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刺客

  第97章 刺客 

  客人? 

  好吧,繁漪反應過來了,是刺客! 

  側身掀了另一側的帘子看向徐明睿,看他神色鎮定,稍稍鬆了口氣:「能應付?」 

  徐明睿的面容在瑩亮月色下若瀟瀟青松:「聽腳步,不過小角色。你安心坐就是。」 

  來人皆是一身夜行衣,伸手倒是十分利索,遠遠瞧去肅殺之氣化作了詭譎的氤氳籠罩在他們頭頂,張牙舞爪。 

  沒有廢話,聽著金屬的碰撞之聲凌厲不已,卻不過幾口茶的功夫,一切又歸於了平靜,好似方才的打鬥只是睏倦之下的一場幻聽。 

  繁漪眨了眨眼,還來不及緊張就結束了? 

  車架繼續悠哉前行,瑩月依然緩行於天際。 

  酒醒了幾分,卻開始有些生硬硬的疼起來,素白的指揉著額角,繁漪心底的無奈當真如一口憋在心口的惡氣,怎都吐不幹凈。 

  自打重生以來,不是正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索性運氣還算可以,危難之時總有貴人搭救。 

  只是這樣的好運氣,真不知還有多少回了。 

  她在為鬼的數年裡雖也身手凌厲過,到底換回了這幅身體以後力量什麼的都跟不上了,「法力」更是不可能再擁有的。 

  儘管這一年來也沒放棄了悄悄在練,可面對那些刺客殺手,也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難不成往後都得靠著運氣躲過一劫又一劫么? 

  徐明睿的馬行在車架邊上,夜風拂起衣袍揚起,一下一下的呼著風:「那些人似乎並不是為了殺人,未曾用盡全力,折騰了些動靜,似乎只是想嚇唬嚇唬你。」 

  繁漪微揚疑問的「恩」了一聲,醉酒的聲線有些慵懶:「不是因為公子伸手太好的緣故么?」 

  徐明睿輕笑不已:「你可真是有趣。當然了,即便他們用盡全力也是打不過我和我這兩個護衛的。」 

  繁漪微赧的摸摸鼻子:「失禮失禮。」 

  徐明睿的語調閑和溫緩如四月裡帶著翠翠枝葉氣息的風:「可知道是誰沖著你來的么?」 

  繁漪頭痛道:「這一回還真是難說了。」 

  要說姚氏或者姚家是不大可能的,暫時還沒有抓到春眠這個暗中的人證之前,她們是不會動手的,可除了姚家的人,她還真是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敵人了。 

  慕靜漪? 

  她倒是很恨自己,可她手裡能用的人不過幾個小丫頭,買兇殺人也沒那麼多的銀子,更何況按照徐明睿的說法也只是想警告她一下而已。 

  警告她? 

  腦海里閃過一抹靈光。 

  莫不是那個人? 

  回到慕家的時候正巧她們也正好從楚家回來,聽說路上遇上伏擊慕孤松嚇了一跳。 

  老夫人拉著她左看右看,確定沒有傷損才鬆了口氣。 

  慕孤松與徐明睿說了幾句話,表示改日上門致謝。 

  徐明睿卻只是溫潤回絕了:「那些人似乎只是想嚇嚇四妹妹,我既應了縣主請託自當將妹妹安全送達,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又叮囑了繁漪小心,近日不要出門,這才離去。 

  慕雲歌若有所思的瞧著徐明睿策馬離去的身影,跟在慕孤松身後進了門,輕聲的說了些什麼,便見慕孤松十分驚訝的神色,回頭看了繁漪一眼,眼底隱隱含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繁漪望了望天,這眼神她不是很熟,但也看得懂。 

  好像有麻煩了。 

  老夫人送了她回了桐疏閣,吩咐人煮了醒酒湯,說了會兒話才離開。 

  含漪送了老夫人離開后又坐了會兒,精緻淡妝在燭火之下也掩飾不住面上的冷凝,吁了口氣道:「得多謝妹妹提醒,否則今日當真要栽在她手裡了。」 

  慕靜漪這個孝順女兒「病」了許久也該好了,既然慕家暫時還沒有讓她「病逝」的打算,便總要讓她出門露露面的。 

  她也清楚,如今的境遇想再得一門比張家更好的婚事已經是不可能的,當然會想著從含漪手裡搶回去。 

  今日機會難得,便想著來一出「生米煮生熟飯」,一旦被外人撞見那樣不堪又香艷的場面,張家便是想賴也賴不掉的。 

  可她就是不懂,自己的那點子心機根本就不夠看的。 

  更何況,她如今的身份如何能與含漪想比? 

