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怪物（1）

  “我，殺死……伊達爾！殺死，伊達爾！！”


  趁伊達爾愣神之際，怪物躍起的身體，撞在了盾骷髏舉起的盾牌上。隨之而來的衝擊力，讓持盾骷髏踩入草地的鐵靴在地麵犁出數米的距離。如果不是它這身鐵甲還算沉重，光是剛剛怪物那一下衝撞，便能讓這個失去肌肉僅剩白骨的骷髏直接掀翻出去。


  聽著遠處的嘶吼，伊達爾第一次發現原來除了學校，還有這種方式會讓自己害怕被叫喚名字。壓著腦中不斷湧出的疼痛，伊達爾望向被持盾骷髏擋在數米之外的怪物，即使明知不可開口，嘴巴，還是不由自主地打了開來。


  “你真的，是吉爾德？”


  不過回應伊達爾的，是一道愈發震耳的怒吼。


  “殺……了……我……殺了……伊達爾……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達爾的聲音，似乎為本就狂躁的怪物打開了暴走下一層開關。在突然高了數倍的吼叫中，怪物赤紅色的身軀，爆出無數血氣。血色的衝擊，直接將擋在伊達爾身前的持盾骷髏掀飛出去。伴著身旁飛出的青色骨頭，一隻長出半米尖刺的拳頭，在伊達爾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轟——


  肉體與草地相觸，怪物綻出利刺的拳頭，砸入大地之中。盯著身前的巨坑，怪物的臉，顫抖了幾下。垂下的嘴角，在其逐漸猙獰的表情中，立了起來。


  “哈，哈哈哈，嘶哈哈哈哈！！！”


  低喃，緩緩轉為狂笑，飄散在空中的血氣，在這道瘋狂的笑聲中，湧向胸口跳動的心髒。隨著漫天血氣的注入，心髒本是有序地跳動，逐漸變得雜亂起來。


  哢……


  肩胄，手腕，膝蓋，腳踝……每一處骨頭的交接，都發出了詭異的聲響。黑紅的骨頭刺破皮膚，撞在了位於皮膚表麵的暗紅利刺之間。


  黑骨與血刺交錯，它們每碰撞一次，一道血氣，便會從兩者刺破的肌膚泄出。


  血氣，轉為血流，流入心髒。已經沒有節奏可言的心跳，不斷增快，每一下跳動，都會讓怪物的身體壯大一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的笑聲，再次變為慘叫。耀眼的赤芒，從心口綻出，籠罩在它身體之間。


  鏘！

  長斧，劈向怪物的身體，卻被其身前的光芒擋在了身外。持斧骷髏抓著手中長斧，落在了地麵。望著近在眼前的怪物，這隻骷髏張開牙齒，怒吼一聲，眼眶中的橘火，暴漲數分。


  握入手骨中的雙麵長斧，閃過一道橘火。


  “停下！”


  就在持斧骷髏即將揮出長斧的前一刻，一道聲音，想要叫住這個衝鋒的骨頭，可終究是慢了一拍。


  已經揮出長斧的斧骷髏，雖然聽到了那個聲音的命令，卻已是來不及收手了。


  咚！！


  如之前一樣，即使帶上了一道橘火，斧骷髏的攻擊依然沒有對被赤光包裹的怪物造成傷害。但這一次攻擊，卻引起了身形飛速壯大怪物的反應。


  約有兩米的身體，不斷膨脹。怪物猙獰的身軀，已經越過吉爾德老宅的屋頂，立在了圓月之間的。


  怪物足有五米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龐大的血氣，在赤光中翻湧而出。血芒滲入心髒，包裹在心髒的血刺，緩緩張開。赤光與血氣，裹入心髒之前。這顆碩大的心髒，在光芒之中正緩緩變成……一顆血珠？

  “都說停下啊……”


