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替,人走茶涼但這沒怎麽變過的就隻有這眼前長安城,亭台樓閣玉宇中的喧囂鬧市,王朝更迭自古不休,給這座千古名城徒增一絲悲涼之感,多少英雄豪傑葬身此處又有多少在這封侯拜相,入城時滿心喜悅,可又有多少走出了這座城!像極了一處夜裏的黑暗深邃又像是一個無底洞,他吃人不吐骨頭。
來了添福樓良久的宇文乾嘉站在樓上俯瞰著芸芸眾生百態,原來長安城這般美,上次見到時還是登上城牆那是尚小隻覺得這城很大有很多人,時隔多年過去現在再從高往地處看時城還是城但早已物是人非,就這些年宇文護權傾朝野四年內殺了三個皇帝,不少牽連進來的豪門世家早已煙消雲散,所以物是人非事事休這話也很有道理。
“公子,已經有人到了!”
被這一聲驚醒轉而走下樓台,示意知曉讓下人們下去了,子依在側低頭不語讓宇文乾嘉無奈,要是平常女子也就還好偏偏子依是姐姐姐夫都很是尊敬的人,自己也不敢多放肆,這是這輩子第一個在他麵前不把他當個事的人,瞧的他看著自己子依也是好奇問道“怎麽,我臉上有花?”
未曾理會直接出了雅間,子依也跟在身後,添福樓頂樓雅間是溫若特地打造的為的是迎接一些貴客,算的上是比較私密的去處,所以連接待人的位置也不在門口設置在了上樓途中,這處還有溫家子弟把守不外乎讓外人打擾頂樓之人用膳。
“噔噔噔!”一陣嬉笑聲從樓下傳來一個極為年輕的聲音大呼“我們宇文哥兒人呢,這也不見來迎我們要是我等走丟了怎麽辦!”
“哈哈!聒噪,就數你口舌多,當心世子殿下聽到剜了你的舌頭去!”
……
一行人穿金戴銀錦衣玉跑的年輕男女三五成群相繼上樓,剛到樓頂一層就見到宇文乾嘉負手而立一雙鳳目優哉遊哉看著他們,為首一人感慨道“還是我世子殿下知禮節,都到門口來接了,我真的是好大麵子!”來人有些瘦,一身華服頗為引人注目!眉目間有些猥瑣,像個小猴子在身前嬉笑。
“哎,這叫什麽話,這不是我乾嘉哥哥出了王府牢門,如今終於重獲自由今日又在這添福樓內擺下宴席,真是令人欣喜哈哈!”
“宇文拓,你也好意思,這俗話說的好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是不假,但是你乾嘉哥哥這般驚世樣貌怎麽到你這就變了味!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宇文拓倒是不氣惱,相反有些開心道“那我怎麽能跟乾嘉哥比,誒,哥這添福樓頂樓你怎麽訂到位置的,如今長安城內最金貴的莫過這添福樓雅間,十分搶手,有門路也照顧下你弟弟我呀!”
宇文乾嘉招呼著一眾人“都別站著了,不然又的說我招呼不周了!”眾人不經莞爾相視一笑,邊走邊說“這添福樓有我半成利,這頂樓包間我還是頂得來,不然那說出去不是丟人了!”
以為身著黃衣的女子快步走到跟前大為詫異“哥哥,你是說這添福樓與你有關?我聽聞這添福樓乃是溫嵐商號旗下產業,是崔嵐姐姐一手為之,莫非這商號哥哥也參與而來!”這女子乃是皇室的富陽公主宇文佳,與晉王府交好十分崇拜崔嵐,今日手套請帖便推開手裏事情說什麽也從皇宮內院裏趕來。
點點頭宇文乾嘉敲打著白扇指了指自己“不錯,是我姐姐做的,也是承蒙姐姐姐夫不棄看得上要我管管這添福樓,不然你們哪能上來頂樓飲宴!”
眾人皆是點頭心裏都是大驚,原來傳言是真的!鬧得滿城風雨的溫嵐商號如今炙手可熱,當世崔嵐跟各大世家小姐籌集銀錢,很多人還擺出一副觀望之態,如今想來懊悔不已,就添福樓每月的紅利都是筆很大的數字,長安城內不少銀號搶著去添壽堂與溫家人商討合作事宜都被趕出來,今時不同往日昨日傳言晉王和王妃來添福樓飲宴更是坐實了這商號背後驚人背景,江湖上有溫家撐腰,朝廷內有晉王宇文護兜底,這商號哪能那般簡單?