  老夫人可不是姚氏,張家也未必肯接受這樣的兒媳。 

  就算事成了,大抵也不過是去做妾而已。 

  繁漪吃了兩口清水。 

  水裡加了幾粒碎冰,清涼的感覺從口腔蔓延至心窩,卻壓不住酒後腦袋裡的昏沉感,緩緩道:「方才沒見到她。」 

  含漪撇了撇唇,端了茶盞輕輕呷了一口:「她算計我,我總也要還她些什麼的。丟了臉面如何還呆的下去。」 

  繁漪微微一挑眉:「選了誰?」 

  含漪眸中有淡淡的厭惡,道:「臨江侯的嫡幺子。」 

  繁漪稍有驚訝的睇了她一眼:「侯府的門第,姐姐心慈了。」 

  含漪的笑意如此刻的月色落在枝葉留下的薄薄影兒:「妹妹這些年少出去走動自是不曉得,我也不瞞妹妹。」一縷快意至嘴角的弧度慢慢蜿蜒,「陳六公子的外室都已經給他生了兩子一女了,就養在長平街上的宅子里。」 

  繁漪微微一挑眉,倒真是挺驚訝的。 

  含漪慢慢道:「前頭陳侯爺給他說了幾門婚事都吹了,就是因為女方去打聽時發現了這個。他啊,就等著正室進門好把寵妾和兒女接回府了。」 

  一陣窸窣聲,似乎是瓦礫擠壓的聲音,今日她清晰的踩踏過。 

  一側首望見不遠處妙漪「青雲居」屋頂上的脊獸披著微冷的月色,模糊的鎮壓著妖魔的逼近。 

  繁漪揉了揉額角,漠不關心道:「有什麼關係,總是與侯府做了親家了。夫人不是一直覺得能給庶女搭上侯府的旁支已經很不錯了么?如今依附她的庶女能嫁主支嫡脈,想來她高興的很,多了個高門給她的兒子鋪路了。」 

  「鋪路?」含漪撕去了在外時的柔順乖巧,嗤笑道:「慕靜漪已經瘋了,不,她一直就是個神經病,嫁過去只會讓陳家雞飛狗跳。她不惹了陳侯夫人厭惡就已經是萬幸了。」 

  繁漪垂眸淺道:「日子好不好都是靠自己的本事過出來的。」泡在酒里的眼兒看著水面上漸漸化去的浮冰,似乎有了影子,「為了前番之事你已經把夫人得罪了,以她狹隘的氣量報復是必然的。」 

  含漪的嘴角噙了一抹苦笑,轉而舒展道:「當初以我的處境妹妹能幫我,我自也不能臨陣退縮讓你的計劃功虧一簣。得罪便得罪了,便是為了哥哥有個好前程,為了姨娘將來能有舒心日子,我也不能讓她如此拿捏我的一生。」 

  輕輕一笑,帶了幾分親近與溫和:「咱們姐妹沒福氣,沒能得了寬和的嫡母,但也算有福氣,逆境里好歹還能相互扶持一把。」 

  繁漪微微一笑,「姐姐說的是。」與她以茶水相碰,算是堅固了聯盟,「婚期在明年春,時間還很長你自己要小心,我能算的到一次,未必次次算得到。如今你也少了掣肘,只管去做你能做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去尋容管家,但是也別驚動了老夫人。」 

  含漪微微一怔,呼吸頓了須臾,點頭道:「我明白。咱們這些人,比起家族利益,總是微不足道的。」 

  冷冷的月色俯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那樣默然,就連廊下的琉璃燈火也顯了幾分無精打采,聽說今日城中數家嫁娶,本該是歡愉的時節,卻莫名的疏冷沉寂。 

  繁漪的長吁如嘆好似深秋枝頭的半黃葉,無比蕭瑟:「下個月就是夫人生辰了,老夫人的身子到底還沒調養過來,中饋遲早會回到她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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