子,他本想說櫃子裏還有,但在對上女孩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時,他怔了下,仿佛明白了什麽,眼眸就微微暗了下,單膝跪在了床前,俯身看向她,柔聲問:“喬喬,那將你的被子分我一半,好不好?”
聽著他溫柔詢問的聲音,阮喬的心裏幾分異樣的感覺,似乎酥酥麻麻的,她有些緊張地看他一眼,“嗯”了一聲。
看著女孩穿著他的襯衣單薄柔弱的模樣,鬱潯的眸底愈發幽暗,忍不住緩緩湊了過去,見她沒有退避,才低頭吻了她的唇,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
第二天,鬱母帶著大兒子一起來了小兒子的住處。
她是今天早上在別人打電話來拜年時才得知小兒子昨晚居然就已經回來了,她心裏就又有些氣又有些心疼,氣是因為小兒子居然一個人過除夕夜也不回家,心疼則是因為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應該是怕深夜回家會吵醒他們。
因為心疼兒子,所以鬱母一大早就過來了,還帶了精心準備的肉丸湯圓送來給兒子當早晨。
她自然是有別墅的鑰匙的,開了門以後,沒在客廳裏見到人,她還有些詫異,畢竟小兒子一向是起得很早的。
她覺得他可能是出任務累著了,更加心疼他,加上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著他,就快步上了樓,直接就擰開了門把手,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阿潯——”
鬱母剛叫了一聲,聲音就忽然噎在了喉間。
此時鬱潯自然早就醒來了的,縱然昨晚鬧了一夜,天明才睡,但他年輕力盛,眼神清明,沒有半點疲憊。
鬱母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看著睡得很沉的女孩,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要吻吻她,沒想到會被鬱母給打斷,他也隻是怔愣了一瞬。
鬱母就已經很有眼色地將門給帶了回去。
鬱淮這時走了過來,神色茫然:“媽,你怎麽不進去?”
鬱母白了他一眼,但顯然心情很好,壓低聲音說:“別說話,吵醒人家不好。”
鬱淮:“……”
這個人家是指二弟嗎?
怎麽聽起來哪裏不對勁。
不過對於不感興趣的事情鬱淮一向選擇性掠過,也就“哦”了一聲,同鬱母一起下了樓。
*
阮喬醒來以後才知道鬱母已經來過了,她和鬱潯交往的事情自然也就瞞不住雙方家長了。
當然,阮喬也沒打算繼續地下戀情,隻是這個年代的家長都還比較思想保守,在得知了她除夕夜是在鬱潯家過夜的時候,阮奶奶雖然沒責備孫女,卻有些看鬱潯不順眼起來。
大概是覺得當年在稻禾村的時候鬱潯就在打孫女主意了。
阮喬也沒敢告訴她,他們那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
阮家和鬱家的門第差得太多了,阮家人還怕她嫁給鬱潯會受委屈,但在見過鬱潯的父母以後這些顧慮就不存在了。
鬱母為人天真熱情,和阮奶奶幾乎是一見如故,至於鬱父雖看起來嚴厲,但其實也很平易近人,對阮喬的態度也很好,兒子喜歡的他自然就支持。
因此,兩家很快就商議起了定親結婚的事宜,完全沒有給當事人反應的時間啊。
私下裏,對於雙方家長的積極結親態度,阮喬有些茫然,就忍不住問鬱潯:“結婚是不是太快了?”
“快嗎?”鬱潯似乎詫異地看她一眼,說,“我還覺得太慢了。”
阮喬聲音提高:“下個月就結婚還慢?”
鬱潯握著她的手,神色認真,語氣幽幽地說:“當然,古人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你算算,一個月得有多少年了?”
阮喬:“……”
*
大概是為了達到雙喜臨門的效果,阮喬和書中的女主秦漪居然是同一天結婚的。
阮喬知道在書中劇情裏,書中男女主結婚的那一天就是書中的結局,但她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迎來書中的結局。
在婚禮結束的那天,係統就也回來了,這個時候她就可以選擇脫離世界了。
阮喬沒有選擇離開這裏,原主是和時空局做了交易的,她已經跳脫於劇情之外去了別處,如果她也走了的話,那麽這具身體就會以某種理由而死亡。
雖然劇情已經走完了,就算她這個角色死了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她還是選擇留下在這裏度過一生,和愛的人度過一生自然不會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更何況,這裏不同於上一個世界,她對於阮家的人也是有感情的,更不忍心讓阮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
所以,她留在這個世界過完了一生,看著鬱潯從少將步步榮升到了級別極高的指揮官,縱然身居高位,權勢極大,身邊的誘惑也更多,而她的容貌也會老去,但他對她的感情始終如初,沒有過異心,將她寵得就像是公主一樣。
隻是比較遺憾的是她的身體太弱了,孕育子嗣很難,但也還是有可能懷孕的,隻是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因此鬱潯並不打算讓她懷孕,平時都會很小心,極為克製。
但她也看得出鬱潯心裏應該是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的,她就跟他商量了一下這個問題。
但她剛一提出來,鬱潯就拒絕了,大概是怕她會想要孩子,鬱潯之後就收養了犧牲了的戰友家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養育。
阮喬也就看出來鬱潯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她懷孕了,也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比起屬於他們的孩子,他更想要的是她能長長久久地陪在他的身邊。
*
在過了二十幾年以後,阮喬還曾經見過了書中的女配薑芙一麵,那時他們一家三口正打算去餐廳吃飯,而薑芙卻在路邊掃大街。
她已經老得沒有半點兒當年的秀美模樣了,隻是那麵容還依稀能讓人辨認出是她。
阮喬對於這個差點兒害死自己的情敵自然是記憶深刻的,但鬱潯卻完全沒有認出她來,像是早就將這個女人給遺忘了在歲月的洪流之中。
薑芙顯然也認出了他們,但她的神色卻是麻木的,目光很平靜,看鬱潯的眼裏沒有了愛,也沒有恨,隻是平靜到麻木呆滯的感覺。
這麽多年的牢獄生活仿佛已經將她的棱角都給磨平了,她的年紀也一大把了,衰老貧寒又狼狽,也生不出半點兒當年那種為愛瘋狂的執著來了。
阮喬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所作所為,如果她不執著於追求一個不愛的她的人,也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怎麽了?”見她看向那個路邊的清潔工,鬱潯側頭柔聲詢問。
阮喬收回視線:“沒什麽。”
鬱潯笑了下,攬著她的肩走進了餐廳的大門。
而在他們身後,薑芙卻忽然抬頭看向他的背影,麻木的眼神忽然有了些變化,像是懷念,又像是後悔,眼淚一顆一顆地從她的眼裏掉落出來。
她捂著唇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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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阮喬還是先鬱潯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她的身體本就比較病弱,縱然這些年養尊處優地養著,但也還是抵不過時間帶來的衰老消亡。
回到現實世界以後,她從係統那兒得知了那個世界的後續。
在她死了以後,鬱潯也在當天夜裏就無聲無息地逝去了。
阮喬聽了就怔了下,但也知道他隻是小說裏的一個角色而已,他死了就是真的消失了,除非重啟那個小說世界讓時光倒流,否則她也不可能再看見他。
阮喬心裏雖然有些難受,但她已經脫離了原主人設帶來的影響,喜歡他的人也不是現實裏的她,就隻當做是演了一場戲而已,戲散了,她也就不能沉浸角色的情感之中了。
阮喬花了幾天的時間,和管理局那些剛做完任務出來的同事一起放鬆玩兒了幾天,等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就又回到了管理局,去接受了下一個世界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