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印刷術

  第66章 印刷術 

  一氣二元四方見微洞真之靈感的下品天賦,能觀測一個人的靈性狀態,還能看穿武人的內息、內氣、真氣的運行軌跡。 

  此時。 

  方鴻看著張大田腦門上近乎重合的兩條線:「你命這麼硬?」 

  「咳,咳咳。」張大田劇烈咳嗽了起來:「方小子咱倆有仇?瞧你說的,巴不得老頭子快點死啊。」 

  「不是……沒那個意思。」方鴻自覺失言,道了聲歉,心裡忍不住嘀咕: 

  按理說,你應該一頭栽倒,立刻暴斃。 

  洞真靈感的天賦不會出錯。 

  這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直覺,吃飯吃沒吃飽,飲水冷暖自知。 

  「方小子,我剛才說的……」 

  張大田咕咕的喝了兩口酒,潤了潤嗓子說道:「怎麼樣,考慮一下,我那裡藏書很多,地方也很大,就在縣城的南邊。」 

  「幾千本書夠你看……抄了吧。」 

  經過溫酒潤喉,張大田氣色稍微好了一些。 

  「好,等我離職走人的時候,優先考慮你。」方鴻隨口道,盯著張大田腦門上的兩條線。 

  被看得發毛,張大田撓了兩下遍布皮屑的凌亂白髮:「我腦袋有什麼東西嗎?不會吧,上個月洗頭了啊……」 

  「沒什麼。」 

  方鴻收回了視線,低下頭,翻開書冊。 

  『老張……』 

  『死期將近了啊。』 

  方鴻有點猶豫,糾結,心不在焉地核查第五本書冊。 

  勸說張大田離開養生齋,不再抄書? 

  怕是來不及。 

  沒用了。 

  太遲了。 

  好心提醒,只會好心辦壞事。 

  令其終日惶惶,忐忑,陷入死亡臨近的痛苦折磨。 

  對於抄書人而言,生死無常,已有準備——突如其來的暴斃不可怕,反而是一種解脫。 

  『罷了。』 

  方鴻輕嘆一口氣,並沒有言明,道破。 

  一方面,為時已晚。 

  另一方面,不出意外,張大田乃是真氣境武人的親生兒子。 

  再落魄,過得不如意,也有較高的眼界。 

  觀測靈性? 

  入魔暴斃的預警? 

  這麼驚世駭俗的天賦能力,暫時不好暴露。 

  『呼。』 

  方鴻甩了甩腦袋,轉動墨筆。 

  看似核查書籍。 

  實際上,他眼角餘光注視著另外兩個抄書人。 

  …… 

  長桌左邊,老婆婆滿臉皺紋,腰背佝僂,趴伏在桌面,眯著渾濁的眼睛核查書冊。 

  令人奇怪的是。 

  她身上散發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死魚一般,異常噁心。 

  「嘶。」 

  老婆婆吸了口氣,有點冷,緊了緊略顯襤褸的雜色布衣。 

  她買得起棉衣,但卻不捨得買。 

  只裹著幾層破舊的布衣。 

  「半月就好。」 

  「再堅持半個月就好。」老婆婆自言自語地輕聲念叨。 

  只見: 

