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伊達爾的迷惑
將手掌壓入布著幾分裂紋的石磚，伊達爾捂著額頭，從地麵撐起了身。盯著身前圍在自己身旁或坐或站的人們，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穿上了第一次見麵時漆黑法袍，麵帶幾分冷漠的珂爾加德。
單手捋過尖耳前的青綠發絲，臉色有些蒼白，嘴前帶著一道無奈笑容的精靈，咳，薩滿小姐。
以及……頭戴羊頭骨，雙手環胸，漆黑的利爪不耐煩地在小臂不斷敲動，將身體靠在一處石柱旁，用一對黑色魂火緊盯著自己這個方向的阿茲。
足足緩了數秒，伊達爾才勉強理清了眼前的情況。有些幹澀的嘴巴，張了張，目光在眼前三人來回移動數次，最終，這位少年決定詢問一下自己最為熟悉的老師。
“那，那個珂爾小姐，您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
如果伊達爾的記憶沒有出錯，從自己落入隧道開始，直到與薩滿一起對抗阿茲，珂爾加德好像，都是不在的才對啊。
瞄了眼麵無表情的白發少女，伊達爾略微皺眉，小聲嘟囔起來。
“難道說，我是進入了什麽平行世界，或者還處於什麽幻境中？”
正在嘟囔的伊達爾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看似輕聲的自語，一字不差地落入了珂爾加德的耳中。
略微翹起的嘴角，輕抖了一下。珂爾加德盯著眼前還有心情胡思亂想的弟子，食指，輕輕曲起。
碰！
“痛！！”
伴著一聲輕響，伊達爾捂住了發紅的額頭。
垂下手臂，看著這個與之前沒什麽區別的伊達爾，珂爾加德無奈地歎了口氣，道：“落入洞穴時我直接被彈出了這裏，現在不過是找到了出現在這裏的方式而已。”
“不過，我倒有一點比較好奇的地方。”
正當珂爾加德與伊達爾交談時，一直在二人身旁傾聽的薩滿，突然插了一句。微微俯身，這位聲稱自己並非人類的“少女”，盯向眼前全身都被寒氣包裹的珂爾加德。
“珂爾加德小姐，您為何會被驅逐出這片區域呢？”
不同於之前既要提防阿茲突襲，又要關注伊達爾的狀態，從戰鬥中脫離的薩滿，自然而然對這位突然出現在自己腦中並建立了聯係法術的白發法師，充滿了好奇。
畢竟，以珂爾加德所表現出的法術知識與實力來看，她絕對屬於這個世界一線法師的強度。但在薩滿的記憶中，這片大陸所有出名的法師，沒有一位可以同時使用冰係與空間係兩種元素。
注視著伊達爾的雙眸，看向了一旁麵帶微笑的薩滿，珂爾加德保持著那份幾乎從未變化的麵容，簡單地回了一句。
“如果我知道，那我又何須借你的手重新出現在了這裏？”
在之前簡單的交流中，珂爾加德並沒有告訴薩滿當時的她正被困於伊達爾靈魂空間之中。所以此刻薩滿可以得到的消息，也不過是珂爾加德與伊達爾一同進入隧道時，被直接驅逐出了這片區域而已。
聽著珂爾加德毫無波動與情感的回答，薩滿沉默數秒後，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這個理由。
“也是，曾困於霧氣數天的我，又有什麽資格詢問你這個空間的構造呢。”
敲打的爪尖，停在了手臂前。在眼眶不斷搖晃的魂火猛地暴漲數分，聽著話語明顯暗指自己的阿茲，對向眼前這個薩滿，不耐煩地提了一嘴。
“嗬，別看我，我不過是突然擁有了這份力量而已。除了這幅身軀和可以將身體與霧氣同化的能力外，我對這片空間的掌握力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厲害。”
阿茲不想直接操控四周的霧氣直接絞殺掉眼前令它厭煩的三人嗎？它當然想！但奈何作為亡靈複生的阿茲，對於這片空間的掌控，也僅僅隻是將敵人拉入這片空間而已。
揉了揉發痛的額頭，伊達爾看向遠處不知為何停戰的阿茲，思考了幾秒，問出了從再次遇到這隻哥布林開始便一直存於心中的問題。
“那個阿茲，你現在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麽回事？”
伊達爾的問題，讓薩滿，珂爾加德與阿茲，同時一愣。三道詭異的目光，盯在了這位少年身前，其中，又以阿茲由那對黑色魂火傳遞出的感情最為強烈。
魂火，在眼眶中左右晃動一番，抬手在被羊頭骨掩蓋的下頜摸索幾下，阿茲盯著眼前在眾人注視下有些局促的伊達爾，冷笑了一聲。
“還說我呢，你這家夥之前不就變成了和我一個模樣的怪物嗎。”
回憶起那隻比自己壯碩許多，眼眶中亮起一對白色火焰的羊頭怪物，阿茲依然感覺到了幾分後怕。
“我之前也變成了，怪物？”
阿茲的回答，讓伊達爾更加迷惑起來。將手掌撐入膝蓋，伊達爾雙臂與雙腿同時用力，從石磚前站了起來。手臂張開，在空中揮動數下，穩住不知為何有些搖晃的身體，他看向身旁沒有否認的薩滿與珂爾加德，一絲涼意，滑入了這位少年的脊背。
難道是那顆羊頭骨……
宛如回應呼喚一般，正當伊達爾思考自己的身體是否被那在昏暗空間的羊頭骨占據時，一絲刺痛，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中。
隱約間，伊達爾仿佛又一次見到了那顆輕輕漂浮的羊頭骨。
彎曲的羊角，左右晃動，仿佛在為伊達爾的歸來感到雀躍。但不同於之前那片昏暗虛無的空間，此時伊達爾的腳下，一片龜裂的大地，正順著他的目光，湧向四周空白的空間。
荒地，烏雲，還有些許突破雲層的陽光……緊盯著眼前變化的世界，伊達爾的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小點。
“這是，我的靈魂空間？！”
正常情況下，人類是無法通過正常途徑深入自己靈魂空間的。但在之前伊塔亞的一次鬧劇中，伊達爾曾有幸見證過自己內心這片荒涼的空間，但如今，自己卻又一次進入了這裏？！
更別說，那本該消失的羊頭骨，居然出現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白色的魂火，順著羊頭骨的眼眶，輕輕飄起。冰冷，順著伊達爾的身體，湧入全身。
【伊達爾？】
【伊達爾！！】
有些擴散的瞳孔重新聚集，伊達爾猛地回神，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一分，但在摔倒的前一刻，便被一隻冰冷手掌重新拽回了原地。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一隻透明法杖，出現在了伊達爾眼前。
“薩，滿？”
盯著眼前將法杖幾乎抵在了自己額頭的薩滿，隻覺腦子一團漿糊的伊達爾，愈發搞不懂在自己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