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紙片人在唱歌
這棟旅館是柳如煙的房子。
而顧眠一直覺得柳如煙的審美有些一言難盡。
頭頂這風格頗為民國的華麗吊燈就是顧眠入住之前就存在的。
顧眠曾一度害怕它會掉下來砸到自己，好在這個華麗的吊燈堅強的在天花板上吊了好幾年，看起來對顧眠的頭一點想法都沒有。
曾經顧眠也想象過如果有個人掛在了吊燈上會怎麽樣。
很不幸這個想法今天就被實現了。
顧眠默默抬頭看著頭頂的小紅。
此時她正睜大了一雙眼睛跟顧眠對視，顧眠沉默兩秒：“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上去的嗎？”
小紅無辜的眼睛大大的睜著，毫無意外的沒有說話。
好吧那就當她是自己爬上去的好了。
顧眠轉過視線向著臥室門外看去，隻見楚長歌正坐在門外的沙發上翻著手裏的書，顧眠發現自己每次醒過來的時候楚長歌多半都在翻書。
這次他手裏翻的是昨晚從檔案袋裏得到的十幾張書頁，姑且叫它書吧……
“胖子呢？”顧眠環顧一圈沒看見胖子的身影。
“去超市了，”楚長歌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說是去買吃的，順便把靈車帶走了。”
說起來的話顧眠的靈車還就是在聯華市的這個超市買的，沒想到在外麵轉了半年又回到了這裏，坑的還是那個售貨員。
而此時胖子已經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售貨員。
時至今日，他仍記得這個售貨員終於賣出第一輛靈車時的欣喜，當然那時的表情跟現在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那個……”胖子看著麵前售貨員陰鬱的臉，縮縮脖子指向一邊剛剛被他拿出來的破爛靈車，“這個壞了，是在你這兒買的，你還記得吧。”
莫名其妙的，胖子覺得麵前這個售貨員的表情跟昨天醫生的“微笑”有些相似。
售貨員強行把嘴角兩邊拉扯起來：“當然記得，托你們的福這半年來我就隻賣出去了這麽一輛車呢，那肯定是記憶深刻。”
因為顧眠把駕照副本玩崩了，所以靈車銷售額慘淡。
“啊是嗎……哈哈哈……”胖子不自然的笑了幾聲，“你看今天不就來業務了嗎……我說這車保修吧？”
“你看我們畢竟是你唯一一個客戶，當初也是你把靈車賣給我們的……這車應該保修吧？”
售貨員轉頭看向那輛車前蓋幾乎爛掉、兩個前車燈完全消失、擋風玻璃碎的隻剩下一點渣子的靈車，看樣子完全沒法修理：“你也知道是我把車賣給你們的啊，那為什麽要恩將仇報呢。”
不但恩將仇報還順手把降臨在聯華市的活動一起端了。
售貨員轉身走了幾步把後背留給胖子：“修不了，你走吧。”
“那個……醫生說如果修不了的話他知道有個能修車的副本，就不麻煩你們……”
正背對著胖子的售貨員突然激靈一下轉過身來熱情開口：“沒關係我們現在有以舊換新服務，可以用舊靈車免費換一輛新靈車哦。”
胖子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輛嶄新嶄新的靈車。
“這是新車吧？”顧眠爬在自己臥室的窗戶上向下看，正好可以看見胖子把靈車放在了下麵。
“是啊，”胖子開心的抬起頭來，“售貨員很善解人意呢，說什麽‘反正也沒人買’就給我們以舊換新了。”
是嗎。
顧眠摸摸下巴，家鄉的售貨員果然對他很好呢，為了表示感謝以後得多去超市裏走動走動。
就在他思考間，胖子已經提著滿滿一袋子東西回來了。
隻見他把盛滿的購物袋一下放到楚長歌麵前的桌子上，一樣一樣的向外拿東西：“夏天就快到了，這是給醫生買的新衣服，這是楚小哥的新眼鏡……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帶個沒有度數的眼鏡，還有小紅的荔枝汽水……”
至於哥哥，他隻會喊“妹妹”
問他想要什麽也隻會喊這個，胖子便自動忽略了他的需求。
他邊向外拿著東西邊開口：“因為之前有很長時間沒進副本遊戲幣所以遊戲幣有點不夠用了，幸好醫生你把活動崩了……”
雖然胖子的話好像哪裏有問題，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這話合情合理。
胖子伸手拿起一個袋子：“今天的午飯是羊肉湯，因為醫生你起的太晚所以隻能直接吃午飯了，我去廚房了。”
說完他便拿著一顆小白蔥、一把香菜還有一塊羊肉走進了廚房。
而楚長歌戴上了自己新的眼鏡後繼續看著手裏的書。
就短短的這會兒功夫，顧眠就看見他把這十幾張紙翻了好幾遍了。