說著就安排一眾世家子弟入座,宇文乾嘉坐在最上之下的位置,留出了兩個位置宇文拓疑惑看著道“王兄,還有人來?什麽人有資格上座?”
“你稍後就知道了!”說著莞爾一笑,諸人也是在心裏猜測!
一盤盤美味佳肴都端上桌,一揮手是開吃,一時間屋子裏熱火朝天,吃後無不似讚歎不已從未見過如此稀奇吃法,野性又唇齒留香,無不是一臉紅潮麵紅耳赤。
一身黃衣的宇文佳站起身朗聲道“各位,上次相聚已是三年前皇室出遊,這次承蒙世子殿下所請咱們才有如此口福,來,我們敬一杯!”說著一飲而盡。
“都是自家人,咱們不說兩家話,我宇文乾嘉雖然極少出門但是既然父王應允我參與商號之事,以後說不得有麻煩姐弟們的活計,到時候可不能推辭!”手裏酒杯未曾喝酒放下,宇文拓狐疑道“王兄怎麽了,怎麽一臉愁容”
宇文乾嘉苦笑道“哎,煩心事甚多!”
“說說看,雖然我們一眾人未曾有什麽官職,但是是王兄之難就如同我們之身,北周王室子弟榮辱與共!”
宇文乾嘉鳳目一眯這宇文拓
雖然平日裏專幹些欺男霸女的勾當,但察言觀色想不到是一等一,宇文佳喝到“王兄是不是那四大家族之事,我聽聞王叔也是因為朝堂之內各方掣肘無法協助,這幫臭外行還想在我北周翻起風浪不成!”
一巴掌拍在桌上,眾人皆放下碗筷聽她說來,誰想來不氣北周乃宇文家的北周如今還能被幾個世家製住了不成!這話一無不是大聲叫罵。
宇文乾嘉心裏一笑,上鉤了!
“各位,這事我父王的確不好辦,但是如今我已出王府這事且另當別論,我總不能要這四大家族小看了我皇室眾多門閥子弟,我們父輩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哪個沒有手眼通天之能,我們這些後人自然是不能墮了名聲,所以還請各位幫我個忙!”
群情激奮聲討聲不絕於耳,要說宇文乾嘉這話倒是真沒錯,什麽都能丟就這臉麵丟不得,不然要外人怎麽看皇族子弟?這些年名流世子皆是喜歡在言辭裏譏諷這些二世祖,說他們爛泥扶不上牆言行不得體,要不是估計名望早就出手教訓,如今連四大家族這等也敢蹬鼻子上臉來,當下屋裏眾人就暗暗下定決心,這四大家族隻要宇文乾嘉出手必然相助。
“各位稍安勿躁,我宇文乾嘉是個講道理的人,這是關係重大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怕了的飯後就離去便是,我絕不二話就當我宴請諸位相聚便是!”
宇文拓一抽身便站在凳子上比一眾人高出個頭道“王兄所言甚是,如今北周外患難除北有柔然西域,都有北齊,南有南陳都不是省油的燈,內裏就連四大家族都敢把我等父輩不放在眼裏這還了得?我不管諸位如何想,這次我就陪王兄風骨一回,大不了被老爺子調到邊境戍守就是,也算為國盡忠!”
言辭頗為犀利,字字敲打在眾人心口,宇文乾嘉忽然對這宇文拓另眼相看,很久沒出王府想不到就連嬉皮笑臉慣了的宇文拓也有這般傲骨,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就是,拓老弟說的不假,咱們怎麽也是北周皇室重臣之後,怎能就指望父輩一輩子在身前擋風擋雨!王弟,王兄雖然沒有什麽本事但這命我還是有一條,這次我也陪你瘋一回!”
這人乃是宇文伐的小兒子宇文戮,在外少有名頭一心練劍,這次他來宇文乾嘉也是詫異,聽聞他一說無不是大聲應喝。
“就是,王兄這話我絕不的不錯!”
“對,咱們這次就做一次又能如何!”
