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你可懂五叔的意思?
第603章 你可懂五叔的意思?
若侯爺和太夫人之前還只是懷疑,那麼聽了文宣的指認一定會覺得姜元靖無辜,到底是自家子嗣,本能里會有偏信的一面。
畢竟這一切算計里確實沒有他的影子。
可一旦被看穿,文宣的「供詞」便是他狠毒的證據,成了利劍,割斷侯爺對他最後的一點信任與父子之情。
得不到丈夫信任的肯定,藍氏心慌意亂,形同瘋狗,撲上前將所有的尖銳與陰毒便全都指向了繁漪:「我怎麼會向自己的丈夫下手!慕繁漪,你還不承認是你收買了她來栽贓我!」
「你就是害怕元靖馬上要出孝了,來日在仕途上步步高升,威脅了你們的位置!你敢不敢發誓,你沒有半分想還我們夫婦的心思!毒婦!下三濫!」
繁漪如青山唯一,巋然不動,只目光淡淡看著一旁的婆子把人死死按住了,唇邊的笑意卻越見越深沉:「說的很有道理,但你看看,誰信呢?」
侯爺眉心驟然擰緊,眼眸暗沉:「不必理會瘋婦之言。」
「瘋婦?」藍氏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處,像是深冬凍在濕冷寒風裡的枯萎的細枝,不敢置信地瞪著侯爺,「我爹是大員,我是她最寵愛的女兒!你們怎麼敢這樣輕賤於我!」
「元靖、元靖他也是侯爺你的兒子啊,他哪裡比姜琰華差了!他可是您身邊長大的兒子,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兒子,您和他才是最最親近的父子啊!」
「他姜琰華不過是……」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想罵「野雜種」,可僅存的一點理智還是讓她把這些字眼從牙縫間咬了回去,而不敢和怨恨也便越發深了:「為什麼你的眼裡看不到元靖的出色!」
五爺嚴肅道:「世子將來是要掌侯府門庭的,豈是你一腔不甘就能作數的。不管是皇家、世家,都是立嫡長,無嫡退而立長,元靖不是嫡出也不佔長,論出色……」輕輕一嘆,「不過如此吧!侯爺身邊長起來的,卻依然不被立為世子,原因為何你需要旁人來點破么?」
是啊!
前世子死了的那三年裡,那時候還未回京,也沒有姜琰華,可侯爺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要著重栽培他的意思!
姜元靖最恨的便是這個!
難道在侯爺的心裡,連姜元赫那個只會一味莽撞自大的蠢貨都比他合適么!
藍氏細白的貝齒切切有聲,赤紅的眸子狠狠撇過五爺:「你們不過是庶房的,有什麼資格議論大房的事!」
五爺並不惱,只是微微一笑:「沒錯,是我庶出的,所以我從不去奢求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懂得一家子平靜和睦才能讓侯府走的更遠的道理。元靖,你覺得五叔這些年做的如何?」
姜元靖緊繃的下顎艱難的啟合:「五叔孝敬太夫人,尊重侯爺,愛護小輩,一向、都是很好的。」
五爺喜好作畫,一手出色的丹青在京中亦是數得上號的,山川遼闊栩栩如生的描繪在手中的摺扇之上,足尖他心中寬闊,是瀟洒之人。
他輕輕的搖動著扇子:「五叔沒什麼出息,對你們也沒什麼幫助,本不該多說什麼,不過看在一場骨肉血脈的份上多言一句。你妻子所作惡事,自有她去承擔,你是侯爺親子,你的兄嫂都是有寬廣胸懷的人,將來自有你的前程。你可明白五叔的意思?」
姜元靖困住藍氏的臂膀越收越緊,五爺的話似乎在安慰他,卻也扎紮實實是在警告他。
原來這這座府邸里,沒有看穿他的緊緊只是藍氏而已!
不懂,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沒有他的影子在這些算計里,為什麼他們都會來懷疑他?
可他的戲碼還是得做下去,臉面不能撕破,那對他絕對不會有任何好處,他也絕對不能成為別人眼裡被厭棄的那一個!