  她布衣衣領,露出老年斑皮膚,以及一條死魚的尾巴:「揣魚摸魚差不多,肯定行的……摸魚讓我拿到了三月賞錢。四月賞錢,一定也能。」 

  …… 

  長桌右邊,瘦削少女低著頭,有些眼疾,中度近視,只有湊近才能夠看得清楚……她認真拿筆抄書,一絲不苟的樣子。 

  「這些字好複雜啊!」 

  「不琢磨,不思考,我什麼都不想不想不想~」 

  「但……指印紋,長城圖案,怎麼畫啊好頭疼。」 

  瘦弱少女咬著牙,抽了抽鼻涕,面露苦惱之色。 

  …… 

  這一刻。 

  方鴻開啟洞真靈感的天賦,觀測她們的靈性狀態。 

  『總歸是同事一場。』 

  『如果有的救,私底下提醒一句。』 

  『更何況……用進廢退!天賦經常使用才能變發達,變靈活,越來越輕鬆熟練。』 

  方鴻眸光微微一閃。 

  視野之內,有了變化,他看到老婆婆和少女腦門上的兩條線。 

  老婆婆——間隔較小,繼續下去會越來越危險。 

  瘦弱少女——間隔很大,暫時處於安全期。 

  剎那。 

  他收回視線,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一天觀測三次。』 

  『再多的話,有些吃不消,太消耗腦力心力。』 

  方鴻催動真氣,緩解疲憊,突然有了更多的感悟。 

  『沒錯!』 

  『用進廢退!』 

  方鴻臉上浮現出笑容。 

  簡單來講。 

  洞真靈感的天賦,越用越敏銳,有了夭兒和蓁蓁、張大田、老婆婆、瘦弱少女的樣本,猶如生而知之的分析出很多東西。 

  方鴻暗忖:「靈性狀態……腦門上的兩條線接近、相交,重合,逾越,代表著讀書入魔的不同階段。」 

  …… 

  兩條線接近,幻象叢生。 

  這種醞釀大恐怖的未知幻覺會使人腦門發熱,燒壞腦子,從此發瘋。 

  物理降溫都沒用。 

  此乃源自大腦神經的灼燒。 

  例如……那些看多了文字就發瘋的抄書人,大吼大叫,陷入癲狂,似看見黃鳥銜山,白鹿踏江,天狗食日的玄奇畫面。 

  …… 

  兩條線接近之後,便是相交,危在旦夕! 

  到了這個階段,除了腦門灼燒的發熱發痛發暈,還有不可知,不可查,不可揣測的危險,直接令人的大腦功能驟停,失去自主呼吸,失去生命體征,暴斃而亡。 

  近似植物人狀態。 

  但又不是,有著細微的區別。 

  例如……初來養生齋之時,有個抄書人暴斃,倒在地上,身體僵硬,當場喪命。 

  …… 

  雙線接近,相交,然後是重合! 

  雙線重合——扁鵲三連,沒救等死告辭。 

  具體有多麼危險,多麼嚴重,方鴻也說不上來:「樣本太少了,不知讀書入魔到了雙線重合的程度會發生什麼。」 

  「目前來看。」 

  「雙線接近是危險……雙線相交是生死攸關……雙線重合,在劫難逃,必死無疑!」 

  既如此。 

  張大田怎麼做到的?是什麼讓這個老頭咬牙堅持到現在,硬生生扛著瀕臨入魔的恐懼。 

  平心而論。 

  張大田意志堅韌,值得讚歎。 

  「了不起,了不起。」方鴻都心生敬佩。 

  …… 

  盞茶時間。 

  方鴻核查完書冊,找到掌柜,詢問離職的事宜。 

  掌柜激動極了,握著方鴻的手,感激涕零說道:「我當掌柜這些年,從沒見過方鴻你這麼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抄書人。」 

  「你的兩個月……」 

  「抵得上別人一整年!」 

  掌柜賣力吹捧,堆起笑容,很是高興。 

  甚至。 

  沒等方鴻開口,掌柜主動拿出了上千兩銀票,以及一本市面上允許售賣的武道練法。 

  方鴻一臉惋惜:「掌柜的,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打工人辭職,你作為上司,應該百般阻撓,拖欠工資,惡意威脅恐嚇!」 

