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傀儡女人
蝶舞冷冷地道：「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是的，我不管。」少星主黯然道，「可我，只是不想你太苦太累，這又何必呢？」
蝶舞凄然一笑，是的，來到這個現代社會，她又何必呢？那個叫無名的男人，將她從時光河中喚醒，卻又從此消失無蹤，將她留在現代都市，卻又何必呢？
少星主不服氣似的，又道：「你是誰，你的家人在哪裡，你從來不說。他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漂泊，真是該死！」
「我為什麼要說？」蝶舞冷然道，「我沒有家，沒有親人，只有唯一的兒子靈兒。」
「靈兒的父親是誰？」少星主的口氣突然僵硬起來，帶著顫音，恨聲道：「他到底是誰？這麼不負責任的男人，該殺，殺！」
氣氛突然凝固了下來，殺氣開始瀰漫，蝶舞怔了怔，有點喘不過氣來，半晌才道：「我不說，你也不需要知道！我不許你殺人，永遠不許！」
少星主不覺軟了口氣，低聲下氣地道：「你不說，我就不問。」
「我也不許你調查我的過去，永遠不許！」蝶舞的口氣也更冷了。
「好，我不調查。」少星主痴痴地道，「只要你不氣我，不怪我，還調查那些過去幹嗎？我只認得你的現在，我最心動的女人。」
這些天來，他還真沒去調查蝶舞的過去，曾清、星華已經奉命調查蝶舞的事情，也給少星主追回調查命令，蝶舞不願他做的事情，他果真沒有違逆過她的意思。
可是蝶舞，似乎對天下的男人死了心，半分顏色也不給，冷道：「算你識相，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也不會例外。」
「你……」少星主黯然地搖了搖頭，低聲喃喃地道：「我會讓你覺得例外的，總有一天，本少星主一定要實實在在地得到你的真心。」
蝶舞沒有回答他的話，想到靈兒，哀怨的表情終於軟化，嘆口氣，緩緩道：「靈兒餓了，我不跟你多說，要走了。」
蝶舞終於走了，頭也不回地走出幸福之緣，消失在夜色之中。
少星主神不由主地跟在後面，以他的功力，自然不怕蝶舞發現——自初遇蝶舞的那天起，每天晚上他都要經歷這種護送的過程，默默地守候著這個絕色冰美人，哪怕佳人不曾為他回眸一笑過，他也覺得無怨無悔。
每天，每夜，總是這麼護送著過去。
少星主更憔悴了。
被困於地底「異星宮」的無名，此時已經奄奄一息。這個多災多難的無名少年，此時靜悄悄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可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是被誰所傷——
程凝香！這個陪伴了他三年多的女人，這個在寂寞空間之中，從來不離不棄的伴侶，在最重要的一刻，給了他致命的一刀，深深地插入他的胸口，直達心窩，令他倒地不起！
百感交集，無名的淚水濡濕了雙眼。不是畏怯死亡，是感嘆命運的不公，以及自己還有許多未完的遺願。
蝶舞生死如何？
自己到底是誰？從哪裡來，將到哪裡去？
一切的一切，只待他去尋找答案。
……
程凝香呢？這個性情大變的女人，此時木偶似的站在金碧輝煌天堂一般的宮殿裡面。
門的那一面，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無邊無際的寂寞空間；門的這一邊，程凝香筆直地站著，不為眼前絕美景象所惑，整個人彷彿已成一具毫無人性的屍體，筆直地站著，久久不語。
對面，是一個由無數精鋼銳鐵構成的機器人。機器人的臉四四方方，有鼻子有眼，有耳朵有嘴巴，只是畢竟有別於真人，一看就是機器人，別人製造出來的機器。
機器人的心臟外露，看得出是一個超大的電腦屏幕，他的雙手雙腳靈動異常，特殊的金屬材料絲毫不減靈活，迅快地在胸前屏幕下方的幾排按鍵按了幾下，又在屏幕中間划寫了幾下，頓時，整個宮殿、寂寞空間的地圖出現在屏幕中間。
屏幕被無限制地放大，最終，現出無名躺在地上的樣子。
機器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胸部，卻似乎看得比誰都清楚，點了點頭，非常滿意地道：「做得不錯，程凝香，歡迎你加入我們異星宮，從此你是異星宮的一員了。」
「是的，從此我是異星宮的一員了。」程凝香機械性地道。
「你這一生，失重神瘴是你的呼吸來源，你不能離開這裡。」
「是的，我不離開，永遠不離開。」
「你也必須要讓無名留下，因為這一生，你只會迷戀他的身體，不能跟別的男人性|愛。你已是超人之身軀，不必依靠吃飯維持生命，但你必須依靠性|愛補充體能，無名就是你的生命維繫來源。」
程凝香還是機械性地道：「是的，無名不能離開我，我要他，要和他性|愛，不能跟別人高|潮，否則我會死的。」
「你很聰明。你知道我是誰嗎？」機器人頗為得意地道。他的聲音混濁之極，帶著不像人類的重音，渾濁地道，「說，我是誰？」
「你是中樞電腦，我的主人。」程凝香恭敬地躬了一下聲，畏懼地道。
「對極了！我是你的主人，現在你可以休息了。前方右轉，有一扇小門，進去裡面躺在床上。睡足了就回到無名身邊，照顧他，他不會死的。」
「是的，無名不會死的，我要照顧他。」
「你只能讓他受傷，很重的傷，銼他的銳氣，令他生不如死，但不能將他弄死。」
「是的，他死我也會死，我不會讓他死的。」
一說一答，兩人的說話都很機械，談話的內容卻是血腥累累，殘忍無情。
程凝香終於聽話地轉身，向前方走去。前方不遠，有個轉角，右轉進去，果然看到一扇小門，給鐵柵一樣的東西圍著，活像一個圍困野獸的小小牢籠，哪裡像是人住的房子？
程凝香卻不介意，走進去，倒頭就睡。沒有床，地上鋪了一層錦色的薄紙，不知是什麼材質，程凝香一躺下就睡著了，甜甜進入夢香，怡然自得，恬靜無比，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