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狹路相逢,區別對待
醫院下麵,有一個很大的花園,主要也就是一些家屬帶著病人出來曬太陽的。
向挽歌推著向煜下去,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方才停了下來。
“好了,我們就在這裏吧。”
向挽歌坐在向煜對麵,太陽不熱,照在人身上,好多的不開心,好像慢慢地也就消散了。
“喜歡這樣嗎?”
她抬起左手,放在頭頂,側頭看向煜的時候,臉上都是暖意融融的笑。
這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向煜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向挽歌的開心。
他點點頭:“很喜歡,外麵的空氣很好。”
向挽歌順著說:“是啊,外麵的空氣很好,特別是天氣好的時候,不算太熾熱的陽光照下來,挺享受的。”
“嗯。”
向煜不怎麽說話,向挽歌也習慣了。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來醫院看你,隻要你身體情況允許,天氣也好,我就經常帶著你出來。免得經常在病房,你也待煩了。”
“嗯,姐你如果忙,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出來。”
向煜懂事,向挽歌很開心。
但是她卻不同意向煜一個人出來。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不要出來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萬一有什麽特殊情況,都沒有人在你的身邊。”
向煜知道向挽歌這是擔心他,也就沒有勉強。
“對了,姐,你最近跟傅承勳怎麽樣?”
提到傅承勳,向挽歌抬起的手有片刻的凝滯。
緘默了數久,她才慢慢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我們也就那樣。”
“他沒有為難你嗎?”
向挽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無聲低笑。
“他還能如何的為難我,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但凡是我不要招惹到他,按照他的意願,他也不至於一天到晚的就揪著我,找我的麻煩。”
向煜看著他,清雋的臉上有了一絲猶豫。
向挽歌看出來了。
她沒有說話,等著向煜主動來開口。
“姐。”
“嗯。”她淡淡的應。
“我下個月初,就出院吧。”
向挽歌眼裏是難以掩飾的驕驚訝:“下個月初出院?”
向煜點頭,臉上表情都是嚴肅。
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怎麽突然想要出院了?”
她問。
“我的身體好了很多了,現在在醫院,也隻是做一些基本的康複治療。我可以出院去做這些,姐姐雖然不能站上手術台了,但是看著我康複治療,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向挽歌秀眉皺起。
向煜接著說:“姐,我們沒有必要一直讓我留在醫院裏麵,我出院了,我們能夠減少一筆支出,差傅承勳的錢,也不至於越來越多。”
“你是因為擔心還不了傅承勳的錢,才想著要出院的嗎?”
向煜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完全是,我顯得身體也好了很多了,出院是可以的了,這樣一來,我也自由一些,姐姐也不用一直都留在傅承勳身邊,我們可以住在一起,至於傅承勳的錢,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向煜說這些話的時候,條理清晰,每一句話都是經過他深思熟慮。
麵對這樣的向煜,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早在幾個月以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就拒絕向煜的這個提議。
但是現在……
向煜的身體越來越好,他總需要出院,總需要她的照顧。
她也不能一直留在傅承勳的那個別墅,她也總要帶著向煜離開江城。
所以,在向煜說出來的時候,她猶豫了。
在讓向煜出院,還是不讓向煜出院之間,她陷入了糾結。
“姐,我是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的,我也是真的想要出院。”
向煜拉著她的手,向挽歌思緒紛雜。
“好了,讓我想想,下次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她沒有直接否定,也沒有直接答應。
向煜點點頭:“那姐你好好的想想。”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回病房了。