霎時屋內諸人士氣大漲,恨不得立馬衝到四大家族裏施展一番!
“吱呀”房門被打開,一男一女走進來看著眾人!宇文佳眼睛一亮大叫”王姐,你怎麽來了!“揮舞著手臂生怕看不到,來著便是崔嵐溫若兩人,看著眼前王族世家子弟。
“小佳佳過來讓王姐看看!”宇文佳一頭紮進崔嵐的懷抱心生埋怨道“王姐上次來宮裏怎麽不找我讓我錯過了參與商號之事,如今做大了,那還記得妹妹!”
崔嵐看著懷裏的富陽公主宇文佳,這妮子從小跟她親近皇室裏都笑稱這才是兩姐妹,性情幾乎是一模一樣,不由得道“是姐姐的過失,但這商號可不是姐姐做主!”說著看向溫若。
眾人看著崔嵐身邊的溫若這陣子溫若的名頭很響,既是駙馬爺又是溫家家主又是商號東家一時風頭無倆,在他們眼裏這人還是頗為神秘,想不到今日見來卻是個年歲長不了他們多少的年輕公子哥當下就覺得親近了些。
“見過各位了,以前老聽公主殿下說你們往日事跡無不是少年英勇之輩想結識已久如今倒是得償所願!今日聽聞小世子要擺宴,我說什麽也要來一趟,要知道你們就是北周的明天!”溫若好一頓吹捧,王侯世家最喜說道他們往日事跡自然聽著舒服,想來這溫若也是極為不錯,有禮有節當下就覺得親近不少。
“咳咳!夫君是不是忘了什麽事來?”崔嵐輕咳提醒道。
溫若一拍額頭道“你看我,事情一多就忘了,富平公主剛說是沒能入夥商號嘛,這次小世子要風骨要代我商號風骨一回那說什麽也要聊表心意,我拿出商號一成利與各位分享,可別嫌棄就是了!嗬嗬”說著便是笑了起來。
別人不知道宇文佳倒是一清二楚,這商號如今日進鬥金如果說一成利也是極多說不得是溫若崔嵐最大限度的優待了,想不到這般大氣。
“王姐,當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崔嵐笑道“你王姐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入了商號就是我商號的人,難道我還能虧待自己人不成?”崔嵐沒好氣看著這妮子,她也知曉宇文佳很是喜歡自己,現在行事作風也學她八九分,就跟她年少一樣蠻橫不講理王室下人都是心苦說不出。
崔嵐溫若兩人上座後,宇文乾嘉道“賓客齊了,咱麽吃!”
剛伸出筷子,就感覺異樣,諸人皆是望著他,惹得他狐疑“怎麽是不和胃口還是?”
“王兄心還是大,我們都答應了這事,連王姐都說了一成利的事,你怎麽就沒有下文了?可真是急死我了!”宇文拓一臉焦急,就等著宇文乾嘉說說他的計劃。
恍然大悟放下碗筷道“民以食為天,吃飯最重要,咱們邊吃邊聊!”
溫若拉著崔嵐起身“商號事務繁多我與公主殿下得連夜趕回處理,這裏一切就交給世子殿下了,我們就不奪打擾,還是那句話,世子殿下的話就是我溫嵐商號的意思,這事由他做主!”說罷一拱手,崔嵐也是一笑欠身快步離去。
宇文佳剛想叫崔嵐多陪會就見到兩人出門離去,宇文乾嘉笑了笑“眾位可別覺得這一成利少,即便是我這小舅子在商號裏也不過半成利,我王姐什麽人你們也知曉她都覺得事務繁多那真就多,這不也側麵說明商號生意好嘛,這一成利真不少了,事前姐夫也未曾跟我說起會有一成利的事,想不到真敢給啊!”
宇文拓搓著一臉諂媚道了跟前“王兄你得告訴我這半成利有多少罷,透個底也好讓我們知曉點!”
“我也就剛入商號多的也不清楚,但是聽王姐說起這添福樓光這地皮就花了十來萬兩,王姐從溫家運送銀錢到長安那日夜就不低於七十萬兩,你說這以後商號這一成利是多少?”
