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月有晴缺1

  第315章 月有晴缺1 

  梨園今天有名角出場,戲樓內外座無虛席,裡面的人更是忙得團團轉。 

  陸豐接到消息的時間晚了點,硬是從人潮中擠出來,跟上前面的人,開口的時候還有些喘,更多的是緊張:「真是那位?不是說好這邊暫時不動」 

  身旁的人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別這麼大聲說話,等人都進了包廂才壓低聲音:「你知道什麼,是上次那個合作案出了問題。」 

  席氏的主要盤不在國內,平時路途遙遠的,下面的人應付點也沒什麼,這次明明沒什麼大事兒,那位突然就過來了,誰不是戰戰兢兢地等著拿人頭開刀? 

  陸豐更緊張了,讓梨園的人去排戲的時候頭上的汗都一滴滴下,看到周珩,更是臉色一緊:「周助。」 

  周珩只是一點頭,這樣不熱絡的態度更坐實了合作案有問題的消息,陸豐不住地搓手指,汗一茬接著一茬。 

  萬萬沒想到,一票人膽戰心驚地等了半天,婉轉聲音了了,也沒聽見什麼發話的聲音,倒是有不少人追了上來,想問問席氏有沒有什麼新的投資意向和看好的項目。 

  安保沒做好的陸豐氣得想罵人,跟在後面不住地幫忙擋著,使眼色讓其他人攔著點,忙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閑雜人等少了點了,被簇擁著的人卻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一群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一側的周珩低聲:「先生?」 

  男人隔著人群,眉眼沉冷淡漠,收回那一眼,嗓音低沉而平緩:「沒事。」 

  「走吧。」 

  一行人離開后,梨園裡的一群人還是冷汗涔涔的,雖然沒有遭到什麼實質性的斥責,但還是覺得刀遲早會落自己頭上,忍不住心中惴惴。 

  只有陸豐頻頻看向樓梯的方向,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位什麼都沒說,為什麼偏偏在散場的時候停頓了那麼一下。 

  明明今天排了幾齣頂頂精彩的戲,那包廂里的人也沒有片刻抬眸,只是端著茶低眸喝著,神色都沒什麼變化。 

  這趟回國雖說是私人行程,但也是為了工作,席寒時沒準備在這裡待多久,走的時候卻還是去了京大一趟。 

  周珩開的車,京大屬於開放式大學,從不攔截外來車輛,黑色賓利一路緩行,最後停在美術學院的樓前面。 

  男人坐在車內,抬眸看向美術樓前,落葉的銀杏滿樹的金黃像是立在醉夢裡,讓人覺得這美景虛幻得不像現實。 

  「先生?」 

  男人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合上書。 

  「要聯繫盛小姐嗎?」 

  「京城有巡迴畫展,盛小姐現在應該還在學校里。」 

  席寒時停留在眉間的手指微頓,想起手機上她留下的表示憤怒的表情,停頓片刻,嗓音微低:「不用。」 

  左右也只有一個月。 

  等她消消氣。 

  男人似乎是想起什麼,手指微頓。 

  而且,他現在的情況,也的確不適合和她接觸。 

  周珩沒再說話,等要出校園的時候,才看了眼後視鏡,語速微緩地陳述道:「國外那邊打了很多個電話來,問您是不是有開脫國內市場的計劃。」 

  董事長前年卸任,他們先生上任不久,被外界關注,牽一髮而動全身也是無可避免的事。 

  席寒時本想說,沒有,手指卻微頓。 

  他在她的作品里,也見過那顆銀杏,她應該是很喜歡校園內的景緻,設計作品里才屢屢提到國內的設計,也才會在國外更方便學業的情況下,毅然而然地決定在假期歸國。 

  明明……坐四個小時飛機的時候都能累得睡著。 

  再開口的時候,嗓音低緩許多:「等席氏平穩下來,股東大會上會討論。」 

  這就是有計劃了,周珩心中微松。 

  先生願意考慮就好。 

  國內和國外確實隔得遠,他們這一趟行程都花費了不少時間準備,現在因為吵架,先生和盛小姐見不了面.倒也沒什麼要緊。 

  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常常見面。 

  要到機場的時候接到了褚越的電話。 

  私人飛機在這片區域禁飛,倒是可以申請航線,只是太麻煩,這趟雖然是為了工作,但是對外說是私人行程,已經推了很多應酬,席氏還有大量工作要處理,席寒時按了按眉心,還是讓周珩選了航班。 

  是最近的一趟,剛下車的男人接通了電話:「有事?」 

  褚越在學校待得少,老爺子身體不好,他得看著點,聽席寒時淡淡地問話,就是眉梢一挑:「你回來不和我說?我還是聽了小道消息,才知道你回來了。」 

  他故意曲解他的來意:「怎麼,知道女朋友有多不好哄了?」 

  「別這樣喊她。」 

  周珩去辦行李託運了,席寒時站在候機廳里,禮貌拒絕其他人的問詢:「事情處理完了?」 

  褚越眉心一跳,靠在椅背上:「才怪。」 

  他按著眉心,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那麼好對付,我會找你幫忙?」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既然不好對付,就專心忙工作。」 

  褚越:「.」 

  褚越拿起茶杯:「我真的很好奇,盛翹是怎麼受得了你的?」 

  席寒時沒接話,等要登機了才道:「我可能要去趟國外,方便的話,請宋竺幫我看著點她。」 

  「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看。」 

  席寒時按了按眉心:「褚越。」 

  「好好好,我不說了,但是,我有點奇怪一件事。」 

  「你都不著急告白的嗎?」 

  男人手指微頓,垂眸,低沉的嗓音很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褚越本來想倒水,聞言眉梢揚起,也不倒水了:「這意思是處理完就要告白?」 

  外面剛好有飛機起飛,男人看向窗外,沒有反駁:「不確定。」 

  褚越「嘖」了一聲,難得聽席寒時說實話,也不催他了。 

  周珩回來了,席寒時離開候機廳:「給你寄了點東西,記得取。」 

  褚越輕車熟路:「放心,到時候就給她送去。」 

  「別說是我送的。」 

  「.送個東西還遮遮掩掩的,知道了。」 

  席寒時掛了電話,側眸:「走吧。」 

  長途飛行很耗費精力,只有盛翹,能在起飛的前幾個小時保持著旺盛的精力追劇吃零食,席寒時一般都是闔眸休息。 

  直到破曉天光刺破雲層。 

  席寒時睜開眼睛,在舷窗外看到團聚的雲層懸浮著,鍍上了一層金光。 

  兩隻兔耳朵糾在一起的兔子在埋頭吃胡蘿蔔。 

  席寒時手指微頓,想仔細看的時候飛機已經跨越雲層。 

  雪白的雲層和身後的風景,都在迅速地後退,遠離。 

  男人手指微頓,重新閉眼的時候忽然想,他該去見見她的。 

  一個月,真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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