“走吧,我們回病房吧,等會給你送藥的護士應該就來了。”
向煜應了聲,姐弟倆剛準備離開,他們的麵前突然出現了兩個人,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挽歌,小煜。”
熟悉的男聲,讓向挽歌跟向煜的心情瞬間發生變化。
向煜臉色緊繃,身體僵硬,牙關咬緊。
明顯的一副壓著怒氣的樣子。
而向挽歌,雖然心情很不悅,但麵上,卻是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或許這就是經曆的多了的緣故吧,向挽歌想,她竟然也能做到,即使恨到骨髓,麵上也能保持著一副冷淡的樣子。
她微微抬眼,看著出現在她跟向煜麵前的向雲天跟向心雨。
一語不發,她繞過推著向煜的輪椅,繼續走。
左手被向雲天握住,力道不重,但卻讓向挽歌怎麽都無法掙脫。
“挽歌,爸爸有事情要跟你說。”
向挽歌冷眼睨著向心雨。
向煜卻驟然從輪椅上站起來,怒瞪著向雲天:“放開我姐。”
他的聲音很大,臉上神情因為怒氣,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也是這個時候,向雲天才把視線落在自己的這個小兒子身上。
腦海中,浮現的是向挽歌剛出院時候,向煜的身體狀況。
那個時候的向煜,已經被病痛折磨的消瘦不已。
哪像現在,還能對他大呼小叫的。
“向煜,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爸爸。”
“你不是。”向煜眸色陰沉。
“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帶小三入門,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這樣的爸爸,算哪門子的爸爸。
向雲天被向煜的態度惹怒了。
他一把鬆開向挽歌的手,抬起手,一巴掌就朝著向煜的臉打了下去。
那一巴掌,到底是沒有落到向煜的臉上。
向挽歌看著一把攬住向雲天的手的向煜,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她挽住向煜的手,低聲問了句:“沒事吧。”
“我沒事,姐你沒事吧手。”
向挽歌搖了搖頭。
這才將視線落在向雲天的身上。
“我說,向心雨動不動就扇巴掌的脾氣是跟誰學來的,原來是向先生言傳身教了?”
她語氣極冷,一句話,讓向雲天跟向心雨的神情都發生了變化。
向雲天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差了。
他換了一個神情,笑著看向挽歌跟向煜。
“對不起,挽歌,小煜,剛才是爸爸的態度有些差了,你們不要跟爸爸計較,我們好好的談談好嗎?”
向挽歌繃著個臉,沒有說話。
向挽歌視線掃到向心雨身上,今天的向心雨沒再像前幾次見的時候那樣,濃妝豔抹。
而是化了一個淡妝,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向挽歌一眼就看出了向心雨臉色的憔悴。
她勾唇冷笑,其實不用深想,她都知道向雲天來找她跟向煜做什麽。
向心雨打了顧暖陽一巴掌,顧暖陽是傅承勳最最敬重的母親,依照傅承勳狠厲的手段,又怎麽會輕饒向心雨。
估計這段時間,向家,怕是要亂翻天了吧。
“我不知道我們姐弟跟向先生有什麽好談的,請向先生讓讓,我們要回病房了。”
向挽歌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冷漠的態度,一直站在一邊不說話的向心雨早就忍不住了。
她大步上前,看著向挽歌,一副牙尖嘴利的樣子。
“向挽歌,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爸爸跟我都親自來找你了,你這是什麽態度?”
“心雨……”向雲天低叱。
向心雨不滿的撇嘴:“爸,你看她什麽態度,一點都沒有把你放在眼裏。”
向挽歌看著一臉憤憤不平的向心雨的,突然覺得格外的好笑。
她左手放在右手上,細細的把玩著,語氣卻是冷到骨子裏的嘲諷。
“我給臉不要臉?我這是什麽態度?向小姐?”她一連好幾個的疑問,看似不經意,卻讓向雲天變了臉色。
他雖然不什麽很精明的人,但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了。
向心雨聽不懂的深意,他怎麽會聽不懂。
“挽歌,向家大小姐一直都是你,就算你們姐弟離開向家了,這一點也不會有什麽改變,你妹妹說話口無遮攔,但是她年紀還小,你不要跟她計較。”
“我跟我姐稀罕,我們跟你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向挽歌還未來得及說話,向煜就先她一步開口。
不過,說出的話,倒是跟她想說的,沒有什麽區別。
向雲天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厚著臉把來這一趟的目的說了出來。
“挽歌,我們來找你,是想讓你跟傅承勳求求情。”
向挽歌瞥了一眼向雲天,總算是說出目的了?