  伴著無奈的語氣，伊達爾，落在持斧骷髏一旁的草地上。落在布鞋的飛翼符文，閃動了數下，再次沉入鞋麵。臉色蒼白了許多的伊達爾剛剛落地便一個踉蹌，差點倒在了地上。


  “嘎吼。”


  一隻套有鐵甲的手骨，按住伊達爾向後歪曲的脊背。穩住了伊達爾即將跌倒的身體。從伊達爾的身後走出，持盾骷髏望著遠處被赤光包裹的怪物，眼中青色的魂火，顫動了一下。


  “這種轉化一旦開始，任何的攻擊都隻會促進轉化的形成……唧，我還以為小說裏那些變身無敵都是騙人的。”


  雖然知道身旁這兩隻骷髏隻有基本的戰鬥本能，無法進行過多的交流，但捂著額頭的伊達爾還是向它們說出了自己從珂爾加德那知道的信息。當然，也不會得到回應就是了。


  “嘶吼！！”


  就在伊達爾回憶知識時，持斧骷髏的嘶吼，引起了他的注意。可當伊達爾將目光看向持斧骷髏時，印在黑色眼瞳中的，不是橘色骷髏，卻是一隻巨大的……血瞳。


  “……！”


  在那顆從心髒完全蛻變為血珠上，一道裂隙劃開邊角，在血珠的表麵開出了一道血口。開裂的血珠中，一道血色的瞳孔，對向了伊達爾的雙眼。越過木屋的腦袋，無神地睜開雙目，抬起手臂，撐在所剩無幾的屋頂上。借著木屋的房梁，怪物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血瞳，在胸口轉動數圈，最終，盯向地麵。掃了眼下方的幾隻“矮子”，怪物毫無感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將手臂從木梁抬入天空，怪物攤開的手掌，一道粘稠的血流，從掌心滲出。


  血液墜入草地，伊達爾腳底，突然晃動起來。


  “嘎吼！（躲！）”


  持盾骷髏的聲音，在伊達爾的腦中響起。符文，再次在伊達爾的布鞋亮起，可正當伊達爾閃身躲開時，一隻血手，抓在了他剛剛抬起的腳腕上。


  低下頭，一隻全身被血液包裹的哥布林，抓在了伊達爾跳起的腳踝。張開嘴，血滴，從它由血液組成的牙齒滑落，望著頭頂的伊達爾，哥布林，露出了一道駭人的邪笑。


  骨刺！！

  法杖，亮起了一光芒。骨刺竄起，血漿，濺滿了其本是潔白的軀體。失去了束縛，伊達爾的身體閃動數下，落在了遠處的平地上。看著自己剛剛站立位置的那團血漿，伊達爾不難想象自己被拖住的話會發生……


  還在思考的腦袋，突然向一旁甩去。


  噗呲！


  一道血刃，擦過伊達爾的臉頰，插在身後的木屋上。由血液組成的鐵劍，在空氣中僵持了數秒，化成數道血氣，消失在牆壁之間。之前被骨刺戳穿的血漿，在地上組成了一個隻剩腦袋與一隻手臂的少年。


  滴答。


  血珠，落在被月光染白的土壤中。伊達爾跌坐在地上，一條細小的傷口，從他的臉旁緩緩延展，可這點疼痛，伊達爾已經無暇顧及。望著遠處那個被血漿包裹的少年，伊達爾瞪大了眼睛。


  因為緊張咬死的牙關，張開幾分。伊達爾傻傻地盯著眼前的血影，一時，愣在了原地。


  “大衛？”


  回答伊達爾的，是少年手中再次凝聚的血劍。


  “嘎吼！！”


  一麵長斧，砍在少年的頭前。橘火略過，正要揮下血劍的身影，沒了腦袋。失去了主體的支撐，本就被骨刺破壞過一次的血漿終於無法形態，化作數道血氣，重新回到怪物身體之中。


  從土中拔出長斧，持斧骷髏張了張下巴，看向了伊達爾。本想邀功的骨頭，卻看到了麵無表情的主人。


  “……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