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單衫杏子紅,雙鬟鴉雛色
第236章 單衫杏子紅,雙鬟鴉雛色
繁漪面上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微垂的睫毛如蝴蝶舒展的翅:「別鬧。」
鎮日黏著,她多少有些習慣他的靠近了。
琰華執了她的手捂在掌心,笑意似三月清風,有淡淡溫和的暖意:「昨日姜柔說你身子很好,可我有點私心,想與你商量一事。」
繁漪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很好」究竟指的什麼。
頰上瑰麗的紅越發迷人,眼波盈動,低低的嗓音嬌怯怯的:「什麼?」
夜色緩緩傾覆,是一望無盡的墨藍清澈,半月明亮而悠閑的懸在天空,星子伴月,越發瑩亮銳剔透的晶石,璀璨奪目,月華灑落,擦過屋檐從薄薄的窗紗透進來。
琰華清珀衣衫上的銀線慢慢暈起一層朦朧的柔光來:「想與你清清靜靜過些親密日子,不叫旁人分了你的心。總聽著誰家的兒婦難產,誰家的夫人生完了傷了身子,總是太嚇人,你還小,待過兩年咱們一同準備好了再要,好不好?」
窗外枝影搖曳,心底似被嫩葉撓了一下,癢的滿身酥軟。
繁漪的笑意恰如枝頭的初蕾,流光盈盈含羞地覷了他一眼,低道:「孩子如何是旁人了?」
那樣的嬌羞恰似玫瑰含露,琰華目光難離,撫著她慵懶輕挽的青絲,大掌輕輕拂過她的腰間,終是不敢做了停留:「除了你,都是旁人。好不好?」
繁漪渴望有一個與他骨血相融的孩子,可若是能與他朝夕相依,沒有旁的分神,似乎也是她多年來期盼的美好時光。
便輕輕點頭,伏在他結實穩重的肩,感受他指腹下的溫暖,宛然道:「嘴這樣甜,是在蜜里泡過了么?」
看著桃枝窈窕的影兒垂落在她纖細的肩頭,她就這樣真實的依偎在懷裡,鼻間是她獨有的溫柔馨香。
琰華細細嗅著,彷彿要沉溺下去,輕吟了一聲:「單衫杏子紅,雙鬟鴉雛色。」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倒是沒有泡過蜜。」垂首去含了她的唇,細細啃咬,用力吮吸,「只是每日在要吃上幾口的。自然甜了。」
險些窒了呼吸,繁漪氣息微喘:「我懷疑姜琰華被人換走了。」
琰華帶了薄繭的手磨緩緩砂著她的頸,時不時若即若離一番,引得那柔弱無骨的小手去捉了,乖巧依靠:「在你身邊,便只是你的雲奴。」
他很喜歡這樣像逗弄貓兒一樣逗著她,繁漪也喜歡他掌心的觸感,不由微微迷了眼。
語調也有了舒適的慵懶之意:「雲奴、雲奴,是乳名么?」
琰華寵溺的看著她柔軟的模樣,歡喜自己的名字從她口中一遍遍吐露,輕道:「慕家這一輩郎君從雲,父親的表字又是雲川,母親便給我取了這乳名。除了你與母親,旁人不給稱呼。」
她是歡喜的,卻故意哼了一聲,明眸微挑的飛了他一眼:「誰稀罕了。」
琰華握著她的手,放進了衣襟內,原本便溫暖的體溫一下滾燙起來,捂的她微涼的手很快有了濕潤遊走在掌紋里,含笑低微的嗓音在她耳邊道:「喜歡你這樣喚我。」
他的定力是好,可也有太多次險些難以收住,繁漪自是曉得那滾燙的呼吸拂在耳邊意味著什麼,微微一顫,忙抽回了手,粉面微暈的輕嫵。
轉了話題道:「聽說趙家旁支負責海運的爺被人擱了頭顱,還燒了宅子。」
琰華攏了攏衣襟,深深一呼吸,平復血流里的涌動,扣了她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緊緊擁了她在懷中:「這分明是在警告趙家族人,若是再有異心想挑起紛爭的,便是宗族不容了。趙家家主倒是有幾分果決狠辣。」