  掌柜面色一僵,訕笑道:「我膽子沒那麼大……」 

  「糊塗啊。」 

  方鴻恨鐵不成鋼,勸說道:「人有多大膽,貪斂多大財,要不你再考慮一下吧。」 

  自從來到飛雲縣。 

  【平心靜氣】很久沒有觸發了。 

  方鴻的生活完全是三點一線,朝陽武館、飛雲書院、養生齋,碰不到什麼事情。 

  方鴻甩了甩手裡的一沓銀票:「掌柜你辛辛苦苦打工二十年,能不能買得起郡縣小院?」 

  掌柜尋思了一下:「買不起。」 

  「至少得攢五十年。」 

  「幸虧祖輩都是郡縣人,給我留下了一處小院,三間小房,還有縣城東邊的三畝地。」 

  掌柜拍拍胸口,有些感慨。 

  鄉鎮之人,來到郡縣,想定居紮根的話——要麼是武人,要麼置辦幾畝土地才安穩。 

  說完,掌柜又補充:「蒼州府養生齋的東家發話,您以後去府城,若是識文斷字,願意看書的話,府城養生齋給您免費借閱。」 

  「哦。」 

  方鴻搖搖頭,遺憾地走了。 

  掌柜面帶笑容,目送他離開,擦了擦額頭汗水:「哼,家裡婆娘還勸我截留這筆錢……婦道人家見識短,要錢不要命?」 

  「須知。」 

  「抄書人翻身立命,太稀奇,百年難遇。」 

  掌柜長嘆一聲,回到門口櫃檯,打開一個抽屜,掀開黑色罩布,裡面放著上百兩的銀子。 

  這是府城養生齋發的賞銀。 

  因為…… 

  他把抄書人方鴻的事迹稟報府城東家…… 

  此事傳遍了府城的書肆,抄書人絡繹不絕,爭搶做事。 

  —— 

  三日之後。 

  飛雲縣東邊城門。 

  裘縣令、施高虎穿著淡青色的華貴公服,眺望東邊的大道,迎接新官上任的七品縣丞、守城將領。 

  兩人身旁,佇立著一位位武道秀才。 

  這些都是八品九品的芝麻官。 

  周家姑爺孫恩瑞,也在其中。 

  還有一些郡縣富戶,各大家族的族長。 

  另一邊。 

  書院院長張博武帶著幾個教習,以及四五個學子,來到此處。 

  教習黃鳩跟方鴻低聲道:「院長格外欣賞你,帶你來見見世面……你可得抓住機會,不可錯過,以後別再去書肆了。」 

  「嗯嗯。」 

  方鴻痛快地答應。 

  養生齋的書……已被他掏空,不值得留戀。 

  接下來。 

  換一家書肆,或者去找張大田。 

  張大田說是藏書數千,就在縣城南邊的某個倉庫。 

  方鴻打算明天去看看。 

  當然。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本書冊,再怎麼薄,也得二十兩銀子打底。 

  幾千本書,價值幾萬兩白銀,內息之境的武人都會心動。 

  「難道是陷阱?圈套?設局?」 

  「算了,想太多沒用,明天過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我和老張無仇無怨,何苦惡意揣測。」 

  方鴻沒有被迫害妄想症。 

  他仔細推敲了一番,又衡量一下自身的實力定位……真氣數量已經達到十八道,力達二十二萬鈞。除了那位先天武人陳立陽,可以說,打遍縣城無敵手。 

  …… 

  縣城東門口。 

  冬日的陽光和熙,刺骨的冷冽寒風徐徐吹過。 

  黃鳩拽了下方鴻的衣袖,指著裘縣令身後的幾個武人:「那是各大家族的族長、族老,都是後天第七層,考取了秀才功名,初步具備了武道世家的雛形。」 

  郡縣之地,武秀才過百,武人則是過萬。 

  有著三位以上武道秀才的家族便是縣城大族。 

  方鴻抬頭,望了過去:「聽說郡縣之中的武秀才,約有一大半,都出自這些家族。」 

  黃鳩說道:「這些家族武人,即使考上功名,也以家族為重……若是族內缺少財務收入,便經商。若家族發展需要一位芝麻官,便力爭做官。反正在咱們縣城,經商,做官,開武館,都需要高超武力,也不分什麼高低貴賤。」 

  「這倒是。」 

  方鴻笑了笑。 

  在大乾,武道最高。 

  無論大官,還是巨賈,面對孑然一身的武道強者,都要畢恭畢敬,不能端著架子。 

  當然,武力高超,自會有相應的身份地位。 

  至於閑散武人,幾乎沒有強者。 

  什麼自立山頭,江湖宗派,統統不存在。 

  武道有成,必須考取功名,否則寸步難行,離開出生地所在的郡縣區域都不行。 

  黃鳩捋著鬍鬚:「有功名,還得有官位空缺才能做官。」 

  功名是功名。 

  官位是官位。 

  黃鳩看著方鴻,低聲道:「再過個幾年,你也要接觸這些,趁著今天我給你講一講……一窮二白的出身,考取功名也難以立刻做官。要麼熬時間,等空位,要麼給分配官位的人塞好處,尋個缺,插個隊。」 

  做官難。 

  甚至比練武更難。 

  方鴻瞭然……例如施高虎,本想留在蒼州府當官,奈何府城的官位沒有空缺,全都佔滿,想要爭取,又沒有門路,只好來到飛雲縣當縣尉。 

  這屬於無奈之舉。 

  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蒼州府七品官,凌駕於郡縣七品官之上。 

  況且! 