他會贏,且要贏得乾乾淨淨!
「是,五叔的教誨,元靖銘記在心。」
五爺看著他滿面誠懇的樣子,卻並不感到欣慰。
若非姜元磊說漏嘴,他甚至從未懷疑過這個看似溫和的侄子。
雲海看了五爺一眼,切了一聲,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然後掏了掏耳朵:「繼續,再講講你們大員家高貴女眷的豐功偉績。」
濃墨雲層里忽閃忽閃著,遽然間有紫電劈落,將天地連接,黑夜如晝,緊接著便是震天的轟鳴由遠及近極速奔來,震的門窗吱呀顫動。
文宣的眼睛突的很大很大,像是經受不住這樣的聲響,幾乎要翻過去。
然而她語速卻無半分的遲疑:「去、去年跟著太夫人去法音寺避暑,五奶奶收買了個來寺廟裡藉機行竊的混混,將達摩院智慧大師贈給郡君的經書,換成了一本那牛膝藤汁研的墨所抄寫的經文……牛膝藤汁本氣味清淡,混在墨汁里根本難以察覺!」
女眷們紛紛變色。
身處後院的她們如何會不懂那牛膝藤汁有多陰毒,若是沾染的久了,會徹底損了女子身軀,即便有了孩子也會夭折腹中。
太夫人和侯爺齊齊轉首,卻見繁漪亦是一副驚詫的表情,頓時蹭的站了起來。
太夫人一想她還懷著孩子,必然是沒有受到暗害的,額角凸起的神經方微微松下些,厲聲道:「晴雲,回去趕緊將你主子手邊的經書都收了,不對,全都燒了!燒了!」
繁漪一身碧色竹葉暗紋的大袖氅衣,略顯家常,便綴了兩個瑩白珍珠紐子做了點綴,下身一條曳地香色留仙裙,髮髻上也不過一隻小小的青嫩翡翠花簪鈿子,墜下長長的銀色柳葉流蘇。
在這樣沉悶欲雨的氣候里,多了一抹濃淡相宜的清爽,加上那一副乖巧媳婦的模樣,顯得格外柔弱楚楚。
吶吶了一聲,起身道:「祖母莫急,那次帶回來的經書我、我都沒翻過。」說罷,輕輕咬唇,乜了琰華一眼,「世子他、他不讓我看。」
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無畏單獨拿出來說而已。
只是這傢伙那時候瞧她畫彌勒,怕她真的不要他了,回頭就把經書給收走了,但也翻看了要有大半個月了,終究是沾了些在身上的,所以姜柔在為她例行診脈的時候發現了細微的不對經,否則,還真是不曉得經書里竟也出了問題了。
何況在察覺出不對勁,順著經書查過去時,那混混也早被殺了。
無憑無據的,也不能證明是誰做的。
反正走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是藍氏做的也好,姜元靖做的也好,文宣必然會全部說出來一股腦栽給藍氏。
除非,當初是姜沁月做下的,她們也不知道。
那麼,給了姜沁月一個孩子,卻還給她留坑,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不過還好,姜沁月還算是拎得清的,曉得日子是過給自己的。
至於究竟是姜元靖做的,還是藍氏做的,追究下去意義不大。
反正最後這兩個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有片刻的寂靜無聲,靜的都能聽到看不見的遙遠之處急雨滴落地的聲音。
眾人看著琰華的表情就有點揶揄的意思。
元慶的眉眼與琰華有幾分相似,大約都隨了老侯爺,狹長而微微上挑,不熟悉的人瞧著便覺有些冷漠,可含笑時卻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風流蘊藉,如緋紅石榴叢里綻放的皎潔梔子,染了薄薄的緋紅、淺淺的英翠,雅然而獨立。
他輕輕一笑:「怎的,怕、大嫂看破紅塵么,連經書都不讓看?」
閔氏眨了眨眼:「……」果然得寵的女人運氣都格外好,這樣都能避開一劫?!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