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槍暗箭
第13章明槍暗箭
入夜,夏家飯桌。
趙蓉提前接到兒子趙明睿電話,說要來家裏吃飯。以往他都是在外居住,平時也不回家,難得見一麵,趙蓉一高興,讓廚房準備了很多精致的家常菜。
“來來,都坐下吃飯了啊。”趙蓉笑著招呼著大家。
趙明睿微笑的朝夏父喊了一聲“夏叔叔”,隨後坐下來。
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夏父聊著公司的近況。
夏暮卻在心中冷笑,她已經大概猜到趙明睿來的目的。
這小子,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飯沒吃幾口,夏暮就發現趙蓉時不時瞟她幾眼,似乎在斟酌語句。
好戲,要開場了。
夏暮扒拉一口酸筍炒肉,無所謂地眨眨眼。
趙蓉終於想好說辭,狀似當做閑聊般開口。
“那個,暮暮啊,聽趙明睿說,今天你在公司弄了一個藝人集訓計劃?”
夏暮用紙巾擦擦嘴角,漫不經心道:“是啊,怎麽?”
趙蓉和趙明睿倆母子飛快交換一個眼神。
趙蓉笑了笑,做出一副自以為慈祥的模樣。
“趙明睿說,你出了一個企劃,要把公司新藝人都劃到林宸名下,讓他負責培訓,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
夏暮美眸低垂,並不做聲,隻是唇角微翹,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時,趙明睿低低歎了一口氣,做出一副好像極其無可奈何,但又不得不讓著妹妹的好哥哥模樣。
“媽,沒辦法,誰讓夏暮現在是項目總監呢,她的一切裁決肯定都是對的,有時得讓著她點。”
“隻是這樣一來,我手裏就沒了藝人,像被掏空了糧食的倉庫,著實有些淒慘。”
噢?這就明目張膽開始諷刺她任性,利用職位威壓做決斷了?
夏暮燦然一笑,還是沒做聲。
最好的做法,是等他們出完所有招,她再一一破解。
趙蓉熟絡地地接過話頭,好像一切都被編排過一般。
“是啊是啊,林宸作為公司裏的頂流小生,巨大的搖錢樹,平時通告行程不斷,要是分散他的精力帶這麽多練習生,恐怕會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吧?”
“暮暮啊,這樣一來,你把公司裏經紀人的藝人都分配光了,他們還幹什麽呀?豈不是屍位素餐了?”
夏暮線條分明的櫻唇一勾,臉上漾開三分笑意。
“都說完了?”她轉頭看向夏父,“爸爸,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自從趙蓉開口之後,父親就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隻不過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經此一問,夏父放下手中碗筷,示意自己在聽。
夏暮再次微笑,聲音行雲流水一樣淌出,不急不慢。
“第一。今天在公司會議上已經提過,某些經紀人手下藝人業務指標明顯不夠,且連續三四個季度都是同樣的情況,這才讓我做此決策。”
說著,她從椅子後邊的手提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夏父,那是公司整個季度藝人的流量排名價值表。
“我相信,對於沒有能力的人,即使讓他閑著,也好過幫倒忙。”
聽聞此話,趙明睿的臉上泛起一陣青白。
他聽得出來,雖然夏暮表麵上在說公司裏的那些經紀人,其實是在暗指自己無能。
夏父接過看了幾眼,隨後,麵色有點黑地掃了一眼對麵的趙明睿。
趙明睿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假裝低頭吃飯。
“第二,把新的練習生交給林宸訓練,並不會影響他的行程通告。我已經讓他寫出一套完整的訓練方式,並配有詳細的解說,由經紀人們負責帶隊訓練,而林宸,會定期抽查訓練成果。”
“他很樂意在自己空閑時間,或通過網絡視頻授課,或親自到現場教學培訓。”
夏暮一口氣說完,朝趙蓉母子倆莞爾一笑。
“怎麽樣,明睿哥,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如果剛剛隻是暗箭,那這一次,就是直指腦門的明槍了。
趙明睿呆住,悄悄攥緊拳頭,敢怒不敢言。
“不錯。”
聽完夏暮的陳述,夏父隻是淡淡說出兩字,然後不動聲色地為夏暮夾了一塊肉。
或許在他心裏,自己的寶貝女兒,總算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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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顧氏大廈,總裁辦公室。
顧言劍眉緊皺著,修長的指節握著鋼筆,有一下沒一下的轉動,看樣子是在思考事情。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全是幽冷的光,仿佛與全世界都脫節了。
秦晟歎息一聲接著一聲。
都快七點了,老板還不走!搞得他一步也不敢開溜。
眼看顧言就要快坐到八點,秦晟忽然下定決心,猛的起身來到老板麵前,雙手用力一拍桌沿。
“顧總!我媽從小就告訴我,想一個人的時候就去找她。”
顧言黑亮而深邃的眸子瞬間聚焦,回神。
他瘦削而白皙的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桌麵,“誰跟你說我在想她?”
秦晟一陣無語,老哥,你就差寫在臉上了好吧。
況且,我也沒說你在想誰呀,你怎麽就知道我指的是“她”?
秦晟不敢說話,隻是看著顧言,然後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見被自己的下屬猜出心事,顧言臉上微囧。
不過依舊強撐著自己作為上司的尊嚴:“再敢妄惻我意,就給我去打掃廁所!”
秦晟忙裝作一副叫苦不迭的樣子:“老大您饒我一回,再也不敢了。”
“你可以下班了。”
說完快步走出辦公室。
秦晟在後麵比了個大大的“耶”。
顧言一路開車疾馳,在夏宅附近的花店提了一束花,寫上手卡,塞進花束裏。
看著精心挑選的花束被包裝起來,他曆來淡漠的嘴角微微上揚,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叮咚!”
門鈴響,趙蓉開門,狐疑地看著麵前的人。
“女士您好,請問夏暮小姐住在這裏沒錯吧?”
“嗯,她在樓上洗澡呢。”
“那麻煩您簽收一下這束花吧。”業務員微笑著說。
半分鍾後,趙蓉拿著花坐在客廳裏,咬牙切齒地盯著花束裏掉出來的卡片。
“火紅的罌粟,代表我想對你說的一切,花語,就是我最內心深處最真摯的願望——顧言。”
此時夏暮在洗澡,夏父也在書房看書。
看這意思,顧言是不想離婚,想和夏暮和解。
笑話,夏暮要是有了顧家支持,隻會把他們母子母女打壓得越發緊迫。
我豈能如你所願!
暗暗冷笑一聲,趙蓉拿過一把剪刀,一下一下,把一大束火紅的罌粟花剪了個稀巴爛,扔到了垃圾桶裏。
“小趙。”她喚了一聲。
立刻有傭人從裏走出來。
趙蓉把垃圾袋口紮實了,輕飄飄道:“把這袋垃圾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