  州府之地,寰繞著靈氣長城! 

  黃鳩語氣唏噓道:「府城居,大不易。」 

  「有時候,退一步,反而是明智之舉。」 

  「若去了蒼州府,內氣境算不上什麼人物……但在縣城裡,除了那位先天高人、幾位真氣境武人,我黃鳩就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多自在,多舒坦,不需要畏手畏腳。」 

  說完,他得意一笑。 

  方鴻也笑了。 

  「黃教習,咱們縣城的真氣境武人誰最強?」 

  「咳,不好說啊……據我所知,裘縣令十道真氣,施縣尉十二道真氣,死在大妖爪下的守城將領,則是十三道真氣。」 

  要知道,上任縣丞呂子棋是九道真氣。 

  但…… 

  呂子棋勾結妖族,誅三族……裘縣令變成最弱的真氣境武人。 

  「咱們書院的張院長呢?」 

  「哈哈……院長十七道真氣,乃是飛雲縣最強。」 

  「這樣啊。」 

  經過一番問答,方鴻眯起眼睛。 

  瞬間。 

  洞真靈感的天賦悄然運轉。 

  方鴻望向裘縣令,輕易看穿真氣的運轉痕迹,如織絲,纏繞一團,又如同泛著黑光的道道流光。 

  仔細一查。 

  足有二十道真氣! 

  接著,方鴻又望著同為洛河村農戶出身的施高虎……二十二道真氣! 

  『好傢夥,還真是藏龍卧虎。』 

  『一個比一個苟。』 

  『真的苟。』 

  方鴻嘖嘖稱奇。 

  明面上,縣城幾個真氣境,院長張博武最強。 

  實際上,施高虎最強,裘縣令也不算弱,都有左卿級別的戰力。 

  藏得太深。 

  無人知曉。 

  方鴻望著裘縣令,施高虎:「那位誅妖司左卿、姜可嵐,大概比他們弱上一籌?日後見到姜可嵐,再看看她的真氣量。」 

  正此時。 

  東邊大道,塵土飛揚,有一群身穿官府的武人騎馬而來。 

  裘縣令和施高虎對視一眼,笑呵呵迎接新官上任的縣丞,以及守門的將領。 

  方鴻看了眼。 

  那兩位,都是實在人,僅僅有九道真氣。 

  …… 

  夜色籠罩。 

  皎月當空。 

  小院之內。 

  兩個小丫頭急著突破後天三層,吭哧吭哧的練武。 

  嘎吱一聲。 

  方鴻推門而出,皺起眉。 

  「呼哧,呼哧。」 

  她們小臉蛋通紅,修習靈鶴步,蹦蹦跳跳的樣子。 

  但……到點不睡覺怎麼行,會影響身體發育,方鴻好言好語,哄了好一會兒,打消她們熬夜練武的念頭,乖乖進被窩睡覺。 

  「唉,長兄如父。」 

  方鴻哄著兩個小丫頭入睡,然後回到屋內,繼續磨合真氣。 

  嗡嗡~ 

  一道道真氣盤旋,繞著手腕,彷如微風。 

  透明色真氣包含著好幾種截然不同的特性,鋒銳,熾熱,沉重,輕盈,凝實。 

  相比於內息、內氣,真氣的威力更加強橫! 

  「目前的話。」 

  「真氣籠罩方圓十丈……左卿姜可嵐一己之力掌控戰局的手段,我現在也能做到。」 

  方鴻深吸一口氣,勁道流轉,氣血涌動,心跳也開始加速,渾身的筋骨皮膜回蕩輕鳴。 

  內息飛速地減少! 

  真氣逐步增加,漸漸成型! 

  皮膚痒痒的,骨頭酥酥的,血肉之軀好像在燃燒升華! 

