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第600章 

  琰華想著,元隱好歹是有經驗的人,於是也沒有多想,從寬口盞里捻了顆梅子餵給繁漪。 

  齊刷刷的眼神實在是讓繁漪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太尷尬了,但看丈夫那殷殷切切的眼神也不好拒絕,只能張口吃了:「我、我自己拿就行了。」 

  琰華看著妻子害羞的樣子,又有點輕飄飄了:「粘手,我來就好。」 

  成了婚的女眷瞄自己丈夫:「……」差別啊! 

  沒成婚的女眷展望未來:「……」未來夫婿,怎麼的也不能差太多了吧! 

  姜柔和雲海不愧是性格相似的表姐弟,搖頭的動作都顯得格外一致,又嘖嘖有聲,很難聽不出其中的取笑之意。 

  然而姜娘娘一低頭,一顆蜜餞便遞到了唇邊,丈夫清澈而溫柔的笑色隱隱掛在嘴角:「……」笑別人家丈夫笑的有點早。 

  侯爺是要做阿爺的,那種心態也不能與做父親時相比的。 

  有些擔心,又有些高興。 

  默了一會子,看向琰華叮囑道:「你是做父親的人了,要多關心妻子,能擔待的都擔待了。」 

  琰華看這妻子的眸中有情意如春溪一般宛然流淌,頷首應下:「我知道。」轉首指了文宣道:「說你該說的話,若有牽扯攀咬即刻拖去豎井!」 

  文宣彷彿遭了雷擊一般,癱軟在地上,驚懼是那麼的真實,若是豎井,溺都溺死了,還哪來的來日做侯府貴妾的富貴風光。 

  眼珠子遲緩的轉了轉,而她坐實藍氏之罪的思路卻無比清晰,竟是從所有算計的源頭開始慢慢說起的:「當初五奶奶會想嫁進來,一則是因為五公子容貌出色,還有就是因為侯府里沒有嫡出公子,而五公子有秀才功名,又在衙門裡有正經差事,比起其他公子是最有可能成為世子的。」 

  「她一心以為能做侯府的世子夫人,來日壓藍家姑奶奶們一頭,所以在定北侯府的宴席上以一種讓男人聞了就會迷失心智的迷香算計了五公子,與他有了肌膚之親。」 

  文宣會說這個自然不會只是想讓人鄙夷藍氏下作,而是想讓所有人都明白,藍時瑩的野心始於遙遠的昨日! 

  是在以另一種角度替姜元靖開脫呢! 

  剛上了台階的藍氏便聽到了文宣牽扯出了這樁不甚光彩的事,齜目瞪著她,像一隻炸毛的野獸,撲出去就想要將她撕碎。 

  一把揪住文宣的頭髮,拚命撕打:「你這個賤婢胡說什麼!敢拿這種事情來毀我名聲,你想死么!那分明示旁人在算計我!你可別忘了你們一家子都捏在我手裡!」 

  雲海似笑非笑:「嘖,難怪總有那麼多的奴婢有膽子作惡。」話鋒一轉,「都說天家冷血,我覺著有時候冷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起碼沒有人敢仗著一點所謂的情分敢一而再的興風作浪。」 

  侯爺眸色沉鬱,竟是認同道:「殿下說的正是這個理兒了。」 

  藍氏還在瘋狂的撕打著文宣,這樣淡淡一句,也未曾聽近他們夫婦的耳中。 

  但姜元靖看侯爺的面色也知道他的耐心已經用盡,也是沒有必要再讓必死無疑的藍氏展現她瘋魔刻薄的一面了。 

  膝頭在撤去了地毯的堅硬青磚石上快速的挪動,一把擁住了失控的藍氏。 

  「別這樣!時瑩,你冷靜點!」他的唇緊緊貼在她的耳邊,用低沉的氣音去安撫她:「不要再讓父親和祖母對你失望了,這對你沒有好處!你冤枉,我知道,我會求父親再審她的,你別這樣,冷靜一點……」 

  藍氏此刻能抓住的就唯有丈夫了,只能任由長明鏡的女使掰開自己的手,眼睜睜看著文宣躲去一邊。 

  閔氏冷笑地一掀嘴角:「潑婦!」 

  當初姜元靖還未露出真面目,大家還嘆息過這門婚事,覺得藍氏那樣沒涵養又把小聰明都寫在臉上的女子實在配不上他,後來又覺得他活該。 

  但這個理由,可以說非常符合大家對藍氏的了解了。 

  不過瞧了那麼多算計,又懷疑,藍氏哪來的本事竟能算計得了姜元靖? 

