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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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時間進入八月，便過了旺暑的時節，暑氣開始消退。
城裏的孩子到了農村，似乎總能解放天性。
原本性格還有些大小姐高傲的林紫，在顧易家待了一個多月，卻是被顧易同化了許多，性子也野了很多，不見了往日大小姐的脾氣，時常跟著顧易一起上山下水，連皮膚都黑了許多。
期間，林鴻也來過幾趟，檢查了一下林紫的功課。
發現林紫的進步確實很明顯，特別是她最喜歡的音樂方麵。
以前林紫的演奏，或許能夠稱得上是技巧嫻熟，但是卻始終令人感覺空泛，無法引起林鴻的觸動和共鳴。
但如今，林鴻卻發現林紫的演奏似乎多了一絲生動，那是一種生命的靈動。
“終究，自己的決定還是正確。”
一個人照著課本使勁的想象鳥兒鳴叫的的場景，就算課本描寫的再怎麽生動、精髓，又怎敵得過親自看一看，聽一聽來得生動形象。
音樂源於生活，沒有生活的閱曆，又怎麽能夠演奏得出音樂的靈動。
“顧易，顧易，快點抓住它，到你腳邊了，快點！快點！”楊溪灘石橋下，一個明媚的少女，神色激動地指著一隻在水中很行霸道，借著水勢快速遊走的河蟹喊道。
大喊的少女正是林紫，剛才一不小心，一隻原本穩能抓住的河蟹，機靈的從她的腳邊流走了，借著水勢，跑得飛快，而跑的方向正是顧易站著的位置。
站在河中洗腳的顧易聽到林紫的喊聲，朝身邊一瞥，便看到了那隻從林紫手下溜走的螃蟹，很是機靈。
細長的蟹腳隻是偶爾的落到河灘上，借一下力上浮，飄蕩在水中，借著水流的速度快速的漂移著。
雨後的河水迅疾了很多，流速很快，而隨波逐流的這隻河蟹，速度也十分接近水流的速度。
尋常人若是想要抓住這隻流亡的河蟹，或許大多要靠幾分運氣了，隻是這次出手的卻是顧易。
“哦。”一邊疲懶的應道，一邊卻迅速出手。
隻見一聲入水的聲音響起，白浪翻飛，水花四濺，當手收回來的時候，那隻從林紫手中溜走的河蟹，已經落入了顧易的手中，無力的掙紮著。
“哇！厲害！厲害！快點給我，回去叫阿姨煮了。”林紫連忙跑了過來，轉身將背後的背簍露了出來，這是顧易的奶奶特地用竹子編的，小巧而實用，專門為林紫準備的。
“個頭是不小。”顧易隨口應了一句，掀開林紫背著背簍蓋子丟了進去。
這年頭河裏的貨物還算豐厚，蓮河蟹都長的肥碩。
不遠處的河岸上，一個靜若幽蘭的美麗少女站在一片蔭涼的地方，微笑的看著兩人，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一隻琴囊依在身側，正是楊鸞，當然這琴是顧易背來的。
“嗬嗬，不就是抓了隻螃蟹嗎，有這麽大驚小怪的，真沒見過世麵。”離兩人不遠處的橋洞下，幾個少年中有人吃味的嘀咕道，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
八月的楊溪灘人影晃動，不僅僅隻有顧易三人，很多放暑假的小孩子都在溪中納涼，也有一些成年人在旁邊守著。
其實顧易帶著兩女剛到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河裏眾多小孩的注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關乎年齡的大小。
其實河中的很多少年，早已經沒有了玩鬧的心思，偷偷的在一旁，觀察著林紫和楊鸞，想要搭訕，卻克服不了這個年齡段少年人的害羞。
看著氣質出塵的楊鸞和明媚大方的林紫，很是羨慕顧易能有這樣漂亮的兩個女孩相伴。
又覺得很不服氣，顧易身上沒有任何耀眼的地方，為什麽卻能夠獲得兩位如此出色的少女的青睞呢，心裏不平衡的情緒早就已經在眾人心中積蓄許久。
看到顧易隻是抓了隻螃蟹，便獲得了少女的稱讚，再忍不住內心的躁動，出言譏諷道。
這麽做其實也是想引起兩女的關注，最好還能夠壓一壓顧易的氣焰，一夥少年，早就看顧易那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不爽了。
“說什麽呢！我說什麽讓你們管啊，我就覺得顧易哥厲害，比你們都厲害”林紫有些潑辣的喊道。
似乎看熱鬧不嫌事大，遠處的大人們也似乎發現了這裏的狀況，卻也隻是笑咪咪的望著。
“顧易是吧？要女的替你說話，你臊不臊啊！有沒有膽比一下，這河裏隨便你挑。”剛才講話的人中走出來一精壯的小子，盯著顧易狠狠的說道。
“我叫陳虎，記住了！”似乎是急於表現自己，報上名字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作為這一片的孩子王，不管是打架，還是比水性，陳虎都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打敗眼前這個看著便有些斯文的少年‘顧易’。
擁有著成年人靈魂的顧易，又怎麽會看不出這些少年心中的想法呢。
顧易撥開當著路的林紫，笑嗬嗬的走到陳虎的麵前，似乎沒有絲毫壓力。
陳虎還當顧易是接受了自己的挑戰，身一震嚴正以待。
“嗬嗬，不用比了我們認輸，你厲害，嗬嗬。”顧易有些隨意的笑著開口道。
“走啦，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說罷轉身便走，朝著林紫招手說道。
還沒等幾人反映過來，顧易便已經招呼著林紫一起上了岸。
“這算什麽。”誰也沒想道顧易完全不上套，就連一邊看熱鬧的大人們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一眾少年還想張嘴說點什麽的時候，卻發現顧易帶著兩女孩已經走遠了。
直有一種，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切，真沒勁。”一邊走著，一邊的林紫還發著牢騷。
“嗬嗬，沒能讓你如願，真的很抱歉。”顧易也是言語反擊。
“你！哼！”
“啊鸞，你要幫我。”林紫拉著一旁楊鸞撒嬌道。
“我？還是算了吧，就算我們兩個加起來也鬥不過顧易哥的。”楊鸞連忙搖頭說道。
“哈哈，還是我家楊鸞小師妹乖一點。”顧易哈哈笑道，隻是話音未落就聽到楊鸞又說了一句。
“要不你試試栽贓，向顧伯母告告狀試試。”顧易剛想得意的話便被卡在了喉嚨裏。
“楊小鸞，你這就沒意思了啊”顧易苦笑道。
更遠的石橋下，小橋、流水、琴音，兩少女輪流撫琴，歡聲笑語，清脆輕靈。
少年一支筆，在雪白的畫紙上，沙沙作響。
一隻螃蟹的剪影，隨波逐流，借勢而逃，少年的小腿在水中，倒影裏有少年模糊的身影，遠處河中的少女身形輕靈活潑，河畔上的少女寧靜出塵，更遠處的那一夥少年和河邊閑散的大人們，身影模糊。
琴音落下，少年收筆，一副寫意的素描已經完成。
右下角寫著畫的名字。
《蟹》顧易。
夕陽餘暉下，楊溪漸漸寧靜，顧易背起琴囊，三人歸去的身影在夕陽中拖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