  「武道至此。」 

  「超凡脫俗。」 

  方鴻睜眼,目光深沉,閃過明亮的炬光,彷彿攜著實質化的力量。 

  瞪一眼。 

  就如同隔空灼燒的熾烈之光。 

  同時。 

  盤旋心口的先天元氣跳動,吞吞吐吐,漲漲縮縮,滋潤人體,拔高力量,促進真氣的演化。 

  方鴻閉目,感應了一下:「先天元氣仍然是不見減少。」 

  初來飛雲縣。 

  後天六層的時候。 

  先天元氣消耗了百分之一不到。 

  現在。 

  一路支撐方鴻突破到後天九層還是老樣子,不見減少。 

  眨眼間。 

  一夜過去了,方鴻睜開眼,體內多出一道真氣:「人體像是大熔爐,把勁力、氣血、內息,統統融合,演化出一道真氣。」 

  「真氣越多,威力越強。」 

  「等到勁力、氣血,內息內氣,盡數轉化為真氣,再無雜質,便可衝擊先天初境、真元境!」 

  縣衙高人陳立陽,包括那頭白雕大妖,都是先天真元境。 

  方鴻搖搖頭。 

  先天境界有點遠。 

  體內真氣,才十九道,尚未達到體內容納的極限。 

  少頃。 

  屋外響起方夭的聲音:「大兄,開飯啦!」 

  方鴻笑著應了聲,打開衣櫃,換上新棉衣。 

  等會送完兩個小丫頭上學。 

  他打算先去張大田給的位置,縣城南邊的某處廢棄倉庫。 

  畢竟。 

  書籍是進步階梯,靈性源泉,不可或缺。 

  方鴻伸了個懶腰,喃喃道:「一日不讀書,胸臆無佳想,一月不讀書,耳目失清爽。」 

  …… 

  縣城南區。 

  某處廢棄的倉庫。 

  「到了!」 

  方鴻收起飛雲郡縣的地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荒廢倉庫。 

  門面破舊,石牆環繞,裡面的地方很大。 

  相比於倉庫,更像是一處大院,中間是三丈之高的巨大庫房,四周是大片空地,擺放著大量雜物。 

  庫房高大,密不透風,由巨石堆砌而成。 

  地上淋水,結成薄冰,遍布凌亂的碎屑。 

  牆角堆積著碎木、水桶、以及少量的鐵片,泥塑鉛銅之類的邊角料。 

  除此之外。 

  還有幾張青石板,長寬半丈多,表面不規則凸起,刀削斧鑿,雕刻著大量痕迹,好似被拋光打磨,在陽光下閃耀著莫名光澤。 

  「這是……」 

  方鴻眨了眨眼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很快。 

  他走進大院,來到牆角處,看著水桶裡面的結冰墨汁,碎木,鐵片,不知名的邊角料。 

  「這些東西是……」 

  蹲下身子,扒拉兩下,方鴻表情愈加古怪了起來。 

  唿唿。 

  冬日陽光暖,冷風襲來,吹起邊角料裡面,殘破不堪的紙張,上面是一團一團的黑色污跡。 

  方鴻站起身。 

  又走到倉庫左側。 

  地上放著不完整的石板。 

  他拿起石板,摸了摸凸起之處,臉上表情愈加震撼了起來。 

  指尖的觸感…… 

  或粗糙,或光滑,或是磨砂一般的石板…… 

  良久,方鴻收回手,低頭凝視手掌沾著的灰塵、泥土、碎石子……以及深色的墨汁! 

  「印刷術!」 

  方鴻腦海閃過三個字:「這是印刷術!」 

  「咳!」 

  「你終於來了……咳,咳咳。」 

  另一邊,倉庫門開,張大田扶著門框,面色蒼白虛弱了很多,身子骨好像也變得佝僂單薄,見到方鴻卻猛地打起精神,一下子變得振奮。 

  他看著方鴻。 

  他眼裡好似有一簇火焰燃燒。 

  「老張。」 

  方鴻看了看腳邊的幾塊石板,走了過去,拱手讚歎:「佩服,佩服,我願稱你為畢昇再世。」 

   六千字二合一大章……本卷要收尾了,撲街崽盡量把本書第一個小高潮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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