  於是,目光紛紛自面孔低垂的姜元靖身上轉移到了琰華和繁漪面上。 

  繁漪坦然接受她們探究的目光,瑩瑩一笑道:「雖然手段下作了些,積極爭取自己的婚姻,也挺不錯的。」 

  琰華看著她,直勾勾的:你沒有爭取,你當初還跑了! 

  繁漪倚著交椅,慢慢撫著小腹,輕輕暼了他一眼:我沒爭取,是我的錯?還是有些人眼烏子不知道瞟到哪裡去了的緣故? 

  姜世子的認錯態度極其真誠,眨了眨眼,亮晶晶的眸子里立馬寫滿了綿綿情義:我錯了。夫人做什麼都是對的!夫人不虐我,都不知道愛你有多深。 

  這無聲勝有聲,偏姜柔居然全都「看」懂了,瞬間無語至極。 

  翻了個白眼後接了話,話鋒轉得凌厲而直白:「那天也不知哪裡冒出個膽大包天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長安的頭上,幸虧徐明睿及時察覺,把人抗走了。」 

  「扛」一字,格外靈動。 

  如今徐明睿就快要被長安扛進洞房了。 

  嘖,這該死的緣分! 

  眾人立馬懂了,原來當時姜元靖是想算計長安縣主的,沒想到被這幾位給將計就計了,直接把人塞進了本就打姜元靖主意的藍氏懷裡。 

  睿郡王府和華陽長公主府交往親近。 

  聽說長公主和國公爺當初還是郡王府老太妃給保的媒。 

  睿郡王世子和幾個小郎君這些年一直跟在魏國公身邊當差,在皇帝面前也是十分得臉的。 

  據說當初睿郡王府里也十分精彩,都是靠著長安縣主的手腕才把其他幾房打壓的動彈不得,安安穩穩至今,若是姜元靖娶了她,可不是靠山穩固呢! 

  姜柔與繁漪對視一眼,滿眼寫著:要不是為了長安的閨譽不為這種人受了損,還真不如讓姜元靖得逞呢! 

  光知道長安得寵有本事,卻也不再仔細打聽打聽。 

  這位看起來輕輕悄悄的小傢伙可不是什麼善茬,想當初「前未婚夫和她庶妹勾搭到了床上,被她當場打斷了腿,順便拍案讓庶妹給渣男做了妾室。偷為妾,不是么!」,「險些把不著調二哥送進宮和秦公公做師徒」,「她小嬸想把手伸到她大嫂肚子上去時,被她掐著脖子一碗熱騰騰紅花灌下去,至今屁都崩不出來,卻半點不曾受罰」等等的豐功偉績。 

  這樣的女人是他姜元靖能駕馭得了的? 

  長安馬失前蹄被人算計,已經火的不行了,回頭一查出端倪,就把和姜元靖合謀的堂姐給打了一頓,如今仔細瞧那位堂姐走路還是一高一低的呢! 

  她會替算計自己的人出手? 

  那就有鬼了! 

  長安對男人的所有好耐心,只有徐明睿能享受。 

  嘖,這該死的情有獨終啊! 

  何況,長安和繁漪交情也算不錯呢! 

  對此,姜柔這個大大咧咧性子的人也一直覺得非常神奇,徐明睿對繁漪念念不忘,結果追著徐明睿的長安和繁漪甚至還有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因為都是一堆沒完沒了的算計里掙扎出來的? 

  而姜元靖,八成會忽然「病逝」,就像他當初想無聲無息除掉藍氏一樣。 

  沁微一嗤,涼涼道:「敢對縣主娘娘下手,倒也不怕被砍了爪子。也就是五哥沒個出身高貴的生母了,否則,也不過多個妾室罷了。」 

  藍氏與這屋子裡的人來比,智商謀算肯定是不夠看的,不過她能以庶女之身得藍奐多年寵愛,把其他姐妹欺負的牙根痒痒,總有她的聰明之處,又如何會聽不懂姜柔此刻提及此事的用意! 

  原來丈夫是有野心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