語出驚人,眾人心裏大駭!這地皮就十來萬兩!在座不少是門閥子弟他們一年上下收支都沒有這個數目,惹人心驚!這一成利聽上去不說往裏一說才知裏麵門道,想不到溫嵐商號手段高超這等花錢如流水眼都不眨真是厲害至極!
“你們也不必多想,想分這一成利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想分可以,得跟我走一趟李家!”宇文乾嘉喝了一口酒緩緩道。
宇文拓似有不滿“屁話,一個李家就得興師動眾,王兄莫非在開玩笑?殺雞焉用宰牛刀,這事你交給我,我去便是.……”
話還未說完宇文佳打斷“嘁~就我還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還不是想一個人做了一個人獨享那一成利,宇文拓本以為幾日不見長進了點想不到還是這般無賴!”
眾人哄堂大笑,這小子出奇的紅了臉,宇文乾嘉拍拍他肩膀“好了,王弟可不要開玩笑了,這李家雖然是四大家族裏最次的,但怎麽說也有剩餘家族在背後支撐,所以走一遭李家其實也不易!”
“王兄隻管說,我倒看看這李家如何本事了!”雙手懷抱胸前就聽他發號施令。
宇文乾嘉站起身子走到堂中大聲道“我要這李家以後聽到我溫嵐商號就杯弓蛇影!所以咱們此去必然是要惹事的,怕事的還是那句話可先行離去!”
在座聽聞之前那些慷慨激昂之詞後又商號一成利的誘惑在後,這還走隻怕是白癡,這麽多往後子弟一起共事即便出事了朝堂也無法追究,總不能把全部處罰了去,那還顏麵掃地!
“很好,我在這裏先行謝過諸位了,以後咱們就是榮辱與共共事門人了,此行雖凶險但是我已有計較,當要這李家顏麵無存,也要身後三大世家看看,我商號不僅是夠水準身後參與東家們也不是省油的燈!”
“好,說的端的是好!”宇文戮拍手叫好道,眾人點頭屏氣凝神聽宇文乾嘉道來“三日之後我要把扣押的李家子弟還回去,總不能要他們在這裏白吃白住,我們是商號不是善堂,雖然是要還但還歸還可我想這些人一輩子也吃不到飯!”
宇文拓一臉大駭,難道……
“不錯!”宇文乾嘉笑道“誰說惹了我們皇族子弟就走得了?我說過皇族威嚴不可少,既然喜歡來那就別走了,這人我是一定要殺!‘
霎時屋內議論紛紛,想不到這宇文乾嘉剛從王府內解禁出門就要動手殺人,不由膽寒起來,宇文佳盯著眾人大喝“肅靜!王兄接著說就是!”
長呼一口氣望著眾人“李家不是什麽軟腳蝦,自然會反抗,如今晉王府明令禁止不得參與,溫家添福樓添壽堂都是需要大量人手,所以這一行就隻能看我們來了!”說完眼裏精光一閃,眾人心頭一凜這宇文乾嘉居然時想他們在帶人馬進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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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素來吆五喝六的宇文拓也是砸吧嘴,張了張不知怎麽說,宇文乾嘉走到窗前看著夜市繁華的長安城緩緩道“我要齊聚各大王侯世家高手,他李家不是喜歡玩人多嘛,不是喜歡堵我添福樓開業嘛!跟我們比人多怕是沒睡醒,這長安城還不是他們李家說了算!
最靠近窗前的一人站起身如絲的眼眸似笑非笑“那這事就得重唱記憶,這麽多人一股腦衝進李家還不得惹來城防軍察覺!我老爹怎麽說也是城防將軍,我大可擔保城防軍不會調動一兵一卒!”
宇文拓神色一凜“狗屁,你家老子管的了事咱們家管不了事了!王兄,我府內高手多的不談,這一品我還是調的出來,我就不信了這事我們擺不平!”
“皇宮內院守衛不乏高手,我這次也不管了,王兄那日身先士卒殺入李家的一定是我!”宇文佳一臉英氣看的眾人頗為驚懼,這莫非又是一個富平公主不成?
宇文乾嘉指著窗外“雖然我是北周之人,但是我喜歡南陳世子陳然的一句話,他曾說“你我皆是人,憑何我懼你”那西湖金樓上與潘繆對敵也絲毫不懼當真丈夫,這次我們就讓這不長眼的東西看看,到底一方世界何人做主!“
(本章完)