他的唇是薄薄的,眸子又下場上挑,使他的眉目看著有幾分冷漠,落下的吻卻總是滾燙的。
繁漪披在寢衣外的淡紫色無袖氅衣上綉著幾朵盛放的曇花,染了她面色嬌艷的紅,竟也顯出幾分明媚來,緩緩道:「趙家世代從商,主支旁支分支數不清,家族龐大,若是家主沒點兒鐵血手腕,如何能鎮得住背後烏眼雞似的想分一杯羹巨大財產的族人。這也是在告訴姚家,一切只是有叛徒被人收買,於主支無關。」
琰華的手輕輕搓著她裸露在空氣里的一截雪藕似的腕,不知不覺一點一點慢慢上滑到了手肘處,細滑溫軟,叫他愛不釋手,不像男人的肌體,再如何溫熱,總是冷硬的。
他笑意沉醉道:「如今局勢複雜,想來姚家也不會盯著此事不放。而趙家平白被人算計,又如何能不恨背後之人。趙家的家主不傻,又與定國公府、柳家關係密切,背後之人是誰他們很快就會知道。」
繁漪伏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沉有力的心跳,「趙家和楚家的人脈幾乎遍布了市井,往後袁家一流在京中的動作便是有些難了。」他的體溫捂著,頸項間漸漸有了幾分汗濕,肌膚上酥癢的觸感讓她不住揚起小女兒撒嬌的笑靨,輕輕縮了縮:「雲奴,癢。」
琰華滿目都是沉醉的寵愛,颳了刮她的頰:「倒是你,如何讓無音將血滴在了袁家,如此將袁家牽扯了進來,怕是要引了麻煩來。」微微一頓,「這幾日便不要出門了,我待會兒去見舅父,讓南蒼留在院外守著。」
一把鴉青的長發靜靜蜿蜒在他的臂彎里,在明珠光華里,曲折的弧度里柔和了一道瑩瑩光澤,繁漪曉得他在擔憂什麼,擰了縷青絲騷了騷他的下顎,逗他道:「怕我又不見了么?」
琰華垂首睇著她的眸子一縮:「不許胡說。」
繁漪吃吃的笑,垂眸掩去眼底的迷霧:「不走,累了,就想留在你身邊。」揉了揉他緊繃的肩胛,緩緩又道,「不是我,想是背後有人想漁翁得利了。」
琰華眉心一擰,目中有冷冽迸發:「姜元靖!」
薄唇用力一抿,「他倒是聰明,不論計劃成不成,都有人給他背了這個黑鍋了。如今袁家留了疑影兒,有了上一回鴻雁樓的事,少不得要懷疑是你要將他們牽扯出來。」
窗邊的堆雪輕縵安靜的逶迤在朦朧清泠光線下的暗紅地板上,銀線綉以的祥瑞捲雲紋染了淺淺的迷紅,成了夏日傍晚時曳滿長空的晚霞。
繁漪撫平他眉心的曲折,徐徐溫柔道:「就算沒有這幾滴血,袁家也不會輕易收起伸向侯府人脈的手。鎮北侯府的人脈袁家太想得到了。今次有姚三爺頂在了我前面,但對手總也曉得我不是好欺負的,想來近期也會安靜些。」
其實她認真想過,若是侯爺安好,即便姜元靖做了侯府的世子也只是個虛名而已,萬事還是侯爺做主。
只不過若是侯爺和太夫人忽然不在了,侯府也沒有嫡母,偏琰華佔了個嫡子的名分,他姜元靖想繼承爵位就完全不可能了。
姜氏的族人能仗著備份在侯爺和太夫人面前作威作福,難不成還敢把那腔調唱到皇帝面前去么!
所以他們現在只能先爭世子之位,一旦姜元靖得手,他們所有人就會把算計對準侯爺而去了。
如今姜元靖藏的深,恐怕說給侯爺知道他也未必會信啊!
搞不好還要以為琰華心機重呢!
琰華與她抵著額,語意沉沉而溫柔,好似一匹上好的綢緞,細膩卻又容易褶皺,藏進了沉重的擔憂道:「這回你提醒了姚家去提防、揭穿,使得姚家避免折損,他們自然感謝你。此番算計背後的原因想來姚豐源這樣的老狐狸也能猜出幾分來。」
「此次他們險些栽在秦家手裡,姚家少不得也將他們視為眼中釘加以防備打壓。姚豐源雖致仕,到底人尚在京中,餘威未退,自有他們先出手。」
微頓之後一聲長吁,輕輕撫著她的頰:「終究是我的不是,白白叫你受了這些日子的委屈,聽了那麼多不想聽的話,讓你處在了危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