“先不說在傅承勳那裏,我沒有任何說話的權利,你先告訴我,我有什麽理由要去幫一個,動不動就對我動手,破壞了我家庭的小三的女兒?”
她表情淡淡,眸中卻是一片寒涼。
“向挽歌,你最好是不要太囂張。”
向心雨又在邊上叫了,向雲天拉住她。
“挽歌,你們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姐妹,現在傅承勳要讓你妹妹馬上離開江城,這輩子都不允許回來,他還讓人把你妹妹的手打骨折了。僅僅隻是一巴掌,他就要這般。”
向雲天的話,讓向挽歌的情緒,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她有想到,傅承勳不會輕易的饒了向心雨,但是卻不曾想到,傅承勳竟然是這麽處置向心雨的
當年,男人狠厲,一絲情分都不講,將她送入監獄的那一幕,還在腦海裏麵。
“挽歌,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的你,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傅承勳把你妹妹的後半生給毀了。”
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傅承勳把向心雨的後半生給毀了?
向挽歌冷笑。
“向先生,其實這麽久了,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她語氣不緊不慢。
“當年,我入獄之後,向先生可曾像現在這樣,為我費費心思?”
向雲天沒有想到,向挽歌會故事重提,說到當年她入獄的事情。
“當年你的事情,傅承勳盛怒,家裏的公司也破產了,我有心無力。”
有心無力?
好一個有心無力。
“讓我來說吧,向先生,我入獄之後,你根本沒有為我做過什麽,甚至還極快的跟我瞥清了關係,我母親離開之後,你更是肆無忌憚,把小三跟小三的孩子帶到了家裏,對生病的兒子不管不顧。我還真是長見識了,這就是向先生說的有心無力?還真是諷刺啊。”
她說話的時候,一張傾城絕豔的臉上,都是蝕骨的冷意。
有那麽一個瞬間,向雲天似乎看到了多年前,肆意,張狂,驕傲的女兒。
可也隻是一瞬間,他便清醒過來。
現在的向挽歌,不是幾年前的天才少女了,而是一個坐過牢的勞改犯。
“當時我的確有錯,但是挽歌,要怪你還是要怪自己,好好地安穩日子不過,你為什麽要去害那個秦思璿呢,傅承勳後來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自找的?
親生父親,說出這樣絕情冷漠的話,向挽歌隻覺得,三觀都要被顛覆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男人,除卻給了她生命之外,於她來說,沒有任何的恩。
信她的人,從不質疑她,從不覺得,那樣的事情是她做的。
不信她的人,哪怕是親生父親,也隻是一句自找。
她明白,世事冷暖,就算有著割舍不斷的親情,也抵不過一些世俗的誘惑,離間,阻斷。
“姐,我們走吧,跟這樣的人,有什麽好說的。”
耳邊響起向煜的聲音,向挽歌回神,不再說一句話。
帶著向煜,推著輪椅準備離開。、
可是向雲天似乎便沒有要讓她們走的意思。
“挽歌,你不能走,現在能救你心雨的也就隻有你了。”
向挽歌皺眉。
向雲天揪著不放,向煜身體不好,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兩方僵持的時候,一道輕緩,如二月春風一般溫潤的男人落入向挽歌的耳裏。
“這是在幹嘛呢,大白天的,上演強人所難的戲碼?”
向挽歌側眸。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沐一航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姿態優雅的站在那裏,臉上還帶著一抹笑意,僅僅是站在那裏,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高貴兩個字。
這是自那次莫家宴會一事之後,她第一次看到沐一航。
映入他腦海裏麵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