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鑾寶殿舌戰群儒（上）
第217章 金鑾寶殿舌戰群儒（上）
鹿山、張天寶、秦齊三人一陣激動，連忙走出隊列，跪在大殿中央，齊聲叩謝道：「臣鹿山（張天寶，秦齊）拜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人激動的同時，對霍政也無比感激。
因為沒有霍政，就沒有他們今日封伯。
鄭和走下高台，將聖旨交給鹿山，鹿山三人立即從地上起身，躬著身子往後退，退回原先的站位上。
鄭和也走回高台，站在朱棣旁邊默視著文武百官。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朱棣終於開口了。
「所有的賞賜品，朕已經讓戶部的人準備好了，等你們回北平之時，就將賞賜品帶回去！」
霍政再次走出武官隊列，彎腰作輯道謝道：「謝皇上！」
道謝過後，霍政神色嚴肅的繼續說道：「皇上，臣有事啟奏！」
「准奏！」朱棣面無表情的輕聲道。
霍政不苟一笑的說道：「臣提議皇上廢除衛所制！」
轟！
「什麼！」
「他說什麼，廢除衛所制！」
「這這.」
霍政短短一句話，在文武百官耳中就像是一顆轟然爆炸的炸彈，掀起朝野一片嘩然。
無數大臣為之目瞪口呆！
朱棣故作厲色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衛所制乃我大明立國之本，焉能廢除！」
「威國公之提議，實在是荒謬絕倫！」
「是啊，若無衛所制，朝廷根本無法負擔起如今兩百萬衛所大軍。」
「太祖曾言，朝廷可不廢百姓一厘一毫即可養百萬大軍，受天下人為之讚賞，若廢除衛所制，朝廷花錢養軍隊，豈不是打太祖的臉嗎？」
「威國公滑天下之大稽！」
「沒有衛所制，朝廷根本養不起多少軍隊，而軍隊無糧無響，豈不豈不反了！」
「皇上，萬萬不可聽取威國公之語！」
「皇上，臣懷疑威國公因一時激動，中了魔障，還請皇上請太醫來，醫治威國公！」
大部分文武百官都站出來反對廢除衛所制，只有小部分大臣站在原地不發一言，選擇觀望。
在反對的大臣眼裡，霍政已經中了魔障。
要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等荒謬之語。
如果不是霍政立了大功，估計都有大臣請朱棣治罪霍政，治一個藐視太祖國策之罪。
面對無數反對，霍政面不改色，神態自若的說道：「衛所制優點有兩個，一，可保障國家長期擁有數百萬大軍，二，朝廷不用出一分錢一粒糧養活數百萬大軍！」
「有優點，就有劣點，劣點有三個，第一，衛所大軍既要耕田又要作戰，這無疑會減少將士訓練時間，並且隨著大明越來越和平穩定，戰爭減少，衛所大軍訓練激情也隨之下降！」
「非我危言聳聽，不超過五十年，大明所有的衛所軍隊都會因為懈怠訓練，從而變成一群烏合之眾！」
「各地衛所的守備官員，也會成為一方豪強，一邊領著國家俸祿，一邊侵佔衛所良田，奴役軍士耕種！」
「試問，這樣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一名大臣邁步走出文官隊列，質問霍政道：「威國公之言甚是有理，可這個劣點並非無法解決，只需要派遣朝廷官員前去各地衛所監督訓練，即可保障大軍戰鬥力！」
「哈哈哈！」霍政放聲發笑，反過來質問這名大臣道：「這位大人，你可知大明有多少衛所！」
「這」這名大臣頓時答不上來。
霍政直接說道：「大明共有五百四十七個衛，兩千五百四十三個所，你要派多少朝廷官員，才能監督完大明全部衛所！」
衛所數量是朱高熾告訴霍政的。
質問霍政的大臣無言以對，灰頭土臉的退回位置上。
所有大臣都安靜下來，靜靜的聽著霍政說一個劣點。
霍政語氣鏗鏘有力的說道：「說完第一個劣點，就說第二個劣點，第二個劣點就是，衛所正軍身死，即以強行逼迫戶中壯丁補充！」
「軍人生活困苦，很多人無法承受，逃兵甚多，洪武初年即有逃兵，至洪武三年十一月，逃亡者計47986人！」
「雖然可以抓回逃兵，或者從百姓互中抓丁補充，但此舉既擾民又擾官，亦有軍官藉此貪污，迫害百姓，使鄉裡間痛苦不堪。而且逃兵有增無減！」
「如果軍隊恨朝廷，百姓恨軍隊，大明朝廷何來民心？何來士氣？打仗，靠的是萬眾一心，但凡戰爭時期，有一人當逃兵，整個大軍的士氣都會受到打擊！」
「衛所強行徵兵制不利於國，不利於民，應該以募兵方式徵兵，這樣才能收集一群內心無畏，為國而戰的大好男兒！」
「就拿第七師而言，第七師將士都是我從集市招募而來，無論是靖難之役還是前些日子的北境戰役，我第七師沒有一個逃兵，每一個將士都帶著馬革裹屍之戰意奮戰沙場！」
「諸位大人可能也都知道，我第七師追擊韃靼騎兵之時，三日奔襲七百里，用兩條腿追上了韃靼四條腿！」
「這可謂是奇迹，那麼問題來了，他們是怎麼擁有這麼強大的意志力的？」
「因為從來沒有人逼迫他們從軍，他們從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會一條有苦又累的路！」
「他們早就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也做好了與敵人廝殺到底的準備，而衛所將士有這個準備嗎？」
「沒有！因為衛所將士根本不想當兵，不想打仗，他們當兵，他們打仗，是我們在座的諸位逼的！」
「俗話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你們越是逼迫他們去當兵去打仗，他們就越想反抗，越要當逃兵，心中對朝廷的怨恨也會越積越深！」
霍政妙語連珠，擲地有聲，說出來的話，讓人找不出反駁點。
這一刻，滿朝文武都被霍政的口才鎮住了，包括朱棣。
朱棣也沒有想到，霍政這麼會說，把他都聽懵了，也把他沒有想到的衛所制弊端說了出來。
不由間，心中廢除衛所制之意更加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