這些書頁上的內容顧眠昨晚就看過了，大體內容是為了防止可怕的末日，所以世界高層秘密建設這種實驗室來獲取“適配人”。
而這十幾張紙上的內容講述的就是嵩城學院的地下實驗室的開端跟結局。
開端沒什麽好講的，就是一群人造出了一群孩子；而結局則是這個實驗室終於取得成功，為了防止秘密泄露便把大部分知情人還有製造出的孩子秘密殺死留在地下。
值得一提的是書頁上提過世界上有無數個這樣的實驗室，但隻有這個實驗室取得了成功。
至於“適配人”到底是什麽，“末日”又是什麽，這幾張紙沒有解釋。
此時楚長歌推了推自己新得到的眼鏡：“我來自這裏，所以可以確定這書頁是從真正的二次世界上取下來的，但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發現了沒有，這十幾張書頁的頁碼是連貫的，從1開始一直到14停止，但看第一頁的開頭可以看出在這一頁前絕對還有其他內容，所以這個第一頁絕對不是二次世界那本書的第一頁。”
“我有個想法，”楚長歌道，“如我們所見，二次世界已經分裂成了無數殘頁，這些殘頁變成獨立的個體，而我們過的一些副本就是殘頁上的內容，隻有收集那些殘頁才能合成完整的二次世界。”
聞言顧眠愣了一下：“為什麽我覺得這個設定該死的眼熟？”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看過一部動畫片，講的是一個人把一個玻璃球射了個稀碎，然後這個人必須把玻璃球碎片全都收集回來的故事。
小時候是孤兒院一群人聚在一起看動畫片，顧眠看過的楚長歌自然也看過。
“故事的發展不會跟那個動畫片一樣吧？”顧眠默默看著楚長歌手裏那十幾張紙，“書又不是我撕的……”
如果讓顧眠來撕的話他絕對會把這本書撕的跟爛泥一樣，才不會這樣一張一張的撕。
“倒也不必那樣，顧眠你如果想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特殊，那隻要找到關鍵的那張紙就可以了，就像你隻想知道某本的結局，那就把它的進度條拉到最後麵去看結局；
“但我猜測二次世界裏可能沒有你想要的答案，之前我們推測過，這些副本不隻來自一個世界，而除了二次世界之外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世界，可能你想要的答案藏在其他世界裏。”
“說起來，”顧眠看向楚長歌，“你沒有同事吧？一個世界的同事。”
楚長歌沒什麽表情的搖頭：“沒有。”
看起來相當確認。
柳如煙跟楚長歌性質相同，顧眠記得他們有一個相同的稱號。
既然這樣的話那柳如煙就是來自其他世界了，顧眠早就有把她綁起來打一頓的想法，現在這個想法終於有了正當理由。
“不過……”顧眠沒有立刻實行心中的想法，而是看向楚長歌，“雖然你可能不清楚，但我還是想問一下。”
楚長歌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顧眠。
“二次世界算是個低維世界吧，你們一開始應該不知道自己處於低維世界裏。”
“沒錯。”
“那……你們後來是怎麽發現的？”
顧眠問完問題後客廳裏詭異的沉默了幾秒，接著楚長歌才開口：“錯誤。”
錯誤？
“因為錯誤，在某個時刻有人突然發現一件已經過去的事跟自己的記憶完全不同，人們的記憶出現了錯誤。如果那件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那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混亂，但那個錯誤太大，那是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國際歌，是所有人都會唱的國際歌出了問題，人們都記得其中一句歌詞是‘我們終會迎來太陽’，但在某一天，有人突然發現歌詞變成了‘我們終會迎來日出’
“有人開始搜索，卻發現書本上、網絡的記錄還有唱片中，所有歌詞都變成了‘我們終會迎來日出’，跟人們的記憶完全不符。
“就好像你寫作文的時候用錯了一個詞，然後你悄無聲息的抹去它填上新的詞語，然後所有的數據都變成‘日出’
“那時候就有人意識到，我們……處於低維世界之中。”
楚長歌麵色平靜的說著：“當然這件事情不會被大眾知道，在網絡發達的年代控製輿論並不是難事，而且這對於人們並非什麽大事，比起工作跟生活，沒有人會跟一句歌詞過不去；所以大眾都認為是自己記錯了，而不會認為是數據被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